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章 三天之內,糧價從二十四錢漲到五十錢!(1/2)
漳水以南,武安。
趙大娘挎著竹籃出門的時候,巷口的公雞剛叫了三遍。
她走的是老路,出東巷,拐到集市南頭那家糧鋪。
這鋪子是半年前開的,掌柜說是魏地來的。
糧食便宜,二十四錢一石,比本地少了快一半。
趙大娘每隔五天來買一次,半石,夠一家五口吃上幾日。
鋪子關了。
門板釘死,招牌摘了,連門口那個石臼都搬走了。
趙大娘站在門口愣了一會兒,以為自己走錯了。
她往北走了兩條街,去另一家。
也關了。
再往東,關了。
她站在第三家糧鋪門口,手裡的竹籃空著,早晨的風吹過來,有點涼。
旁邊已經圍了七八個人,都是來買糧的。
「昨天還開著的啊。」
「前天我還買了一石。」
「人呢?掌柜的呢?」
沒人回答。
趙大娘回到家,跟丈夫說了。
丈夫沉著臉出門轉了一圈,回來的時候臉色更難看。
「城南四家外來糧鋪,全關了。城北兩家也關了。整個武安,就剩老陳家那間鋪子還開著門。」
「老陳家?他不是說早就快撐不下去了?」
「撐不下去也得撐。現在就剩他一家了。」
第二天。
老陳家的糧鋪門口排了二百多人。
隊伍從鋪門一直排到巷尾,拐了個彎,又往回排了半條街。
粟米的價格,昨天還是二十八錢。
今早開門掛的牌子,三十五錢。
有人罵。
「前幾天還二十四,怎麼就漲了?」
老陳站在櫃檯後頭,臉上也沒什麼得意的表情。
他被那些外來糧鋪擠了半年,庫房裡的存糧剩不到八百石。
「嫌貴就別買。」
他沒好氣地說。「我進價都漲了,二十八錢賣給你們我虧本。」
沒人走。
三十五錢也買。
第三天。
五十錢。
老陳家的牌子換了三次。
每換一次,隊伍里就響起一陣罵聲。
但罵完了還是排著。
到了午時,八百石糧見了底。
老陳把門板一關,從後門走了。
隊伍里最後二十幾個人沒買到。
先是安靜了一會兒。
然後有人推翻了門口的木架子。
嘩啦一聲,秤桿和斗子摔了一地。
有人踹門板。
有個婦人蹲在地上哭,懷裡抱著孩子,手裡攥著銅錢,買不到東西。
武安縣令帶著十幾個差役趕到的時候,鋪子門口圍了三百多人。
人群沒有散,也沒有鬧得太兇,就是站著,臉色很難看。
縣令站在人群前面,張了張嘴,不知道該說什麼。
他也買不到糧。
漳水沿岸六城,三天之內,糧價從二十四錢漲到五十錢。
邯鄲沒有任何旨意。
朝堂上沒有動靜。
百姓不知發生了什麼。
他們只知道,糧鋪關了,糧沒了,價格瘋了。
代地,李牧營帳。
司馬尚掀簾進來的時候,手裡捏著三卷竹簡,步子比平時快了一倍。
李牧坐在案前。
案上攤著的不是軍報。是他半個月前自己畫的那張糧價走勢圖。
炭條畫的。
橫軸是日期,縱軸是價格。
線條從四十錢一路往下走,走到二十四錢的最低點。
線條在最低點斷了。
後續的糧價抄報,郭開不給他送了。
但他在最低點旁邊用炭條畫了一個箭頭。
箭頭朝上。
旁邊寫了三個字:必反彈。
司馬尚把三卷竹簡放在案上。
「將軍,南境急報。」
李牧沒動。
「說。」
「武安、涉縣、鄴城三地,外來糧鋪五日之內全部關門撤走。本地糧商僅存兩三家,存糧不足千石。糧價三日從二十四錢漲至五十錢,仍在上漲。武安已出現百姓哄搶糧鋪之事,涉縣兩處集市發生鬥毆。」
司馬尚的聲音越說越低。
李牧始終沒抬頭。他盯著那個朝上的箭頭。
帳里安靜了很久。
「還有。」司馬尚咽了口唾沫。
「斥候回報,秦軍三十萬兵馬已過函谷,正向上黨方向集結。糧草輜重調配規模,是去年的三倍。」
李牧的手指按在箭頭上,指節發白。
內外夾擊。
糧源一斷,民心就亂。
民心一亂,徵兵征糧就困難。
秦國這時候壓三十萬大軍過來,趙國拿什麼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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