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8章 臣有一策,關乎齊國未來十年之國運!(2/2)
小氣?!
後勝站起來,走到窗邊。
臨淄的夜很靜,能聽到遠處稷門大街方向偶爾傳來的犬吠聲。
秦客居就在那個方向,明天一早又會排起長隊。
他回頭看了一眼案上的木盒。
燈光下,十二枚陶匣安安靜靜地躺在朱紅絹帛里,像十二顆棋子。
後勝走回案前,重新坐下。
他把帛翻過來。
背面還有一行小字,墨色比正面淡了兩分,像是後添上去的。
「如相邦願為秦齊永好之橋樑,秦國每月奉上文化交流之資一百金,以助相邦推行兩邦友好之事業。此非酬金,乃敬意。」
一百金,每月,後勝的指尖在這行字上划過,劃了兩遍。
他這個相邦,一年的俸祿是六百石粟米,折合黃金不到五十鎰。
一百金一個月,一千二百金一年。
他閉上眼睛,腦子裡有兩個聲音在打架。
一個說:這是亡國之賄,你收了這筆錢,齊國就完了。
另一個說:齊國已經完了,齊王建親手簽了永久座商的令,你在朝堂上說了那麼多,有人聽嗎?
沒有,一個人都沒有。
後勝睜開眼,拿起筆。
硯台里的墨已經幹了,他從水盂里倒了點水,慢慢研開。
筆尖在帛上懸了很久。
他低頭看了一眼那十二枚陶匣,看了一眼盒蓋上刻著自己名字的玉扣。
然後落筆,後勝二字,寫在了帛的末尾。
筆擱下的時候,他的手已經不抖了。
後勝站起身,走到銅鏡前。
銅鏡里映出一張老臉,皺紋很深,眼窩陷下去,兩鬢全白了。
「我只是在做對齊國最有利的選擇。」
他對鏡子裡的人說了這句話,聲音很輕。
然後他把帛折好,裝進一個信封,交給門外等候的管事。
「明日一早,送到秦客居。」
管事接過信封,沒有多問,轉身走了。
後勝回到案前,把那套十二生肖陶匣一枚一枚拿出來,整整齊齊擺在書案上。
他沒有拆開任何一枚。
因為他忽然想起了在秦客居門口那塊牌子上看到過的一句話。
開匣方知,未開皆有可能。
五天後,咸陽。
趙高捧著一封密報走進書房。嬴政正在批閱各郡的賦稅奏簡,頭也沒抬。
「說。」
「稟陛下,後勝收了。」
嬴政的筆頓了一下。
他放下筆,接過密報看了一遍。
嬴政把密報放在燭火上,看著它燒成灰燼。
……
臨淄,齊王宮,正殿。
後勝到得很早。
卯時三刻,殿門還沒開,他已經站在了階下。
今日他換了一身新衣,深青色的相邦朝服漿洗得板板正正,腰間佩綬都重新系過,連冠上的簪子都擦了一遍。
他身後的屬官小聲問了一句:「相邦今日……有大事要議?」
後勝沒回頭:「該議的事,拖不得。」
殿門開了。
後勝第一個進去,走到自己的位置,站定,等百官到齊。
齊王建比平時晚了半刻鐘才出來。
他的臉色不太好,像是昨夜沒睡夠,但精神頭還行,手裡還捏著一枚什麼東西。
後勝瞥了一眼,是秦客居上月出的新款陶俑,比拇指大不了多少,據說全臨淄只出了三個。
齊王建坐定,把陶俑擱在御案角上,抬了抬下巴。
「有事奏來。」
後勝出列,他沒有急著開口。他先環顧了一圈殿下的群臣,目光在每一個人臉上停了一瞬。
後勝收回目光,「陛下,臣有一策,關乎齊國未來十年之國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