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既然要切瓜,從哪下刀?(2/2)
楚雲深張口咬下。
冰涼,清甜。
汁水順著嘴角滑落。
趙姬從袖中抽出絲帕,俯下身。
淡淡的脂粉香氣撲面而來。
她動作輕柔,用絲帕一點點擦去楚雲深下巴上的紅色瓜汁。
擦著擦著,那雙帶著水光的桃花眼便直勾勾定在楚雲深臉上。
「夫君,這瓜可解渴?」
趙姬聲音低柔拉絲,指尖似有若無地划過楚雲深的喉結。
……
嬴政站在巨大的沙盤前。
沙盤之上,插滿玄鳥黑旗。
洛陽事件剛平,六國並未死心,魏楚等國暗中陳兵邊境,尤其以韓國的新鄭周邊異動最為頻繁,試圖藉機向大秦施壓。
李斯站在階下,躬身匯報:「大王,六國特使在洛陽吃了暗虧,正攛掇韓王在邊境增兵。韓國雖弱,卻卡在東出咽喉,意圖以此拖延我大秦基建進程。」
嬴政沒有說話。
他盯著沙盤上的韓國疆域。
腦海中,突然浮現出亞父在甘泉宮躺在搖椅上的那番話。
「挖個超大型的冰窖。」
「在裡面搞個恆溫區,把西瓜切成兩半,用冰鎮著,拿個勺子挖著吃。」
嬴政嘴角勾起一抹冷厲的弧度。
六國以為大秦在洛陽撈了錢,會閉關消化。
大錯特錯。
亞父早已給出神諭!
「冰窖深挖於地下,那是暗蓄國力!」嬴政一掌按在沙盤邊緣,眼中精光爆射。
「西瓜紅瓤黑籽,暗指殺伐見血,不留後患!」
「切成兩半用勺子挖?這天下本就是一整個瓜,亞父是在告訴孤,大秦底蘊已足,是時候切開這天下,痛痛快快地瓜分了!」
李斯猛地抬頭,震撼地看著嬴政。
王翦和內史騰對視一眼,心頭劇震。
楚先生吃個瓜,竟然暗藏這等吞天吐地的絕世謀略?
「大王!」
王翦大步踏出,抱拳半跪,「既然要切瓜,從哪下刀?」
嬴政隨手拔起一枚代表韓國的紅旗,將其折斷。
「六國之中,誰最軟?」
「韓國!」
「既然他們敢在邊境跳腳,那就順水推舟。」
嬴政轉身,王袍翻滾,「王翦,孤命你秘密調動藍田大營五萬精銳,壓向韓境!不宣而戰,給孤切開這第一塊瓜!」
「諾!」王翦大聲應喝,戰意沸騰。
韓國新鄭。
秦軍銳士陳兵邊境的軍報,連夜傳回新鄭。
韓國朝堂,死寂一片。
韓王安癱軟在雕花龍椅上,面無人色。
他手裡的玉圭掉在地上,摔成兩截。
「五萬秦軍……王翦帶兵……」
韓王安聲音發顫,「洛陽的五十萬金剛被秦國吞了,他們不休養生息,怎麼敢直接動兵?秦國這是瘋了嗎!」
階下,韓國群臣亂成一鍋粥。
有人提議割地求和,有人提議向魏楚求援。
吵嚷聲直衝大殿屋頂。
「魏楚自己都嚇破了膽,誰會來救韓國!」
「秦軍虎狼之師,一旦破關,新鄭危矣!」
韓王安絕望地閉上眼。
就在此時,大殿外傳來一道有些沉緩的腳步聲。
群臣停下爭吵,回頭望去。
一名青年男子跨過門檻。
他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青色深衣,身形清瘦,面容冷峻。
哪怕眼下的朝堂已是危如累卵,他那雙狹長的眸子裡,依舊透著一股目空一切的孤傲。
法家大才,韓國公子,韓非。
韓非走到大殿中央,連看都沒看那些面露急色的權臣。
「一……一群……酒囊飯袋。」
他天生口吃,說話很慢,但每一個字都像刀子一樣扎在群臣臉上。
「秦國……不打魏,不打楚,偏打韓國。」
韓非抬起頭,直視癱在龍椅上的韓王安,「因為……你們軟。」
「韓非!大膽!」
一名老臣怒斥,「大敵當前,你不思退敵之策,還敢辱罵朝廷!」
韓非冷冷瞥了那老臣一眼。
他從寬大的袖口中抽出一卷厚厚的竹簡,直接扔在地上。
竹簡滾開,露出上面密密麻麻的刀筆刻字。
《存韓論》。
「弱韓……必亡。」
韓非一字一頓,雖然結巴,氣場卻壓得全殿無人敢喘氣。
「秦王政……想要吞天。我……去秦國。憑此卷……斷秦軍退路。」
韓王安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猛地坐直身子。
「你真能勸退王翦的大軍?」
韓非沒有回答。
他彎腰撿起竹簡,轉身向殿外走去。
「備車……我去咸陽。」
孤高的背影,迎著大殿外的殘陽,拉得極長。
這大爭之世的法理碰撞,他韓非,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