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9章 這孩子,腦子果然被那群儒生醃入味了!(1/2)
甘泉宮,西院。
初春的正午,日頭已有些曬人。
院子裡支著一口碩大的青銅鼎。
鼎里盛滿井水,正中央懸著一個小一號的銅盆。
兩個光著膀子的內侍滿頭大汗,手裡握著木柄,拼命攪動鼎里的井水。
旁邊還放著幾筐泛著微黃的白色石塊。
「快點攪,別停。」楚雲深靠在竹榻上,手裡拿著一把蒲扇,時不時扇兩下。
他緊盯著那幾筐白石,那是少府工匠從礦山弄來的硝石。
大秦沒冰箱,天一熱,他這嬌貴的現代腸胃就直犯噁心,只能搞點土法子製冰。
小銅盆底部的井水開始結出一層薄薄的冰花。
楚雲深眼睛一亮。
他起身走到案几旁,抓起一把提純過幾遍的粗蔗糖,倒進銅盆里,拿起木勺攪勻。
一碗泛著微黃、透著絲絲涼氣的半成品糖水冰沙大功告成。
他端起瓷碗,湊到嘴邊。
「砰!」
院門被巨力撞開,兩扇厚重的木門撞在磚牆上,木屑橫飛。
楚雲深手一抖,差點把碗扣在自己臉上。
嬴政大步流星跨入院內。
他身上還穿著朝服,玄色的寬大氅衣帶起一陣疾風。
臉色鐵青,額頭上青筋直冒,渾身透著剛從咸陽宮帶出來的濃重殺氣。
他手裡拽著一個人。
長公子扶蘇跌跌撞撞地被拖在後面。
華貴的公子服飾扯得歪七扭八,髮髻散亂,白淨的臉上赫然印著一道竹簡砸出的紅痕。
趙高縮在院門外,半個身子都不敢探進來,揮手趕走那兩個呆若木雞的製冰內侍。
嬴政走到石桌前,一把鬆開手。
扶蘇雙腿發軟,直接跌坐在青石板上。
他垂著頭,死死咬著嘴唇,眼眶通紅。
嬴政胸膛劇烈起伏,他一轉頭,死死盯住了楚雲深手裡的瓷碗。
碗壁上凝結著一層白霜,散發著誘人的涼意。
嬴政根本不問那是什麼,大步上前,劈手奪過瓷碗。
「哎!」楚雲深伸出的手懸在半空。
嬴政仰起頭,咕咚咕咚,大口吞咽。
夾雜著冰沙的蔗糖水順著喉管流下,極度的冰涼瞬間澆滅了心頭翻滾的三分邪火。
嬴政長出一口氣,他反手將瓷碗重重頓在石桌上。
「啪。」碗底磕出一絲裂紋。
楚雲深看著空空如也的碗底,心在滴血。
大半個時辰的努力,一口都沒嘗到。
「亞父。」嬴政雙手撐在石桌上,死死盯著楚雲深,聲音沙啞。
「孔甲那老匹夫,帶了三百人在渭水畔設壇。天下士子正往咸陽聚。他不遞國書,不見天子,就在城外靜坐。他在逼寡人廢新書,退新政!」
嬴政越說火越大,轉身一腳踢在扶蘇的大腿上。
扶蘇發出一聲悶哼,身子歪倒,卻又馬上倔強地跪直。
「寡人這個好大兒,寡人大秦的儲君!」嬴政指著扶蘇的鼻子,手指直哆嗦。
「朝堂之上,他勸寡人開城門,去給那個老匹夫低頭認錯!去行大禮,迎他入城!說是不忍斯文掃地!」
嬴政胸口劇烈起伏,轉頭看向楚雲深,眼底滿是戾氣與期冀交織的光芒。
「亞父!這破局之法,在哪?」
楚雲深默默收回懸在半空的手,坐回竹榻。
他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扶蘇。
這孩子,腦子果然被那群儒生醃入味了。
孔甲擺明了是要用道德大棒敲碎大秦的法治根基,他居然還想著去送人頭。
不過這跟他有什麼關係?
他只想吃冰棍。
綠豆冰棍,要是再有點紅豆就更好了。
楚雲深拿起蒲扇,在胸口慢吞吞地搖了兩下。
「火氣太重。」楚雲深嘟囔了一句。
嬴政雙手攥拳,指節泛白。
他一言不發,就那麼死死盯著楚雲深。
大有你今天不給個準話,寡人就站死在這裡的架勢。
跪在地上的扶蘇也抬起頭。
他不敢看父親,只能用祈求的目光看著這位深不可測的亞父。
院子裡死一般寂靜,只有知了開始不知死活地試探著叫喚。
被兩雙眼睛這麼盯著,楚雲深渾身發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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