第263章 大王賜酒三壇,說我是趙國的長城!(1/2)
「一個將軍,手裡握著北疆十幾萬兵馬,管著邊防。現在又開始查糧價、寫奏摺、調軍糧賑濟百姓。百姓吃了他發的糧,記的是誰的恩?」
宋義愣了一下。
馬賁放下茶碗。
「我一個外人,多嘴了。宋兄別往心裡去。」
宋義沒往心裡去。
但這句話當天晚上就到了郭開耳朵里。
趙王宮,後殿。
郭開是掌燈之後進來的。
趙王遷坐在榻上,手裡捧著一碗酪漿,沒怎么喝。
「丞相,糧價的事……真的是敵國做的?」
郭開在榻前跪坐下來,語氣比朝堂上溫和了許多。
「大王,糧價之事,臣已在查。秦國是否介入,尚無定論。但有一件事,臣不得不提。」
趙王遷看著他。
郭開壓低了聲音。
「李牧私調軍糧兩千石,發放南境三城,以北疆軍的名義。大王想過沒有,南境百姓吃了這批糧,他們感激的是誰?」
趙王遷的手指微微一顫,碗裡的酪漿晃了晃。
「他們感激的不是大王。」
郭開的聲音很輕。「是李牧。」
趙王遷沒有說話。
郭開也沒有再說。
殿外,夜風穿過宮牆的縫隙,把廊下的燈籠吹得搖了兩搖。
邯鄲城南客棧的後院裡,馬賁從暗格中取出一卷空帛,蘸墨,寫了四個字:
雞已啄雞。
捲起來,塞進竹管。
院牆外,一個黑影接過竹管,消失在夜色里。
三天後,竹管到了咸陽。
嬴政看完帛條,擱在案上。
他轉頭看了一眼窗外甘泉宮的方向。
遠處隱約傳來一聲雞鳴。
……
代地,李牧大營。
旨意是午時到的。
傳旨的人不是邯鄲常用的宮使,是丞相府的屬吏。
穿著青色官袍,腰間掛著丞相府的銅印信牌,騎的馬倒是宮中的制式。
說是王命,走的卻是丞相府的路子。
李牧在轅門外接的旨。
帛書不長,三十幾個字。
「邊將不得干預朝政。自今日起,北疆軍糧草調撥,需經丞相府審核批文,方可施行。無關軍務之奏摺,不必再遞。」
屬吏念完,把帛書雙手遞過來。
「李將軍,接旨吧。」
李牧伸手接了。
帛書卷得很整齊,繫著趙王的朱印綬帶。
他捏在手裡,指腹摩挲了一下綬帶上的絲紋。
「將軍?」屬吏等了一會兒,沒聽到回話,往前湊了半步。
「丞相說,將軍若有什麼話要帶……」
「沒有。」
李牧把帛書塞進袖中。
「回去告訴丞相,李牧遵旨。」
屬吏走了。
轅門合上。
李牧轉身往中軍帳走,步子沒變,腰背沒彎,跟平常一樣。
身後的親衛們站在兩側,誰都沒動,但眼神都往一個方向看,中軍帳。
帳簾還沒落下,司馬尚已經從裡面衝出來了。
他手裡攥著一卷竹簡,指節發白,臉漲得通紅,脖子上的青筋鼓起來。
「將軍!」
李牧沒停步,掀簾進帳。
司馬尚跟進去,帳簾在身後甩了一下。
「那個閹豎養出來的東西……」
「閉嘴。」
李牧的聲音不重,但司馬尚的話硬生生卡在了嗓子裡。
帳里只有他們兩個人。
案上還攤著那張糧價走勢圖,炭條畫的線已經被磨得有些模糊了。
李牧坐下來,把袖中的帛書取出來,展開,壓在案上,像是在看一份普通的軍令。
司馬尚咬著後槽牙,胸膛起伏了好幾下,才把聲音壓下來。
「將軍,糧草調撥要過丞相府。丞相府是誰的?郭開的。咱們北疆十幾萬人的命脈,從今往後捏在一個貪官手裡。他想給就給,不想給就不給。這跟,這跟把刀遞給人家,自己伸脖子有什麼區別!」
李牧沒說話。
司馬尚往前一步,單膝跪下。
「將軍,代地有精兵八萬,騎卒兩萬,末將願領五千鐵騎南下,清君側!」
帳里安靜了。
帳外傳來巡營士卒的腳步聲,一陣一陣的,有節奏。
李牧抬起頭,看著司馬尚。
他的眼睛很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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