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絕密(1/2)
第198章 絕密
陳慶在高林縣的日子,如靜水深流,安穩而寧和。
這天,晨光熹微,透過窗欞,在屋內灑下斑駁的光影。
陳慶推門而出,一股米飯香氣混著熟悉的醃菜味迎面撲來。
韓氏正在灶台前忙碌,鍋里咕嘟咕嘟地冒著熱氣。
「娘,不是說了這些讓小翠她們來就行了嗎?」
陳慶走上前,接過她手中的碗。
小翠是吳曼青安排過來伺候的丫鬟。
韓氏用圍裙擦了擦手,臉上是掩不住的笑意,眼角的皺紋都舒展開來:「你難得回來,娘還能動,給你做幾頓熱乎飯算什麼,在外面哪能吃到這個味兒?」
她指的是鍋里正燉著的肉燒乾筍,旁邊還配了一碟脆生生的醬瓜和幾塊香油腐乳。
這雖比不得山珍海味,卻是韓氏最拿手的家常菜,更是從前在啞子灣連船上想都不敢想的豐盛。
陳慶沒再多說,安靜地將米飯盛好。
母子二人對坐在小桌旁,安靜地用著午飯。
那碗油光紅亮的肉燒乾筍,熟悉的濃郁香氣瀰漫在整個小屋。
「多吃點!」
韓氏不住地用筷子往陳慶碗裡夾著大塊的肉,目光里滿是慈愛,「在外面風吹日曬的,可得補補,館子裡的菜再貴,也不如家裡做得入味。」
這是陳慶小時候最盼的一道菜。
以往只有年節才能嘗到一點葷腥,每一次都吃得碗底精光,連湯汁都捨不得剩。
這些天,韓氏隔三差五就做上一回。
陳慶吃得認真,過了一會兒開口道:「娘,我打算過兩日就動身回去了。」
他回到高林縣已經一個月了,差不多也該回到五台派了。
韓氏夾菜的手微微一頓,隨即若無其事地將一塊最好的五花肉放到他碗裡,臉上的笑意未減,只是眼裡的光幾不可見地黯了一下。
「好,正事要緊,娘知道。」
她低下頭,扒拉著自己碗裡的米飯,語氣如常,「你如今是有出息的人,哪能總窩在這小地方,娘挺好的,什麼都不缺,街坊鄰居也和氣……」
她絮絮叨叨地說著,像是要說服陳慶,也像是要說服自己。
只是那聲音里,終究是藏不住一絲落寞。
可她知道,她不能,也不會成為那根絆住的線。
陳慶將母親細微的落寞看在眼裡,他放下碗筷,笑道:「娘,您的手藝,外面再好的廚子也比不了。」
「我如今能安心在外面做事,就是因為知道家裡一切都好,這裡是我的根,無論走到哪裡,最終都是要回來的。」
聽到陳慶這番話,韓氏心頭那點酸澀頓時被熨帖了。
她抬起頭,眼裡的黯淡散去,重新浮現笑意:「就你會哄娘開心,娘知道,我兒是做大事的人。」
她不再糾結於離別,又拿起筷子,興致勃勃地給陳慶夾了一筷子脆醬瓜:「嘗嘗這個,這是娘新醃的,看合不合口味?好了好了,快吃吧,飯都要涼了。」
飯桌上的氣氛重新變得輕鬆溫馨起來,母子倆繼續享受著這頓家常午飯。
隔天,陳慶來到了周院。
他將兩個小巧的玉瓶遞給周良。
「師父,這兩瓶『固元丹』於穩固根基略有裨益,您留著。」
周良接過玉瓶,他深知出自陳慶之手的絕非凡品,最終只是重重拍了拍陳慶的肩膀,一切盡在不言中。
他又將另一個稍有不同的玉瓶遞給了孫順:「孫師兄,這幾枚『破障丹』或對你衝擊化境瓶頸有所幫助。」
孫順接過玉瓶,手竟有些顫抖。
他困在暗勁巔峰已久,這丹藥於他而言無異於久旱甘霖。
他眼眶微熱,沒有半點虛偽推辭,深深一揖:「陳師弟……大恩不言謝!師兄我……定不負所望!」
他知道,這對陳慶而言或許是順手為之,但於他卻是巨大機緣。
陳慶笑了笑,「孫師兄客氣了。」
畢竟曾是同門師兄弟,而且當年在院子裡,孫順是待人最厚道、也最肯關照他的師兄。
隨後,陳慶又與兩人閒話許久,才將不日即將離去的消息坦然相告。
周良和孫順聞言,並無太多意外,話里話外都是對陳慶的關切。
陳慶走後,周院後院的書房內。
周良坐在慣常的位置上,目光望著窗外弟子們的身影,有些出神。
李氏輕手輕腳地收拾著陳慶用過的茶盞,動作緩慢,終是忍不住輕輕嘆了口氣。
這聲嘆息打破了室內的寧靜,周良回過神,看向妻子:「怎麼了?」
李氏將茶盞歸置好,走到周良身旁坐下,眼神中充滿了複雜的情緒,有欣慰,有驕傲,但更多的是一種深切的惋惜。
「沒什麼。」
她搖了搖頭,聲音帶著些許感慨,「就是看著阿慶如今這般……這般了不得,心裡頭真是百感交集,看樣子他到現在至今還未成親。」
她頓了頓,抬眼看向周良,語氣裡帶著難以掩飾的遺憾:「你說……當初若是雨兒那丫頭……唉,要是阿慶真成了咱們家的女婿,那該多好?這才是真正的親上加親,天大的喜事啊。」
周良聞言,沉默了片刻,充滿了唏噓與遺憾。
他何嘗沒有過這樣的念頭?
尤其是在陳慶展露出驚人天賦,卻又出身寒微、心性沉穩可靠之時,他幾乎認定這是最適合女兒、也是最能光耀周院的佳婿人選。
他緩緩點了點頭,「是啊……這確實是一樁憾事,阿慶這孩子,重情義,有擔當,天賦更是萬里無一,若真能與雨兒結成連理,是她的福氣。」
他想起了當初自己試探女兒時,女兒那羞澀卻隱含抗拒的反應。
當時只覺得或許時機未到,或是女兒另有想法,如今看來,卻是錯過了一場天大的緣分。
「雨兒那孩子,當時怕是年紀小,心思不定,或是……唉,終究是沒那個緣分。」
李氏又嘆了一聲,「如今她在海沙派,也不知境況如何,但想來……怕是再難找到像阿慶這般……哎。」
她的話沒說完,但意思很明顯。
周雨即便在海沙派,能找到的歸宿,恐怕也難以與如今已貴為五台派未來掌門的陳慶相提並論。
周良深吸一口氣,緩緩道:「緣分這東西,強求不來,這孩子能有今日成就,你我作為師父師母,該當為他高興才是,至於其他……終究是有緣無分吧。」
李氏點了點頭,沒再說話。
兩日後,天光未亮。
韓氏已早早起身,開始為陳慶張羅行裝。
她拿出那藍布包袱,在床榻上仔細鋪開,將迭得整整齊齊的衣服一件件放進去。
「你看,都曬得透透的,帶著太陽味兒呢。」
她絮叨著,又將幾包仔細油紙裹好的筍乾塞進包袱角落,「外面什麼山珍海味沒有?但總歸不是這個味兒,想家的時候,拿出來蒸一點,也能換個念想。」
陳慶就靜立在門邊,目光跟著母親的手移動,沒有出聲打擾。
收拾停當,韓氏坐在炕沿,拍了拍身邊的空位。
陳慶順從地走過去坐下。
「這次回去……一切當心。」
韓氏的聲音低了些,伸手替陳慶理了理本就平整的衣襟,「娘知道你本事大,什麼都能處置得好,但凡事……多留個心眼,平平安安最是要緊,不用惦記家裡,娘好著呢。」
她頓了頓,語氣忽然輕快了些,眼裡帶著幾分期待,低聲笑道:「下次回來……最好不是一個人,兩個也行,三個更好,四個……娘也帶得動。」
陳慶失笑,搖了搖頭:「娘,您想得可真遠。」
「遠什麼遠?」
韓氏嗔怪地拍他一下,「你也到了該成家的年紀,娘不催你,但心裡總得有個念想,你看隔壁李嬸,孫子都抱倆了……」
她說著說著,自己先笑起來,「好了好了,娘不囉嗦,總之啊,你好好的,娘就安心。」
陳慶點了點頭,溫聲道:「我知道,別為我操心,也別太勞碌,有什麼事,儘管托人去尋龐都尉或者吳家。」
「曉得,曉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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