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章 丞相,秦國出了三十萬!(2/2)
「秦軍雖眾,但井陘天險在我手中。李牧將軍駐守前線,以李將軍之能,守住井陘綽綽有餘。」
郭開微微欠身。「有李將軍在,大王無憂。」
趙王遷的手指鬆了些。
「真的?」
「真的。李牧是趙國最好的將軍。有他在,秦人過不了井陘。」
趙王遷的呼吸慢慢平了。
郭開等他情緒穩住,才接了一句。
「只是……」
趙王遷剛放鬆的身體又繃住了。
「只是什麼?」
郭開垂下眼。
「李將軍手握重兵,獨鎮北疆,此番秦軍壓境,舉國上下皆望李將軍一人。滿朝文武,無人能制。」
他停了一下。
「大王不必擔心秦軍。臣擔心的,是人心。」
……
邯鄲,郭開私宅。
後門是從旁邊巷子拐進去的,繞了兩道彎,穿過一條窄到兩人無法並肩的胡同。
巷口的燈籠是滅的。
宋義在前面引路,馬賁跟在後面,手裡提著一隻長條木匣。
進了後院,穿過月門,到了正屋。
燈只點了一盞,擱在牆角的案上。
郭開坐在主位,沒穿朝服,一件家常的深褐色袍子,腰帶松著,沒束緊。
臉上沒了朝堂上那副四平八穩的樣子。唇角往下壓著,眼底有點紅,像是最近沒睡好。
宋義把馬賁領到門口,自己退了出去。
門合上。
屋裡只剩兩個人。
郭開伸手指了指對面的席位。
馬賁沒客氣,坐下來,把木匣擱在腿邊。
「丞相深夜相召,貿然來訪,多有叨擾。」
郭開沒接這句場面話。
他盯著馬賁看了一會兒,開口了。
「馬賁,我不跟你兜了。」
馬賁手擱在膝蓋上,沒動。
「你不是什麼糧商。你背後站的是誰,我不問了。」
郭開的手指敲了一下案面。「秦王想要什麼,我能給什麼,說個條件。」
馬賁低下頭,打開身邊的木匣,取出一卷帛畫,雙手呈上。
「丞相,這是前些日子我從燕地淘到的一幅山水。」
郭開沒接。
「我在問你話。」
「丞相別急。」
馬賁把帛畫在案上展開,慢慢鋪平。
畫面上是一片連綿山川,雲霧橫陳,筆觸粗曠,氣象極開闊。
「好畫。可丞相的誠意,我家主人尚未看到。」
郭開的眼皮跳了一下。
「什麼意思?」
馬賁抬起頭,笑容很淡,「丞相今天在朝堂上替大王分了憂,替代地那位立了規矩。做得漂亮。但這些……」
他頓了一下,斟酌著用詞。
「這些是丞相本來就該做的。您做了分內之事,拿來當投名狀,丞相覺得,這夠不夠?」
郭開的臉沉了下來。
屋裡安靜了幾息。
油燈的火苗晃了一下。
「那你說,要怎樣才夠。」
馬賁把帛畫慢慢捲起來,重新擱回木匣。
「丞相想要什麼,不妨先說。」
郭開沒有立刻答。
他站起來,走了兩步,走到燈台旁邊。
手指搭在燈台的柱上,拇指無意識地摩挲著銅面的冷紋。
「我要三樣。」
他轉過身,看著馬賁。
「第一,日後秦軍入趙……我的封地不動。家產、田宅、奴僕,照舊。」
馬賁沒點頭,也沒搖頭。
「第二,我一家老小的命,秦王要給我一個承諾。不是口頭的。」
馬賁依舊沒有表情。
「第三……」
郭開停了一下。
「位子。秦國安定趙地,總需要人管。」
馬賁這才抬起頭來,笑了。
「丞相果然是做大事的人。」
他站起來,沖郭開拱了拱手。
「這三樣,我做不了主。得我家主人定奪。但……」
他把那隻木匣推到郭開面前。
「丞相若能解決一點小麻煩,我家主人的誠意,比這幅畫還大十倍。」
郭開盯著木匣。
「什么小麻煩。」
馬賁沒有馬上回答。
他走到門口,手搭在門框上,回了一下頭。
「前線那位,管得太寬了。」
話說完,他沒有停留。
「丞相好好看看那幅畫,山川萬里,值得細品。告辭。」
門開了,又合上了。
腳步聲沿著走廊遠去,消失在巷口。
郭開站在原地沒動。
馬賁沒有點名。
不需要點名。
趙國前線只有一個人管得太寬。
查糧價的是他,上摺子彈劾丞相的是他,私調軍糧的是他。
手握十幾萬兵馬、讓秦軍三十萬人擺在壺關不敢動的也是他。
李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