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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5章 唯一能讓秦王見你的東西,就兩樣!(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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鞠武的身體僵了一下。

樊於期繼續說:「沒有內應,沒有接應,你進了咸陽就是瞎子。唯一能讓秦王見你的東西,就兩樣。督亢地圖,和我的頭。」

他拔劍。

劍出鞘的聲音很輕,嗤的一聲,像撕開一片絹帛。

鞠武往前邁了一步:「樊將軍!」

樊於期抬手攔住他。

「太傅別動。」

他轉向荊軻,劍橫在自己頸側。

刃口貼著皮肉,沒切進去,但已經壓出一道白痕。

「荊卿,我有一事相問。」

荊軻把酒壺塞回去,站直了。

「問。」

「你能殺得了他嗎?」

沉默。

風從牆頭吹過來,碎陶片被吹得輕輕作響。

荊軻的目光落在樊於期橫劍的手上,那隻手很穩,不抖。

「我盡力。」

樊於期盯著他看了三息。然後笑了。

不是苦笑,是真笑。

眼角的紋路舒展開,露出幾顆發黃的牙。

「夠了。」

劍光一閃。

沒有猶豫,沒有停頓,橫切,從左到右,一刀。

鮮血噴出來,濺在井沿上,濺在磨石上,濺在荊軻的鞋面上。

樊於期的身體往前栽倒。膝蓋先著地,然後是胸膛,最後是……頭沒有落地。

荊軻的手快。

他在樊於期倒下的瞬間伸出左手,接住了那顆頭顱。

血從斷頸處湧出來,順著他的手腕往下淌,滴在土地上。

樊於期的眼睛還睜著。

瞳孔沒散,嘴角還掛著笑。

鞠武跪在地上。不知道什麼時候跪的。

老人的肩膀在抖,但沒出聲。

荊軻蹲下身,從懷裡掏出一塊油布,把頭顱包好。

然後站起來,走到牆角,那裡放著一隻漆木匣。

打開,把油布包的頭顱放進去,合上蓋子,扣緊銅扣。

自始至終,他沒說一個字。

……

三日後。

太子府內室。

案上鋪著一幅地圖。

羊皮的,三尺見方,繪著山川河流、城邑關隘。督亢。

燕國最肥沃的土地,秦王垂涎已久。

荊軻站在案前,手指按在地圖軸心處。

軸是銅的,中空。

他從袖中取出一柄匕首。

刃長八寸,窄如柳葉,通體烏黑,不反光。

徐夫人鍛的,天下利器。

刃口淬過毒,見血封喉。

荊軻把匕首塞進銅軸的中空處。嚴絲合縫。

然後把地圖捲起來,軸心朝內,外面看不出任何異樣。

姬丹站在一旁,臉色發白。

他的目光在漆木匣和地圖捲軸之間來回移動。

「荊卿,副手……」

「秦舞陽。」

荊軻頭也不抬,「十三歲殺人,燕市無人敢目。膽子夠大。」

姬丹還想說什麼,被荊軻一個眼神堵了回去。

「太子,東西齊了,別的話不必說。」

易水河畔。

暮春,河面的冰早化盡了。

水流不急,渾黃色的,裹著上游衝下來的泥沙,往東去。

岸邊停著一輛馬車。車廂里放著漆木匣和地圖捲軸。

荊軻站在車旁,白衣白冠。

身後,太子丹、太傅鞠武、賓客門人,皆白衣冠相送。

沒人說話。

風從河面上吹過來,帶著水腥氣。

荊軻的衣袍被吹得獵獵作響。

高漸離抱著築,坐在岸邊一塊石頭上。

他沒看荊軻,低著頭,手指撥了一下弦。

錚。

一聲,尖銳的,像刀刃划過鐵器。

然後是第二聲,第三聲。

音調轉高,變徵之聲,悽厲如哭。

岸上的人,有的垂淚,有的瞋目。

荊軻轉過身,面朝眾人。

他沒哭,沒笑,臉上什麼表情都沒有。

他轉身上車,秦舞陽已經坐在車轅上,臉色鐵青,雙手攥著韁繩。

荊軻掀開車簾,鑽進去。

「走。」

馬鞭落下,車輪碾過河灘碎石,嘎吱作響。

馬車往西南方向去了。

岸上的人站著沒動,看著車影越來越小,最後消失在官道盡頭的揚塵里。

高漸離的築聲還在響。

姬丹站在最前面,風把他的白衣吹得鼓起來。他的嘴唇在動,沒有聲音。

鞠武站在他身後,老人的眼睛眯著,看著西南方向。

他在想一件事。

咸陽的暗樁全滅了,章台宮裡現在是什麼布防,沒人知道。

三個月前還能摸到的消息,現在全是黑的。

荊軻帶著一柄鐵匕首,要走進一座他一無所知的宮殿。

鞠武閉上眼睛。

風從易水河面上吹來,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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