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我老家有句古話,叫讓子彈飛一會兒!(1/2)
死寂。
諾大的長信侯府正殿,死一般的寂靜。
連掉在地上的筷子聲都清晰可聞。
李四臉上的諂媚笑容徹底僵住。
幾個從趙國逃命過來的老油條遊俠,酒醒了大半,後背被冷汗完全浸透。
假父?
給大秦的王當後爹?!
那是何等虎狼之詞!
這是誅九族、夷三族的謀逆大罪!
幾個聰明的門客對視一眼,腳步不自覺地往後退去,慢慢隱入了門邊的陰影里。
這座侯府,不能待了。
這嫪毐,是個徹頭徹尾的死人。
而此時,正殿上方的粗大橫樑上。
一名穿著青灰色小廝麻衣的男子,正靜靜地趴在暗處。
他的呼吸微弱得幾乎停滯,雙眼如獵鷹般冷漠。
聽到嫪毐那句狂言,男子的眼底閃過看死人的嘲弄。
他從懷中掏出一截炭筆,在隨身攜帶的竹片上快速刻下幾個字。
隨後,他將竹片塞入袖中,像一隻沒有重量的夜梟,順著橫樑的縫隙悄無聲息地滑出大殿,融入了咸陽城深邃的夜色之中。
深夜。咸陽宮。
夜風穿過高聳的廊柱,捲起階前的落葉,發出沙沙的輕響。
整個宮闈死寂一片,猶如一頭匍匐在黑暗中的巨獸。
大殿深處,只點著兩盞長明燈。
嬴政一襲玄色常服,盤膝坐在寬大的純銅御案後。
案上堆著半尺高的簡牘,他正手持硃筆,借著微弱的燭火翻看少府報上來的帳目。
一陣極輕的腳步聲打破了死寂。
黑冰台統領辣條如一個沒有重量的幽靈,從殿柱的陰影中滑出。
他走到御案十步之外,雙膝一軟,重重跪伏在金磚上。
辣條沒有說話。
他雙手高高舉過頭頂,掌心托著一枚邊緣粗糙的竹片。
竹片上帶著炭筆特有的墨香,還有長信侯府歌舞昇平的酒氣。
嬴政沒有抬頭,硃筆在簡牘上畫了一道紅戳。「何事?」
「回大王。」
辣條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不可察覺的微顫。
「半個時辰前,長信侯嫪毐在府內大宴門客。屬下暗樁伏於樑上,記下其酒後狂言。」
嬴政擱下硃筆,揉了揉發酸的手腕。「呈上來。」
內侍上前,小心地取過竹片,放置在御案邊緣。
嬴政漫不經心地垂下眼帘,視線掃向那枚竹片。
那四個歪歪扭扭的炭筆字——秦王假父,猶如四把淬著劇毒的匕首,狠狠扎進嬴政的雙眼。
安靜。
跪在台階下的辣條,驚恐地發現,御案後的那個少年不見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尊渾身散發著實質性殺氣的修羅。
嬴政沒有說話。
他的胸膛沒有起伏,呼吸似是完全停止了。
隨後,他的右手緩緩伸向腰間。
骨節因極度用力而泛出駭人的慘白。
「噌——!」
一聲高亢刺耳的劍鳴撕裂了咸陽宮的黑夜。
劍光如匹練般閃過。
「轟!」
一聲巨響。重達三百斤的純銅御案,被劍硬生生從中間劈成兩截。
斷裂的簡牘、翻倒的硃砂、滾落的竹片,嘩啦啦砸了一地。
「嫪毐!」
一聲猶如孤狼泣血般的狂吼,從嬴政喉嚨深處炸開,在空曠的大殿頂端瘋狂迴蕩。
嬴政的雙眼充血,紅得滴血。
少年人的臉龐因為極度的暴怒而扭曲,額角的青筋猶如一條條蚯蚓般劇烈跳動。
假父!
給他大秦的王,當爹?!
一股戾氣直衝天靈蓋。
嬴政什麼也看不見了,腦海中只剩下一個字:殺。
去長信侯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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