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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5章 唯一能讓秦王見你的東西,就兩樣!(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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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姓商賈轉身要跑。

腳還沒邁出去,一桿長戟橫在他胸前。

戟刃冰涼,貼著喉結。

不知道什麼時候,廣場四角的禁衛已經合圍上來。

二十餘人,長戟如林,將五人圍成鐵桶。

動作太快了,不是臨時反應,是早就在等。

周姓商賈的目光越過戟林,看見台階上站著一個人。

青衣,高冠,手裡捧著竹冊。

李斯。

廷尉左丞李斯。

他正低頭在竹冊上勾畫著什麼,頭都沒抬。

「按住。」

李斯的聲音不大,像在吩咐下人收拾碗碟。

禁衛動手。

五個人被按倒在地,面朝石板,雙臂反剪。

周姓商賈的臉貼在地上,石板被曬得發燙,硌著顴骨疼。

他偏頭,看見石柱上貼著的三柄短刃。

刃口在陽光下閃著寒光,像三隻釘死的蝴蝶。

「搜。」

禁衛翻他們的衣裳、鞋底、髮髻。

從周姓商賈的腰封夾層里搜出一片薄銅片,上面刻著薊城暗語。

從另一個人的鞋底夾層里剜出一卷蠟封的帛書,字跡細如蚊足。

李斯這時候才抬頭。

他走下台階,蹲在周姓商賈面前,把那片薄銅片舉到他眼前。

「漁陽暗樁,代號周魚。」李斯的聲音很輕,像在念一份菜單。

「在咸陽三年,發展下線十一人,分布於少府、中尉署、廷尉三處。對否?」

周姓商賈的瞳孔劇烈收縮。

他沒說話。

李斯也沒逼他說話。

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土,對身後的廷尉署屬官點了下頭。

「城內七處,同時動手。天黑之前,我要看到人。」

屬官領命,快步離去。

當夜,子時。

章台宮外廣場上,火把插了三排。

地上堆著東西。七堆。

竹簡,帛書,銅片密信,短刃,毒藥,還有兩套秦軍制式甲冑,不知道從哪個軍營里偷出來的。

每一堆旁邊跪著人。

有的穿商賈衣裳,有的穿匠人短褐,有一個穿著少府屬官的袍服,膝蓋抖得篩糠一樣。

李斯站在最前面,手裡的竹冊翻到最後一頁。

「七處暗樁,三十一人。」他合上竹冊,轉身面向台階上方。

……

薊城以北四十里,一座土牆圍起來的院子。

院子不大,三間瓦房,一口井,一棵枯了半邊的槐樹。

牆頭插著碎陶片,防賊用的。

樊於期坐在井沿上磨劍。

磨石是從灶房裡翻出來的,粗糲,磨出來的刃口不夠細,但他不在乎。

劍是舊劍,跟了他十二年,從邯鄲帶出來的。

當年叛秦的時候,就是這把劍砍翻了追兵三人,才逃出函谷關。

嚓。嚓。嚓。

磨石聲單調,像在數日子。

院門外傳來腳步聲,兩個人,一個步子沉,是鞠武。

另一個輕,聽不出來。

樊於期沒抬頭,繼續磨。

門開了,鞠武進來,身後跟著荊軻。

荊軻還是那副樣子。

粗布衣裳,沒佩劍,手裡提著個皮酒壺。

進門先看了一圈院子,目光在樊於期身上停了一下,然後移開。

鞠武的臉色很難看。

眼窩深陷,嘴唇起皮,像是趕了很遠的路。

「樊將軍。」

樊於期把劍從磨石上抬起來,對著日光看了看刃口。

「太傅來了。坐。」

沒地方坐,院子裡就一口井、一塊磨石、一截斷了的木樁。

鞠武站著,嘴張了兩次,沒出聲。

荊軻靠在槐樹上,拔了壺塞,喝了一口酒。

樊於期看著鞠武的表情,把劍擱在膝上。

「秦軍要來了?」

鞠武點頭。

樊於期低頭看著劍身上自己的倒影。

臉瘦了,顴骨突出來,鬍子拉碴,不像個將軍,像個逃犯。

本來就是逃犯。

「太子呢?」

鞠武沒答。

樊於期笑了一下:「不忍。」

不是問句,是陳述。

他認識姬丹。當年在邯鄲做質子的時候就認識。

那人心軟,從小就軟。

鞠武的喉結滾動了一下:「太子說,將軍窮途來投,若取將軍首級……」

「太傅。」樊於期打斷他。

他站起來,動作有點慢,左腿舊傷,陰天就疼。

站直之後,他把劍插回鞘里,走到院子中間。

日光照在他身上,影子拖得很長。

他看著荊軻。

荊軻也看著他。

兩個人對視了幾息。

荊軻的眼神很平,沒有同情,沒有不忍,也沒有催促,就是看著。

樊於期開口了。

「我知道你要去做什麼。」

荊軻沒說話。

「咸陽的暗樁全斷了,對吧。」

樊於期的聲音很平,「太子的人,一個都沒回來。」

鞠武的身體僵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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