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 三根柱子,就是一步半!(1/2)
甘泉宮後院,槐樹底下。
楚雲深的袍子被扯住了。
左邊一隻手,右邊一隻手,背後還有一隻。
「亞父講故事!」
「亞父昨天答應的!」
「亞父……」
楚雲深低頭看了看扯著自己衣擺的公子高。
他認命地坐下。
廊下,趙姬端著骨湯,肩膀一抖一抖的。
楚雲深瞪了那邊一眼,沒用,趙姬笑得更厲害了。
「行,講一個。聽完就走,不許再纏。」
扶蘇三人立刻盤腿坐好,腰板挺得筆直,雙手放在膝上。
半大的孩子,坐姿比朝堂上一半的大臣都規矩。
楚雲深想了想,開口。
「西邊,很遠很遠的地方,有座大城。城牆高三十丈,護城河寬十二丈,十萬大軍圍了十年都打不下來。」
扶蘇的眼睛亮了。
「後來,攻城的人想了個法子。他們造了一匹巨大的木馬,比城門還高,肚子是空的。」
「空的?」將閭問。
「空的。裡面藏了三百精兵。」
扶蘇的嘴巴張開了。
「他們把木馬推到城門口,然後退兵。假裝不打了,走了。城裡的人出來一看……喲,好大一匹馬,雕得真漂亮。肯定是敵人怕了,留下來賠罪的。搬進去!」
「當天夜裡,城裡人喝酒慶祝,喝得爛醉。半夜,木馬肚子打開了。三百精兵跳出來,開了城門。外面的大軍殺回來。」
楚雲深攤手。
「城破了,十年沒打下來的城,一夜之間沒了。」
扶蘇的眼睛瞪得溜圓,嘴巴張成一個圈。
將閭呆愣愣的,還在消化。
公子高的腦袋已經歪著睡著了,口水淌了一小片。
「記住一句話。」
他豎起一根手指。
「敵人送你大禮,肚子裡肯定藏著刀。越貴重的禮物,刀越長。」
將閭眨眨眼,沒聽懂。
扶蘇的嘴唇動了動,默念了一遍,又念了一遍,第三遍的時候,他的眉頭皺起來了。
……
當晚,戌時。
章台宮偏殿。
燭火映著竹簡上的墨字,扶蘇跪坐在案前,背誦《商君書·農戰》第三篇。
「……國之所以興者,農戰也。農戰之民千人,而有詩書辯慧者一人焉,千人者皆怠於農戰矣……」
嬴政坐在上首批奏簡,硃筆蘸了墨,頭也不抬。
扶蘇背完最後一句,停了。
嬴政的筆沒停。
「背完了?」
「背完了。」
「去吧。」
扶蘇沒動。
嬴政的筆尖頓了一下,抬眼,「何事?」
扶蘇深吸一口氣,壓低聲音,左右看了看。
偏殿裡只有父子二人,連近侍都在門外候著。
「父王。」
扶蘇的聲音壓得極低,「亞父今日傳授了一條絕密戰略。」
嬴政的眉毛動了一下。
他擱下硃筆,身體微微後靠,看著自己這個長子。
「說。」
扶蘇把木馬的故事複述了一遍。
孩子的複述,細節有出入,邏輯偶爾跳躍,但核心意思沒跑偏。
嬴政起初的表情是敷衍的,嘴角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弧度,是父親聽幼子說大話時的那種笑。
但聽到退兵、獻禮、城中人自己把木馬搬進去的時候,他的笑意消失了。
「然後呢?」
「然後城破了!」
扶蘇攥著拳頭,「十年打不下來的城,一夜就沒了!」
嬴政沒說話。
扶蘇急了,往前膝行了半步:「父王,亞父還說了一句話!」
「什麼話?」
「越貴重的禮物,刀越長!」
「父王,燕國人要送您地圖。地圖……貴不貴重?」
偏殿裡安靜下來。
燭火跳了一下,影子在牆上晃。
嬴政的目光從扶蘇臉上移開,落在案頭左側。
那裡壓著一卷竹簡,三日前送來的。
燕國國書,措辭恭敬,說要遣使獻督亢地圖,表臣服之意。
督亢。
燕國膏腴之地,沃野千里。
他們主動送來。
嬴政的手指在案面上輕輕叩了兩下。
「扶蘇,回去睡覺。」
扶蘇張了張嘴,還想說什麼。
對上嬴政的目光,把話咽回去了,規規矩矩行了禮,起身退出偏殿。
門帘落下。
腳步聲遠去。
嬴政坐在原處沒動。
他把左手邊的竹簡抽出來。燕國國書,帛面封緘,火漆完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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