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9章 你在西線駐守了八年,秦軍來過幾次?(2/2)
「諾。」
散朝後,後勝沒有走正門。
他從側殿繞到後廊,拐進一條僻靜的巷道。
巷尾停著一輛沒有標識的馬車,車簾掀開一角,露出一隻手,手裡捏著一枚秦式銅錢。
後勝走過去,把一卷帛書塞進那隻手裡。
帛書上寫著:西線裁軍三萬,餘部兩萬,糧草東調,濟水以西防務空虛,至少需三月方能重新集結。
手縮回去了,車簾落下,馬車無聲地駛入夜色。
後勝站在巷子裡,站了很久。
夜風涼得刺骨,他裹緊了朝服,轉身往府邸走。
書房裡,十二枚金玉陶匣整整齊齊擺在案上,燈光一照,虎目的紅玉髓亮得像兩滴血。
後勝坐下來,倒了一杯冷茶,慢慢喝完。
「這一切都是為了齊國的繁榮。」
他又說了一遍。
……
十五日後,咸陽,章台宮。
嬴政把後勝送來的帛書看了三遍,然後放在案上,用鎮紙壓住。
趙高站在側面,等著。
嬴政沒說話。他起身走到輿圖前,目光從秦國的西陲一路滑到齊國的西線,手指在濟水以西那片空白上輕輕點了兩下。
然後他笑了。
「趙高。」
「奴在。」
「給後勝加一百金。」嬴政轉過身,坐回御案後,「從這個月開始,每月兩百。」
……
甘泉宮,午後。
陽光曬在光潔的石板上,泛著微熱。
楚雲深坐在一張鋪了熊皮的寬大躺椅上,手裡捏著一根細竹條。
他面前放著一張矮几,矮几上整整齊齊地碼著十幾塊方形小木板。
木板上用炭筆寫著粗大的字:一、二、三、人、口、手。
胡亥跪坐在矮几對面,小臉皺成一團,屁股在蓆子上不安分地扭來扭去。
他的目光根本沒在木板上,而是死死盯著楚雲深躺椅旁邊的一個布袋子。
「別看袋子,看字。」
楚雲深用細竹條敲了敲兩塊木板的空隙,「這個念什麼?」
胡亥收回目光,看了一眼脫口而出:「三!」
「行,這個呢?」
「二!」
「這個?」
胡亥卡殼了。
他撓了撓頭,又看了一眼布袋子,咽了口唾沫:「亞父,這字長得像個劈叉的腿,不如我給您演示個劈叉?」
「少來這套。」
楚雲深把竹條一收,往旁邊一靠,「認對五個字,摸一個小泥球,認錯一個,今天就沒有了。」
布袋裡裝的是楚雲深為了打發時間隨手捏的幾個泥人,連窯都沒過,就是些奇形怪狀的玩意兒,外頭用廢布條裹成了個小包。
本質上,這是超級丐版盲盒。
但對胡亥來說,這就夠了,未知帶來的誘惑是致命的。
胡亥咬了咬嘴唇,盯著那個人字看了半天,蒙了一個:「入?」
「錯了,零分,今天沒得摸了。」楚雲深乾淨利落地把布袋口子一紮,扔到躺椅底下。
胡亥哇地一聲差點哭出來。
但他知道在這位亞父面前哭沒用,只好氣鼓鼓地拿起那塊木板,恨恨地瞪著上面的字。
院子的另一頭,兩道人影蹲在迴廊的陰影里,低聲嘀咕。
公子高從袖子裡摸出一個核桃大小的陶製飛鳥,羽毛紋理還算清晰。
「我這個是昨天開出來的飛鳥,你拿什麼換?」
將閭撇了撇嘴,掏出一個缺了半邊耳朵的陶狗:「這就一個破鳥,我拿狗跟你換,算是便宜你了。」
「滾蛋,你這狗耳朵都磕沒了,這也叫全品?」
公子高把飛鳥一把收回袖子,「我這可是無暇的。想要?拿你那個歪脖子虎來換。」
「想得美!那歪脖子虎全咸陽就出了兩個!胡亥有一個,我這好不容易搶到的。」
將閭把殘耳狗揣回去,「不換拉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