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5章 這等蠻夷無禮之城,老朽不入!(1/2)
甘泉宮,西院。
初春的暖陽穿透薄雲,灑在青石板上。
院落外,玄甲衛站得筆直,甲片不發出一絲聲響。
嬴政推門而入。
他身上還穿著朝服,玄色的衣擺帶著幾分未散的血腥氣。
「亞父……」嬴政沉著臉,剛開口。
「啪!」
一聲脆響打斷了帝王的醞釀。
嬴政抬頭看去,只見楚雲深撅著屁股,手裡揮舞著一把破了一半的蒲扇,正追著一隻指甲蓋大小的黑蚊子繞著石桌狂奔。
「別出聲!」楚雲深一個餓虎撲食,一巴掌拍在自己的小腿上。
再抬手,掌心赫然一抹刺眼的蚊子血。
「奶奶的,這初春的蚊子怎麼比秋後的還毒!變異了不成!」
楚雲深一屁股癱坐在竹榻上,丟掉蒲扇,用力搓著腿上迅速腫起來的紅包,眉頭擰成了疙瘩。
原本籠罩在嬴政周身的雷霆之怒,被這滑稽的畫面卡在了喉嚨里,上不去,下不來。
嬴政眼角抽搐了一下,揮手屏退跟在身後的趙高,徑直走到竹榻旁的石凳上坐下。
「臉色這麼難看,上火了?」楚雲深端起一盆剛折騰好的驅蚊薄荷,漫不經心地隨口問道。
嬴政死死盯著楚雲深:「亞父,寡人已依你之法,印髮帶圈點的典籍,欲斷他們釋法之根。可這幫世家毒瘤幾百年紮根太深,如今竟敢公然抗法殺官。究竟如何,才能將他們連根拔起?」
楚雲深放下剪刀,拍了拍手上的泥土。
他看著那盆薄荷,嘆了口氣:「除草要斷根,你光砍上面的葉子有什麼用?」
「釋法權已失,還不算斷根?」嬴政反問。
「那只是工具。」楚雲深扯過一塊干布擦手,「他們真正的根,不是地窖里的那幾萬卷竹簡,而是那層偽裝了幾百年的道德正統。」
楚雲深指了指外面:「你改了書本加了標點,他們就會跳出來說你大逆不道,毀壞祖宗經典。只要全天下的讀書人還認他們那個祖宗,他們隨時能借著正統的名義重新長出來。拔草,得連這塊土一起翻過來曬。」
嬴政瞳孔一縮。
正統。
就在此時,院外傳來一陣極其慌亂的腳步聲。
趙高几乎是連滾帶爬地跨入門檻,一腳踩在青苔上險些滑倒。
他顧不得儀態,額頭上全是細密的冷汗,雙手高舉一封鑲著紅邊的竹筒。
「陛下!急報!」趙高的聲音裡帶著明顯的顫音。
嬴政接過竹筒,捏碎火漆,單手抖開帛書。
只看了一眼,帝王周身的溫度便驟降至冰點。
「好一個道德正統……」
嬴政將帛書重重拍在石桌上,怒極反笑,「亞父說得准,他們的老祖宗,來護盤了。」
楚雲深打了個哈欠,重新躺回竹榻:「誰來了?」
「齊魯,孔甲。」
嬴政咬著牙,一字一頓,「儒門當世大宗師,帶了六十乘牛車,浩浩蕩蕩入關了!」
楚雲深搖蒲扇的手微微一頓。
……
咸陽城外,三十里。
官道之上,黃土蔽日。
六十乘簡樸卻寬大的牛車排成一條不見首尾的長龍,在古道上緩緩停駐。
沒有任何甲士護衛,也沒有華麗的錦緞裝飾。
每一輛車轅上,只掛著一塊未經雕琢的木牌,木牌上用大篆刻著兩個字:正道。
風吹過,木牌磕在車廂上,發出沉悶而肅穆的響聲。
隊伍最前方的棚車格外寬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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