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絕密(2/2)
「曉得,曉得。」
韓氏連連點頭,終是沒再多說什麼,只是將那塞滿的行李,又往兒子身邊推了推,「路上當心,下次回來,娘給你燉肘子吃……多帶幾個回來,娘一起燉!」
陳慶應了一聲,提起行李轉身出門。
檐外晨光微熹,清風拂面,他走出幾步,回頭望一眼。
韓氏倚在門邊,朝他揮手,直到身影漸漸融在晨光里。
碼頭上人流如織,熱鬧不已。
陳慶登上了駛往府城的客船,獨立於船尾。
回望之處,高林縣的輪廓在氤氳的霧氣中漸漸模糊,最終化作一道依稀的墨線。
江水滔滔,奔流不息,客船順流而下。
兩日後,雲林府城那雄偉的城牆與密集的樓宇已遙遙在望。
船舶靠岸,踏板放下,陳慶隨著人流踏上府城碼頭。
他沒有片刻停留,徑直朝著城外五台派的方向疾行而去。
熟悉的山門,熟悉的氣息。
不多時,他已回到了自己小院門前。
陳慶將隨身攜帶的簡單行李放下,裡面除了幾件換洗衣物,便是母親硬塞給他的家鄉吃食。
剛將東西歸置妥當,院外便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一名掌門座下的執事弟子快步來到院門前,拱手道:「陳首席,掌門請你去前往議事廳,有事相商。」
陳慶聞言,眉頭微動。
他才剛踏進宗門,掌門的召令便到了。
「我知道了,這便過去。」
陳慶頷首,語氣平靜。
他隨手整理了一下衣袍,並未多做停留,便隨著那名執事弟子,快步向著議事廳行去。
議事廳內,檀香裊裊。
何於舟眉頭緊鎖,面色凝重。
玄甲門風波已過去兩三月,表面上的波瀾漸漸平息,雲林府似乎重歸往日的秩序。
然而,何於舟心中卻有一根刺越扎越深,他安插在魔門內部的那枚最重要的暗子,自玄甲門一戰後,竟徹底失去了聯繫。
這絕非常理。
按計劃,那暗子身份隱蔽,修為亦是不俗,在玄甲門那般混亂中理應自保無虞,事後更應第一時間設法傳遞消息歸來。
可至今音訊全無,如同石沉大海。
是風頭太緊,暫時無法動作?還是……出了意外?
一個令人不寒而慄的念頭浮上心頭:噬心真的死了嗎?
當日他與冷千秋聯手,親眼見周念初頭顱飛起,屍身被封凍。
但若噬心並非周念初一人呢?
或者周念初並非真正噬心呢?
若噬心藉此機會金蟬脫殼,假死脫身……
想到這裡,何於舟背脊竄起一絲寒意。
若噬心未死,那他不僅擺脫了所有明面上的追殺和關注,更暗中接收了玄甲門地元窟的海量資源,可謂因禍得福,潛龍入海。
待他消化所得,捲土重來之時,威脅將遠超以往!
如今雲林府魔患已除的假象,對各方勢力而言都是一個願意接受的結果,無人會再深究……
想到這裡,何於舟背脊竄起一股寒意。
若真如此,那潛藏在暗處的噬心,其威脅恐怕比明面上那個統率分壇的噬心更為可怕!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腳步聲,陳慶的聲音響起:「弟子陳慶拜見掌門!」
何於舟瞬間收斂所有外露的情緒,臉上恢復平和,揚聲道:「進來。」
陳慶步入廳內,抱拳行禮。
何於舟打量著他,心中不由多了幾分欣慰,笑道:「回來了?家中一切可好?高林縣雖小,也是根之所系,回去看看很好。」
「勞掌門掛心,一切尚好。」陳慶恭敬回道。
何於舟微微頷首,不再寒暄,轉入正題:「這次叫你來,主要有幾件事。」
他話音剛落,一旁侍立的執事便端著一個玉盤上前,盤中放著兩個材質不凡的玉盒。
何於舟指向第一個玉盒,盒蓋開啟,露出一枚通體赤紅如血的丹藥,隨後一股熾熱磅礴的氣血之力頓時瀰漫開來。
「這是土元門送來的『霸血丹』。」
何於舟緩緩道,「乃是用七種異獸心頭精血,輔以多種珍稀寶藥煉製而成,此丹對真罡修煉助益尋常,但對於淬鍊肉身、壯大氣血卻有奇效。俞河之事,宗門一直在交涉,能讓土元門那幾個老傢伙拿出此丹作為賠償,已是不易,你兼修外功,此丹於你正相宜。」
陳慶目光落在霸血丹上,心中一動。
他能感受到其中蘊含的澎湃氣血之力,八極金剛身已經快到瓶頸了,若服用此丹,說不定能夠幫助他快速進入到下個境界。
土元門乃是臨安府的地頭蛇,勢力比五台派只強不弱,能夠讓步並且拿出這枚丹藥,已經算是十分不易了。
這一切全靠掌門和宗門周旋。
陳慶拱手道:「多謝掌門為弟子斡旋。」
何於舟擺擺手,語氣略顯凝重:「我五台派勢力終究難以延伸至臨安府,能讓土元門給出賠償已屬難得,此事暫且了結,你日後行事也需更加謹慎。」
「弟子明白。」陳慶點頭。
何於舟又指向第二個玉盒,裡面是一枚通體雪白、縈繞著淡淡寒氣的靈芝狀靈物。
「此乃寒玉谷特有的冰髓芝,生於極寒冰潭之底,十年方能成形,直接服用,不弱於一枚極品淬罡丹。。」
何於舟解釋道,眼中帶著一絲意味深長,「這是冷谷主特意指名贈予你的,說是表彰你在玄甲門一戰中斬殺魔門高手,為四派聯盟立下赫赫戰功。」
此物對對罡勁修煉大有裨益,即使是寒玉谷長老,也只有立下功勞方能獲得的賞賜。
而冷千秋將此物贈予陳慶,表面是褒獎他斬殺魔門高手,未嘗沒有更深的意思。
陳慶如今已是雲林府年輕一輩中的翹楚,勢頭正盛,她再想壓制已是難以如願,不如順水推舟,示好一番。
陳慶心中微微一動,暗忖寒玉谷竟主動賜下這冰髓芝,倒是出乎意料。
他雙手接過玉盒,道:「請掌門代弟子謝過冷谷主厚賜。」
無論如何,他眼下對於修煉資源自是來者不拒,多多益善。
何於舟沉吟片刻,神色轉為肅然:「還有一事,需你去做。」
他自袖中取出一封以火漆密封的信函,信函材質特殊,顯然並非凡品。
「此信,需你親自送往天寶城內的沈家。」
何於舟語氣凝重,「天寶城乃天寶上宗核心之地,勢力錯綜複雜,這沈家雖尚未被正式列為千年世家,但底蘊深厚,已觸摸到千年世家的門檻,其家主沈之賢,乃是一位深不可測的人物,多年前便已晉入真元境。」
「真元境!」陳慶心中一震。
這可是超越了罡勁的存在!
能達到此等境界的高手,便可運用真元淬體,增長自身壽元,堪稱是三道之內的頂尖高手。
何於舟繼續道:「當年我五台派上一任掌門,與沈家主有過一段深厚的交情。後來我五台派與朝陽宗明爭暗鬥,處境艱難時,亦曾得沈家暗中相助,方才穩住局面,否則單憑我五台派,難以抗衡勢頭正盛的朝陽宗。」
他目光深遠,似乎回想起往事:「我與沈家一位故人也有些交情,此次讓你送信,一是敘舊,二來……如今雲林府看似風波平息,但魔門終究還未根除,多一條路,總歸是多一份保障,你將此信親手交予沈家三長老沈千山即可,他自會明白。」
陳慶抱拳道:「弟子遵命!定將此信安然送達沈千山長老手中!」
「好!」
何於舟微微頷首,「此事不急在一時,你且先回去,將霸血丹和冰髓凝華丹的藥力好生消化,提升實力,一個月後便要動身前往天寶山了。」
「是!弟子告退!」
陳慶將兩個玉盒和信函小心收好,躬身一禮,退出了議事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