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8章 臣有一策,關乎齊國未來十年之國運!(1/2)
臨淄,後勝府邸。
入夜。
後勝沒有點燈,他坐在書房裡,面前攤著半卷竹簡,是今日朝議的記錄。
齊王建的原話被一字不落地寫在竹片上:特許秦國商隊永久座商。
後勝的目光停在永久二字上,停了很久。
窗外有風,吹得院中槐樹嘩嘩響,管事在門外稟了一聲:「相邦,該掌燈了。」
「不必。」
管事退了。
後勝把竹簡捲起來,擱在案角,他的手指碰到了另一樣東西,那張帛條。
「妥協者得重禮,堅守者有重價。」
後勝盯著這行字看了好幾天。
這幾天裡他想過把這張帛燒掉,想過拿著它去找齊王建,想過直接把秦客居的人抓起來。
但他哪一樣都沒做。
因為齊王建在朝堂上笑著說:你一個相邦,反倒顯得小氣了。
後門傳來三聲輕叩,節奏很慢,間隔均勻。
管事的腳步聲又響起來,這次帶著緊張:「相邦,後門有人求見,說是……秦客居陳商人的故交,只遞了一樣東西進來。」
後勝沒動。
「什麼東西?」
管事猶豫了一下:「一個木盒。」
「拿進來。」
木盒不大,兩掌見方,用黑漆桑木做的,四角包著錯金銅片。
盒蓋上沒有字,只嵌了一枚拇指大的和田玉扣,玉質極潤,燈光一照能透出暖黃色的芒。
後勝在黑暗中摸到了那枚玉扣的觸感,溫涼,細膩,指腹下能感覺到極淺的陰刻紋路。
他把盒子擱在案上,沒有立刻打開。
「送東西的人呢?」
「放下就走了。」
後勝沉默了一會兒:「掌燈。」
油燈亮起來的時候,後勝看清了盒蓋上那枚玉扣的陰刻。
不是花紋,是兩個字。
後勝。
他的名字。
後勝的手指僵在了玉扣上。
做了三十年官,他收過的禮不計其數。
金餅、玉璧、良馬、美婢、宅院、田產,但從來沒有人把他的名字刻在禮物上。
這個細節讓他的呼吸停了一瞬。
他掀開盒蓋。
盒子內壁貼著一層秦地特有的朱紅絹帛,絹帛上沒有褶皺。
十二個小格子整齊排列,每個格子裡臥著一枚陶匣,比秦客居賣的那種小一圈,但做工完全不在一個層次。
每枚陶匣的封泥都是金色的,印文各不相同,子鼠、丑牛、寅虎、卯兔……十二生肖,一個不少。
陶匣本身也不是尋常的灰陶,後勝拿起最近的一枚,是寅虎。
匣壁上有浮雕,虎紋栩栩如生,虎目用兩粒米大的紅玉髓鑲嵌,燈光下像活的。
他放下寅虎,拿起辰龍,龍身鱗片用金箔一片一片貼上去的,龍角尖端鑲著兩顆綠松石。
後勝把十二枚陶匣,拿起來看了一遍。
每一枚都不一樣,每一枚都是孤品。
他的手開始發抖。
這套東西是專門為他做的,天下只有一套,上面刻著他的名字,出多少金都買不到第二套。
這不是錢能衡量的東西。
盒底壓著一張帛。
後勝把帛抽出來,展開。
帛上的字不多,但每一個字都寫得工整,用的是秦國小篆,字體嚴謹中帶著一種刻意的恭敬。
「秦王政敬呈齊國相邦後勝大人親啟:
寡人聞相邦之名久矣。齊秦兩邦,東西相望,本為手足。今特命匠師,以十二月令神獸為題,鑄此孤匣十二枚,天下僅此一套,不入市,不再制。
非為交易,乃為結交。
願以此物,聊表寡人對相邦才具與風骨之敬仰。」
後勝把帛放下,他發現自己在笑,一種很苦澀的笑。
秦王嬴政今年二十五歲,他已經快六十了。
一個二十五歲的年輕王用敬仰兩個字稱呼他。齊王建用了什麼?
小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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