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0章 提親(1/2)
九黎城,劍閣之巔。
雲海在腳下翻湧,晨光初透,將茫茫雲氣染上淡淡的金邊。
蕭九黎盤坐於青玉蒲團之上,雙目微闔,氣息與身前懸浮的那截「滄海浮光劍」劍身隱隱呼應。
忽然,劍閣外傳來腳步聲。
「師父。」是凌寒的聲音。
蕭九黎並未睜眼,只淡淡吐出一字:「進。」
凌寒步入殿內,在蕭九黎身前三步外躬身行禮。
「玉京城那邊,又有新的消息傳來。」
蕭九黎緩緩睜開雙眼,沒有說話,只是靜待下文。
近來闕教使團入燕,挑戰玉京武院,連敗燕國數位天驕,此事早已震動整個燕國。
九黎城雖超然,但身為燕國頂尖勢力之一,北蒼局勢任何風吹草動,尤其是涉及外域強龍壓境,蕭九黎自然關注。
他甚至能猜到,此刻燕國朝堂、六大上宗乃至各大世家內部,恐怕暗流洶湧,博弈已至關鍵時刻。
凌寒深吸一口氣,將得到的詳細情報清晰道出:「昨日演武場最後一戰,天寶上宗萬法峰主陳慶,對陣闕教教主親傳商聿銘……」
「最終陳慶重創商聿銘,獲勝。」
靜室內一片寂靜,唯有窗外雲海舒捲的細微風聲。
蕭九黎目光微動。
陳慶。
這個名字他自然記得。
羅之賢那老鬼的徒弟。
當初持槍闖他劍閣九十九層,以真元境修為連敗九十位守劍人。
那時他便覺得此子根基之紮實、槍道天賦之卓絕,實屬罕見。
羅之賢眼光確實毒辣,能收到這般傳人。
至於陳慶……羅之賢死後,他便未曾再特意關注。
宗師隕落,其弟子除非同樣快速崛起至宗師之境,否則在這風雲激盪的天下格局中,終究只是浪花一朵,難入他眼。
在他的認知與處世中,世間之人大抵可分三種:前輩、道友、螻蟻。
羅之賢屬於道友,而陳慶,不過是一隻稍大的螻蟻罷了。
「你說……他動用了十一道截然不同的槍意?」蕭九黎目光轉向凌寒,復又問了一遍。
凌寒肯定道:「是,師父。」
「十一道槍意……」
蕭九黎沉默片刻,「他的野望,倒是比羅之賢還大。」
羅之賢以十道槍意融合成域,那已是常人難以想像、無數槍道宗師夢寐以求的境界。
而這陳慶,年紀輕輕,竟已凝練十一道槍意?
他究竟想融合多少道?
凌寒似是想起了什麼,凝眉補充道:「師父,還有一事,昔日陳慶向弟子打聽過何處可能尋得絕世槍法,如今看來……他所圖的,恐怕遠不止眼下這十一道。」
蕭九黎聞言,一直古井無波的面容上,眉頭擰了一下。
十二道?還是更多?
這個念頭升起,連蕭九黎這般境界的心性,也不由得感到一絲荒謬?
武道之途,從無定數,有人求精,有人求博,有人另闢蹊徑。
他只是忽然意識到,這個年輕後輩所走的道路,其寬度與野心,可能遠超他之前的預估。
「槍意越多,融合成『域』越難。」
蕭九黎淡淡道,像是在陳述一個武道至理,又像是在對凌寒,或是對那個不在場的年輕人說話,「意多則雜,雜則難統。」
「需以更強的心神、更深的感悟、堅韌的意志去熔煉,十一道……每多一道,難度倍增,若他真欲圖十二道……」
他沒有說完,但意思已明。
那是一條險途。
輕則修為停滯,重則走火入魔,根基崩毀。
「是啊,弟子也是如此認為。」
凌寒深以為然地點點頭,「凝聚如此多槍意,戰力固然強大,但若因此消耗光陰,耽誤宗師之境,便是捨本逐末了。古往今來,這般例子……並不少見。」
他頓了頓,總結道:「陳慶無疑是天才,甚至是奇才,但往往越是這等人物,越容易……死於自身的好高騖遠。」
蕭九黎沒有立刻接話。
從純粹的武道理性與概率而言,凌寒說的沒錯。
十一道槍意已是驚世駭俗,若再貪多,失敗的風險將呈幾何級數增長。
陳慶的選擇,在絕大多數宗師看來,無異於一場豪賭,且賭贏的籌碼看似微薄。
他走到那截滄海浮光劍旁,伸出手指。
「真元境的爭鬥,再激烈,也跳不出那個框。」
「除非他突破宗師桎梏,將十一道、十二道乃至更多槍意成功融合,凝成屬於自己的『槍域』,才能讓我等這些老傢伙為之側目……那時,他才算真正有資格,走入這座劍閣,與我平等對話。」
「這話不僅適用於他,也是對你說的。」
蕭九黎的話十分平靜,沒有絲毫波瀾。
凌寒肅然聆聽,心中明悟,「弟子已經在準備了。」
未成足以撼動格局的宗師,也不過是稍大些的浪花。
蕭九黎吩咐道:「繼續留意玉京動向。」
闕教使團未離,玉京的風聲,還需仔細盯緊。
凌寒躬身:「弟子明白。」
「去吧。」
「是,弟子告退。」
……
玉京城,武院。
陳慶緩緩收功,周身氣息漸趨平復,狀態已恢復了七八成。
他起身走到桌邊,斟了一杯清茶,輕抿一口,任茶香潤過喉間。
「白汐雖答應為我搜集絕世槍法,但能尋得幾門,尚未可知。」
陳慶心中默默思量,「既然已經來到玉京,到時候靖南侯相助,以他的身份與地位,若願出手,從朝廷秘藏中調閱幾門絕世槍法,應當不難。」
如今的他,還差三套絕世槍法,就能湊齊十八道絕世槍法了。
恰在此時,院門外傳來長樂郡主的聲音:「陳峰主可在?」
陳慶起身開門。
門外,長樂郡主一身淡紫色宮裝,髮髻高綰。
她見到陳慶,眉眼含笑:「陳峰主恢復得如何?燕皇已在宮中設下慶功宴,父親特命我來相告。」
「慶功宴?」陳慶略感意外。
他素來不喜這等應酬場合,但既在玉京,天子相邀,自然不能推拒。
「正是。」長樂郡主點頭,道:「原本燕皇只說小範圍宴飲,但皇后娘娘聽聞後,說陳峰主此番立下大功,當大辦以彰其榮。」
「時間定在今晚,屆時玉京城各大世家、軍侯府邸、武院高層以及幾位皇子公主都會到場,父親讓我特意來告知一聲,讓陳峰主有所準備。」
陳慶心中微動,皇后?
那位鎮北侯的妹妹?
他面上不動聲色,只拱手道:「多謝郡主告知,陳某自當赴宴。」
長樂郡主又囑咐了幾句,便離去了。
陳慶回到屋內,窗外天色已漸沉。
他換上一身較為正式的錦袍,隨後對鏡整理衣冠,鏡中青年眉目沉靜,眼眸深邃。
「慶功宴……」
他低聲自語。
於他而言,擊敗商聿銘是武道之路上的必然一步,所謂榮耀虛名,遠不如秘庫中那兩樣實實在在的寶物來得重要。
但既然身處這漩渦中心,該走的過場總要走完。
夜幕徹底降臨時,宮中的內侍已候在武院門外。
陳慶坐上了馬車,向著皇城而去。
馬車最終在一座名為麟德殿的宮殿前停下。
此殿乃是宮中舉行大型宴飲之所,此刻殿門洞開,內里燈火通明,絲竹樂聲隱約飄出,夾雜著陣陣笑語。
陳慶下車,早有禮官迎上,躬身引路:「陳峰主,請隨奴婢來。」
踏入麟德殿的瞬間,喧囂熱浪撲面而來。
大殿極為廣闊,足可容納數百人,穹頂高懸三十六盞巨型琉璃宮燈,將殿內照得亮如白晝。
地面鋪著織金地毯,兩側擺放著數十張紫檀木長案,案上美酒佳肴陳列,異香撲鼻。
此刻殿內已是人影幢幢,玉京城中有頭有臉的世家家主、軍侯勛貴、武院高層幾乎盡數到場。
男子皆著錦袍冠帶,女子則珠翠環繞、裙袂翩躚,彼此寒暄交談,氣氛熱烈。
陳慶的出現,瞬間吸引了不少目光。
竊竊私語聲在樂音間隙中響起:
「陳慶來了!」
「果然年輕!氣度沉凝,不愧能力挫商聿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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