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0章 提親(2/2)
「果然年輕!氣度沉凝,不愧能力挫商聿銘!」
「聽聞陛下賜了他二品侯爵,金牌一面,聖眷正濃啊……」
「天寶上宗這次算是揚眉吐氣了……」
引路禮官將陳慶引至大殿前方左側的一張長案後。
這張案幾位置極為靠前,緊鄰主位下首,旁邊坐著的正是靖南侯。
「侯爺。」陳慶抱拳行禮。
靖南侯身為武院院長、一品王侯,在朝中地位舉足輕重。
靖南侯今日穿著一身紫色蟒袍,見陳慶到來,笑著抬手回禮:「陳峰主來了,坐,不必拘禮,今日你是主角。」
陳慶依言坐下,目光不動聲色地掃過周圍。
鄰座除了靖南侯,另一側是鎮北侯、威遠侯等幾位朝廷高手。
鎮北侯依舊是一身玄黑蟒袍,面容冷峻,見陳慶目光投來,只淡漠地點了點頭,並未言語。
威遠侯則顯得和氣許多,舉杯向陳慶示意,笑著說了句:「陳峰主,今日可要多飲幾杯。」
更遠處,幾位氣度雍容的錦袍老者正向陳慶頷首致意,他們是玉京城,涼州城費家、何家、於家等千年世家的家主,底蘊深厚,在朝野影響力極大。
陳慶一一微笑回應。
他的注意力更多放在鎮北侯身上。
陳慶暗自思忖:「莫非我無意中觸及了他的利益?」
鎮北侯貴為一品王侯,身兼靖武衛大都督之職,本就權勢熏天;又聞其乃當朝皇后兄長,在廟堂之上可謂根基深固、威赫非凡。
「皇上駕到——!」
殿門處傳來內侍尖亮的通傳聲,殿內霎時一靜,所有人起身,面向殿門方向躬身行禮。
燕皇徐胤率先步入,身著明黃色常服,頭戴翼善冠,面容威嚴,目光掃過殿內,自帶一股帝王威儀。
他身側稍後半步,是鳳冠霞帔的皇后,保養得宜的臉上帶著端莊得體的微笑,只是那笑意未達眼底。
再往後,是數位皇子公主。
陳慶的目光落在其中一道素白身影上。
徐敏今日換了一身宮裝長裙,錦緞上用銀線繡著細密的雲紋,外罩一層輕紗,青絲綰成精緻的飛仙髻,簪著幾支素雅的玉簪。
她容顏本就清麗絕俗,此刻稍作打扮,更是如皓月臨空,皎潔出塵。
殿內不少年輕世家子弟、武院天才的目光都忍不住在她身上流連,眼中難掩驚艷。
徐敏似有所感,抬眼望向陳慶這邊,對上他的視線,微微頷首,唇角勾起一抹極淡的笑意。
「平身,坐。」燕皇在主位落座,聲音渾厚。
眾人謝恩後重新入座。
燕皇舉杯,面向陳慶,朗聲道:「今日之宴,一為我大燕賀,賀我燕國英才輩出,武道昌隆,二為陳愛卿賀,賀你於演武場力挫強敵,揚我國威!」
天子親自敬酒,殊榮無比。
陳慶起身,雙手舉杯:「陛下厚愛,陳慶惶恐,保家衛國,捍衛國體,乃習武之人本分,不敢居功。」
說罷,仰首飲盡。
「好!」燕皇點頭。
他的態度算不上熱絡,也算不上冷淡,但陳慶覺得這位陛下看自己的眼神卻沒有那麼友好。
陳慶深吸一口氣,不明所以,難道是因為自己拒絕,讓這位皇帝心生不快?
殿內氣氛頓時又熱烈幾分,眾人紛紛向陳慶舉杯致意,溢美之詞不絕於耳。
酒過三巡,絲竹聲漸轉悠揚,有宮中舞姬翩躚入場,水袖翻飛,舞姿曼妙。
眾人推杯換盞,言笑晏晏。
陳慶敏銳地察覺到,席間有幾道目光始終若有若無地落在自己身上。
除了鎮北侯,還有坐在皇子席位中一位身著杏黃蟒袍的青年。
此人眉宇間與燕皇有幾分相似,但更顯銳利。
他氣息沉凝厚重,真元波動隱而不發,修為顯然已至真元境巔峰,在幾位皇子中最為突出。
此刻他正把玩著手中酒杯,目光偶爾瞥向陳慶。
靖南侯的傳音恰在此時落入陳慶耳中:「那位是七皇子徐承康,皇后所出,天資卓絕,深得陛下喜愛,亦是儲君最有力人選。」
「原本商聿銘連敗王景、林海青後,他曾主動向陛下請纓出戰,但陛下未允。」
陳慶心中一動。
七皇子身為未來儲君,自然想在國難之時挺身而出,樹立威望。
而自己橫空出世,搶了這份風頭,更在眾目睽睽下大放異彩,無形中可能讓七皇子的光芒黯淡了幾分。
他面上依舊平靜,只微微頷首,表示知曉。
歌舞暫歇,皇后忽然含笑開口,聲音溫婉卻清晰地傳遍大殿:「今日盛宴,本宮心中亦是歡喜,陳峰主年少英才,於國於民皆有大功,實乃我大燕之福。」
她頓了頓,目光落在陳慶身上,笑意更深:「本宮聽聞,陳峰主至今尚未婚配?」
殿內微微一靜,許多人心頭一跳。
皇后繼續道,語氣親切:「巧的是,雲妃的女兒平陽公主,亦待字閨中。」
「平陽性情溫婉,知書達理,自幼修習武藝,雖不及陳峰主天縱之資,卻也堪為良配。」
她轉向燕皇,笑道:「陛下,臣妾以為,陳峰主這般英才,若能成為駙馬,既是一段佳話,亦能讓我大燕皇室與天寶上宗情誼愈深,於國於朝,皆是大善。」
「不知陛下以為如何?」
此言一出,滿殿皆驚!
皇室竟然有意招陳慶為駙馬!?
無數道目光瞬間聚焦在陳慶身上,有驚訝,有羨慕。
世家子弟中不少人神色複雜,平陽公主雖非絕色,卻也是金枝玉葉,身份尊貴。
若能成為駙馬,便是皇親國戚!
而侍坐在皇后身側的女子心中微微一動。
她容貌雖不及徐敏明艷,卻也堪稱秀麗出眾,正是平陽公主。
此刻,一個念頭悄然浮現,若真嫁給陳慶這般天之驕子,無論對皇室,還是對她自己,或許都是一樁美事。
陳慶心中警鈴大作。
皇后這話,表面上是在褒獎拉攏,實則將他架在火上烤!
答應,則意味著捲入皇室漩渦,不答應,便是當眾拂了皇后面子。
他抬眼看向皇后,對方臉上笑意盈盈。
電光石火間,陳慶腦中已轉過無數念頭。
他面上露出受寵若驚,隨即轉為遺憾與誠懇,起身拱手道:「皇后娘娘厚愛,陳慶感激涕零。」
「平陽公主金枝玉葉,陳慶實不敢高攀,且陳慶曾立誓,師仇未報,不敢分心家室,恐辜負公主殿下,亦辜負宗門栽培之恩,還請娘娘體諒。」
理由冠冕堂皇。
燕國上下皆知,陳慶的恩師羅之賢,正是死於李青羽之手。
皇后笑容不變,似乎早有所料,「陳峰主過謙了,你乃當世俊傑,前途無量,至於師仇,與成家立業,並不相悖。」
「皇室資源豐厚,或更能助陳峰主早日突破宗師之境。」
這話更進了一步,隱隱有以資源相誘,同時埋了一些鉤子,用心可謂險惡。
殿內氣氛有些凝滯。
一些老成持重之人眉頭暗皺,看出皇后此舉頗有逼迫之意。
靖南侯手中酒杯都是一頓,心頭思量著。
燕皇眉頭微皺,面上卻依舊沉穩。
他正要開口,卻聽一道女聲響起:「皇后娘娘,強扭的瓜不甜,既陳師弟暫無此意,何必勉強?」
說話的是徐敏。
她端坐席間,神色平靜,語氣淡然。
她並未看皇后,只是目視前方。
皇后笑容微僵,眼底掠過一絲陰霾,但很快恢復如常,輕嘆一聲:「安寧說的是,倒是本宮心切了,既如此,便當本宮未曾提過罷。」
她轉向陳慶,依舊溫和:「陳峰主勿怪,本宮只是愛才心切。」
「娘娘言重了。」陳慶再次躬身。
燕皇適時舉杯,朗聲道:「今日慶功宴,當盡歡而散!眾卿,共飲!」
「共飲——!」
殿內重新熱鬧起來,絲竹再起,觥籌交錯,仿佛剛才那段插曲從未發生。
但有心人都明白,那短暫的波瀾下,暗流已然涌動。
陳慶面色如常,繼續與靖南侯等人飲酒交談,仿佛渾然未覺。
只是他心中,對皇后、對七皇子、乃至對皇室內部的複雜關係,警惕又深了一層。
宴會持續至亥時末方才散去。
陳慶隨著人流走出麟德殿,夜風清冷,吹散了殿內的暖熱與酒氣。
他正欲隨宮中內侍前往馬車停放處,身後傳來靖南侯的聲音:
「陳峰主,留步。」
陳慶轉身,見靖南侯獨自走來,屏退了左右。
「侯爺。」陳慶拱手。
……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