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湧現(2/2)
他想起之前府主宴會上,還只是「五傑七秀」那寥寥十數人持有。
「嗯,據說是這樣。」
李旺點頭,「不止是我,各門派一些實力靠前的抱丹境後期弟子,據說都會陸續得到令牌。」
這並不難理解,靖武衛拋出「軍功」體系,首要目的便是廣撒網,招攬人手,擴充影響力。
先期在小範圍頂尖天才中試行,效果看來不錯,如今擴大發放範圍實屬正常。
對宗門弟子而言,多了一條獲取珍稀資源的穩定渠道;對靖武衛而言,則能以最小代價調動更多人手為其辦事,擴大勢力影響,可謂雙贏。
「算了。」
陳慶略一沉吟,還是搖了搖頭,「這段時間我打算靜心閉關修煉一段時間,衝擊關卡,暫時無心外務。」
嚴耀陽他們積攢軍功,首要目標大概率是那價值連城的凝罡丹,但
此物對他而言並非必需,身居【天道酬勤】命格,突破至罡勁只是水到渠成的事情。
「好吧。」
李旺見狀,雖有些遺憾,但也理解地點了點頭,「我還聽說,寒玉谷的蕭別離、棲霞山莊的馮書豪等人,似乎也都在為突破罡勁做準備了。」
說到這個,他語氣里不免帶上幾分唏噓與羨慕。
貫通十二道正經,達到抱丹境圓滿,才有資格叩響罡勁之門,他如今才貫通九道正經,距離那一步還有些距離。
「馮書豪也在為突破罡勁做準備?」
陳慶聞言,不禁問道。
在他印象中,上次府主宴會相見時,馮書豪的氣息並沒有蕭別離深厚,似乎才到達抱丹勁圓滿沒多久。
這就開始為突破做準備了?
這速度未免有些驚人。
李旺肯定地道:「沒錯,據說這段時間,馮書豪修為進展極為迅猛,堪稱異軍突起,在棲霞山莊內風頭很勁,資源估計也傾斜了不少。」
隨後他低聲道:「還有聶珊珊師姐,似乎已經有一個月沒見到其身影了,我聽癸水院的弟子說,連她們都少見聶師姐露面,猜測她很可能也在閉關,嘗試衝擊罡勁了。」
陳慶微微頷首,聶珊珊貫通十二道正經已經有段時日了,此刻嘗試突破罡勁也屬正常。
眼下雲林府各門各派年輕精銳都在奮勇精進,沒有絲毫懈怠,門派內資源想必到時候也會有所傾斜。
千川澤深處,一處隱蔽的小島洞穴內。
水聲滴答,潮濕的岩壁上爬滿了深色的苔蘚,僅有幾盞昏黃的油燈搖曳,投下扭曲晃動的陰影。
數道身影默然矗立,讓本就壓抑的洞穴更添幾分令人窒息的氛圍。
若是陳慶在此,定能認出其中一人——正是當日九浪島之戰中,護著鄭輝殺出重圍的魔門高手,左鋒。
此刻他面色沉寂,掃視著洞內眾人。
在場之人,無一不是魔門雲林分壇叫得上名號的人物,個個手上沾滿了鮮血,罪行累累。
他們彼此間並無多少交流,只有眼神偶爾碰撞,帶著審視與不易察覺的戒備。
洞內原本還有低低的議論聲,交流著最近的動向和雲林府的局勢。
忽然,所有的聲音戛然而止。
洞穴入口處,一個身著寬大黑袍的身影無聲無息地走了進來。
他步伐看似不快,卻瞬息間便已到了洞穴中央,那籠罩在寬大斗篷下的面容隱於陰影之中,一股令人心悸的壓抑感如同潮水般瀰漫開來,壓得在場所有人都呼吸一滯,下意識地挺直了脊背。
整個洞穴落針可聞,只剩下油燈燃燒的噼啪聲和水滴墜落的清響。
來人,正是近十幾年來,令整個雲林府聞風喪膽,卻鮮有人知其真面目的魔門分壇壇主——噬心!
他站定身形,仿佛掃視了一圈在場眾人,雖看不見目光,但每個人都感覺一股冰冷的視線從自己身上掠過,如同毒蛇的信子舔過皮膚,令人不寒而慄。
「都到了。」
一個低沉的聲音從斗篷下傳出,平淡無波。
無人應聲,但所有人都微微低頭,以示敬畏。
「近兩年來雲林府那幫傢伙,鬧得是越來越歡了。」
噬心緩緩開口,聲音在洞穴中迴蕩,「九浪島沒了,鄭家倒了,他們便以為我聖門無人了?可以高枕無憂了?」
「殊不知,蟄伏,只是為了更狠地咬斷獵物的喉嚨。」
話音落下,他袖袍輕輕一拂。
一股無形的勁風掠過,在場每個人面前,憑空出現了一個小巧的黑色丹瓶。
「此乃總壇新賜下的『清心丹』。」
噬心的聲音再次響起,「可靜心凝神,壓制心頭雜念,於修行、於戰時,皆有小益。」
眾人眼神微動,皆是默默伸手,將面前的丹瓶收入懷中,無一人多問,也無一人遲疑。
總壇賜丹,收下便是,其中深意,非必要不必探究。
待眾人收好丹藥,噬心老魔再次出聲道:「召齊你們麾下最得力的人手,能調集多少,便調集多少。」
眾人聞言,心頭皆是一震!
召集得力麾下?
如此興師動眾,絕非小打小鬧!
一股嗜血的興奮感在洞穴中悄然瀰漫開來。
對於他們這些修煉魔功之人而言,殺戮本就是提升實力最快的捷徑!
每多一條高手的性命,他們的修為便能精進幾分!
只是以往這位「噬心」壇主行事頗為保守,一直嚴令他們隱匿蟄伏,苦於四大派聯手壓制,眾人早已憋悶已久。
如今終於要有所行動了!
「是!謹遵壇主令!」
包括左鋒在內,所有人齊齊抱拳躬身應諾。
噬心老魔那隱藏在斗篷下的目光,似乎再次緩緩從每個人身上掃過。
他沉默了片刻,道:「胡媚!」
人群中,身姿妖嬈的胡媚立刻躬身:「屬下在。」
「你前些日子是否截殺了土元門幾名內門?」
噬心老魔的語氣平淡得像是在閒聊,但內容卻讓被稱為血羅剎的女子臉色瞬間煞白。
「壇主明鑑,屬下只是碰巧遇上」
血羅剎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
「碰巧?」
噬心老魔輕笑一聲,這笑聲卻比寒冬更冷,「我不管你是碰巧還是有意,將東西處理乾淨,尾巴掃淨,近期不許再去招惹臨安府的土元門,尤其不准動那些老傢伙的弟子,若因你的妄動,壞了我的大事…」
他的話沒有說完,但那股冰冷已讓血羅剎如墜冰窟。
「是!是!屬下遵命!絕不敢再犯!」
血羅剎連忙應道。
噬心老魔的兜帽微微轉動,似乎看向了另一人:「你的『萬蟲坑』,近來似乎很是『熱鬧』?聽說你新煉的毒人,折了自己三個得力徒弟才勉強控制住?」
角落裡,一個乾瘦如柴的老者連忙道:「勞壇主掛心,已…已然無礙了。」
「無礙便好。」
噬心老魔的聲音聽不出喜怒,「但願下次聽到的,不是你的毒人反噬,將你自己也成了養料。」
毒叟低下頭,不敢再多言一句。
噬心老魔再次緩緩掃視全場,「你們近來做的事,練的功,私下裡的些小動作,本座清清楚楚。」
他微微停頓,讓那股寒意滲透每個人的骨髓。
「以往本座可以不管,但接下來三日,乃至之後行動,誰若陽奉陰違,誰若自作主張,誰若走漏了半點風聲…休怪本座,以聖門規法,親自替他『清心淨念』。」
「希望你們好自為之。」
眾人皆是心中一寒,齊齊低頭,連稱不敢。
唯有站在稍靠後位置的一人,也隨著眾人一同躬身,那低垂的眼眸深處掠過一絲凝重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