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0章 嗯……就是這個味兒!(2/2)
將閭從旁邊湊過來,搖了搖頭:「亞父,遼東內陸,靠不了海,海鮮運過來,怕是都壞了。」
楚雲深嘆了口氣,做出一副生無可戀的樣子:「這地兒就是缺點意思。」
他轉身走向廊角,那裡堆著昨天扶蘇讓人新送來的沙盤。
黃沙細膩,用來推演戰陣的,楚雲深挑了根削尖的樹枝,蹲在沙盤邊,開始百無聊賴地戳沙子。
戳了幾下,他開始用樹枝尖端在沙子裡刻畫,先是兩條弧線相交,形成一個尖銳的角度,再在兩側各擴展出一道鋸齒般的紋理。
公子高湊了過來,眯著眼看了半天,一臉懵:「亞父,這是……什麼?」
「龍蝦。」楚雲深頭也不抬,繼續用樹枝刻畫。
「海里的。兩隻大螯,長這樣。」他用手指在兩個尖角間比劃了一下,「夾起來可疼了,不小心被夾著,血流三天三夜。」
將閭湊近了,眼睛瞪圓:「真的假的?」
「真的。」楚雲深轉身,用樹枝指向沙盤的另一塊區域,「這邊再來一個。」
他開始刻畫第二隻蝦,這次刻得更細緻,長長的觸鬚,彎曲的尾部,甚至還用樹枝尖點出了腹部的節點。
胡亥早就躥過來了,他看了兩秒鐘,也搶過一根樹枝,開始在沙盤上亂戳。
他的動作沒有章法,但那股勁兒十足,把楚雲深剛才精心刻畫的蝦身戳得坑坑窪窪。
「胡亥!」將閭想去制止,卻被楚雲深擺了擺手。
「隨他。」楚雲深重新在沙盤的空白處蹲下,「反正也沒別的事兒。」
他用樹枝尖端輕輕划過沙面,勾勒出一個半圓形的輪廓。
然後,他開始在這個半圓的表面密密麻麻地點出無數個小洞,那是生蚝的紋理。
「這個呢,」他用樹枝敲了敲沙盤,「叫生蚝。殼硬得要命,得用專門的刀撬開。裡面是肉,軟的,吃起來有點腥,但鮮得很。配點醬料,一口吸進去……」
他做出一個誇張的吸氣動作,「那滋味,比這凍梨甜蜜多了。」
公子高蹲在旁邊,認真地聽著,腦子裡似乎在嘗試想像那個場景。
扶蘇沒有湊過來。他坐在廊下的蓆子上,手裡拿著炭筆和木板,眼神一眨不眨地看著楚雲深在沙盤上的一舉一動。
楚雲深繼續在沙盤上創作。
他堆出了蝦的輪廓,刻出了蚝的紋理,甚至還用樹枝畫了幾條彎曲的線條,說那是海草。
他的動作越來越起勁,就像在用沙子講一個只有他自己能聽懂的故事。
「齊國靠海,」他隨口說道,樹枝還在沙盤上舞動,「那地兒應該滿地都是這種東西。漁民天天打撈,堆得跟山一樣。」
他轉身,看向將閭和公子高:「你們想啊,要是有條路能把這些東西運到咸陽,新鮮的,不壞的。」
他停頓了一下,做出一個誇張的手勢,「那得多賺錢?」
將閭還在琢磨生蚝是什麼東西,公子高卻眨了眨眼,似乎在思考這個問題的答案。
楚雲深沒再說什麼,只是靠迴廊柱,繼續曬太陽。
他的沙盤藝術展就此告一段落,但那些龍蝦和生蚝的輪廓依然清晰地躺在黃沙里。
胡亥還在沙盤邊亂戳,顯然已經進入了自己的遊戲世界。
扶蘇放下了手裡的炭筆。
他從蓆子上站起來,走到沙盤邊,蹲下身,用炭筆開始在木板上臨摹。
他的筆觸很慢,很認真,先是那兩隻龍蝦的螯,然後是生蚝的紋理,最後是那些彎曲的海草。
楚雲深瞥了一眼,懶得理他。
扶蘇沒有停下筆,他臨摹完沙盤上的所有圖案後,又在木板的空白處寫下了一行字,筆畫深重有力:
「海物之利,不在海,在於道。道通則利至,利至則國強。」
他放下筆,抬起頭,看向還在曬太陽的楚雲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