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章 三天之內,糧價從二十四錢漲到五十錢!(2/2)
秦國這時候壓三十萬大軍過來,趙國拿什麼應?
「傳令。」
司馬尚抬頭。
「從代地軍糧中調撥兩千石,走井陘道,分送武安、涉縣、鄴城三城。以北疆軍的名義發放,不經丞相府,不經邯鄲。」
司馬尚愣了一下。
「將軍……軍糧是朝廷撥的,私自調撥,丞相府那邊——」
「我知道。」
李牧把竹簡捲起來,壓在案角。
「我也知道,兩千石不夠。六座城,幾十萬人,兩千石撒下去連個響都聽不見。」
他停了一息。
「但秦國要的不是讓趙人餓死。他們要的是亂。百姓一亂,我這條防線就守不住。邯鄲怎麼想我管不了,先把南境的火壓下來再說。」
司馬尚拱手。「末將這就去辦。」
他走到帳門口,又被叫住。
「司馬尚。」
「末將在。」
「再給邯鄲送一封摺子。」
李牧拿起筆,蘸了墨,在一片空白帛上寫了一行字。
「秦以糧為刃,不戰而屈趙之南境。臣半月前奏請徹查,未蒙御覽。今禍已至,懇請大王親閱此折——」
司馬尚看著那行字,脊背一寒。
這不是奏摺。
這是攤牌。
……
清早,楚雲深被一陣撲騰聲吵醒。
他翻了個身,拿被子蒙住頭。
撲騰聲沒停,還夾著一聲尖銳的雞叫。
他掀開被子坐起來,眼睛還沒完全睜開,腳趿拉著木屐就往院子裡走。
菜地翻了。
準確地說,是他花了半個月,一棵一棵從苗種起來的那片白菜地,被刨得坑坑窪窪。
白菜葉子散了一地,根都露在外面,沾著泥土和雞爪印。
三隻母雞正站在菜地中央,一隻在刨土,一隻在啄白菜幫子,還有一隻蹲在被刨翻的坑裡,神態安詳。
公雞站在雞籠頂上,歪著腦袋看他。
楚雲深的臉色一點一點地沉下來。
他低頭看了看雞籠。
竹篾編的籠壁豁了一個口子,剛好能鑽出一隻雞。
底下散落著幾根被啄斷的竹條。
「好啊。」
楚雲深彎腰撿起一根竹條,兩步衝進菜地,伸手就去抓那隻刨土的白雞。
白雞撲棱著翅膀跑了,繞著菜地跟他兜圈子。
楚雲深追了兩圈沒追上,腳底一滑踩進坑裡,差點摔了個跟頭。
「今天必須燉了你!」
「夫君。」
趙姬的聲音從廊下傳過來。
楚雲深回頭。
趙姬站在廊柱旁邊,外衣才系了一半,頭髮還沒梳。
顯然也是被吵醒的。
「雞跑出來了。」
楚雲深舉著那根竹條,指著滿地狼藉。「我那白菜……」
趙姬看了看菜地,又看了看那幾隻雞,低聲說:「雞也是你養的。」
楚雲深站在菜地中間,手裡舉著竹條,腳踩在坑裡,臉上表情複雜。
他深吸了一口氣,把竹條扔了。
「行,不殺。」
他從坑裡拔出腳,蹲下來看那個被啄開的籠壁缺口,用手比了比大小。
「那就把籠子扎結實。」
他嘟囔著。「竹條用雙層的,接口處拿麻繩纏死。籠門上穿根木栓,別再用草繩系。」
他一邊說,一邊把散落的竹條揀起來,拿在手裡比劃。
「雞是雞,菜是菜,各管各的地盤。雞在籠子裡待著,想吃食我餵它。菜在地里長著,澆水施肥我來管。各安各的,誰的事誰干。」
他抬頭看了一眼那幾隻正在菜地邊緣溜達的雞,眼神不善。
「串了門就全亂套。雞跑出來刨菜地,菜毀了,雞也沒吃飽。泥巴裡頭刨出來的蟲子能有幾條?還不如老老實實在籠子裡吃我餵的米糠,兩邊都耽誤了。」
趙姬沒說話,低頭把白菜幫子撿起來,抖了抖泥,放進竹籃里。
將閭不知什麼時候站在了院門口。
他穿著中衣,光著腳,頭髮亂蓬蓬的,一看就是剛從被窩裡爬出來。
他看了看菜地,又看了看楚雲深蹲在地上修雞籠的樣子,走過來,也蹲下來了。
「亞父,那如果雞偏要出來呢?」
楚雲深頭都沒抬,手上拿著麻繩纏竹條。
「出來一次,趕回去。」
將閭點頭。
「出來兩次,綁腿。」
楚雲深用牙咬斷了一截麻繩,把接口處纏緊了,又用指甲掐了掐,確認紮實了。
「出來三次。」
他把修好的竹條插回籠壁上,拍了拍手上的泥,站起來。
「直接燉了。」
將閭抬頭看他。
楚雲深低頭看著他。
「規矩就是規矩。」
他說完,彎腰去抓雞。
這回三隻母雞沒跑多遠,被他和將閭一前一後堵在牆角,一隻一隻塞回了籠子裡。
公雞自己跳下來,大搖大擺走進去了。
楚雲深把籠門關上,穿了根木栓,又拿麻繩繞了兩道。
「成了。」
他拍拍手,打了個哈欠。
「我再睡會兒。」
趙姬抱著竹籃站在廊下,看著他回屋的背影。
將閭蹲在雞籠旁邊,盯著籠子裡那四隻雞,眉頭皺著,一臉若有所思。
牆外的老槐樹上,一片葉子輕輕動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