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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2章 雷霆(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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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此次頭等大事,還是在這四派聯盟,此事一旦促成,雲林格局都將發生天翻地覆的變化。」

陳慶每日在院內修煉槍法,將《山嶽鎮獄槍》與《八極金剛身》結合得越發圓融,槍影翻飛間,勁風呼嘯,八極金剛身的磅礴勁道內蘊其中。

五道真氣在體內圓融流轉,生生不息。

這天午後,陳慶剛收槍調息,院門便被急促叩響。

「陳師弟,玄甲門的人到了!」

李旺略顯匆忙地推門而入,臉上帶著一絲鄭重:「此次只來了石掌門和幾位年輕俊傑,其餘玄甲門高手留守山門,掌門親自接見石掌門商議要事,桑長老傳令,讓我等負責安排接待玄甲門年輕一輩弟子。」

「玄甲門的人這就到了?」

陳慶聞言,心中明白。

寒玉谷欲整合四派,玄甲門與棲霞山莊同樣是被打壓的對象,石開山親至,既是給五台派面子,也是來共同商議應對之策。

年輕弟子隨行,既有交流學習之意,恐怕也存了觀摩五台派如何應對蕭別離的心思。

「正是,人已經在內務堂的會客廳了,聶師姐正在招待。」李旺點頭道。

「好,我們這便過去。」陳慶放下汗巾,整理了一下衣袍,便與李旺一同前往內務堂。

會客廳內,氣氛倒不算嚴肅。

聶珊珊正與一位身著玄甲門標誌性玄黑色勁裝青年談笑風生。

那青年約莫二十七八歲,面容方正,氣度不凡,正是玄甲門大長老施文昌之子,玄甲門年輕一輩的領袖人物——施子依。

在他身後,還站著幾位同樣身著玄黑勁裝的年輕人,其中一位身材魁梧的青年格外引人注目,正是近年來聲名鵲起的新秀方銳。

另一位則是一位身材高挑、面容姣好的女子,她便是玄甲門另一位青年俊傑常杏。

見陳慶和李旺進來,聶珊珊停下交談,笑著介紹道:「施師兄,方師弟,常師妹,這位便是我五台派青木院首席,陳慶陳師弟,這位是離火院首席李旺李師弟。」

施子依立刻起身,笑容爽朗,抱拳道:「久聞陳首席大名!杜凌川長老常提及陳首席天資卓絕,今日一見,果然氣度非凡!」

他態度熱絡,杜凌川在玄甲門內對陳慶評價甚高,他也樂於結交這位五台派的後起之秀。

「施師兄過譽了,杜長老抬愛,陳慶愧不敢當。」

陳慶抱拳回禮,不卑不亢。

李旺也與眾人一一見禮。

方銳的目光則毫不掩飾地落在陳慶身上,帶著濃濃的好奇和一絲不易察覺的爭勝之意。

雲林府「七秀」之位因各種原因空缺一席,近段時間關於陳慶這位五台派青木院首席將補位的傳聞甚囂塵上,方銳作為玄甲門新秀中的佼佼者,自然存了比較之心。

而那位常杏,眼神更是微妙地在陳慶身上流轉。

一番寒暄落座後,施子依便開口道:「聶師姐,我等路上便已聽聞,此番蕭別離再臨,將由師姐代表五台派出戰,不知師姐可有把握?」

他問得直接,顯然玄甲門對於兩派之戰也是頗為關注。

聶珊珊神色平靜,淡然道:「勝負未定,何談把握?盡力而為便是,蕭師兄實力高絕,我自當全力以赴,不負師門所託。」

施子依猶豫了片刻,沉聲道:「蕭別離實力非同小可,聶師姐要小心。」

一眾玄甲門弟子想道蕭別離登門挑戰,皆是心有餘悸,面色凝重。

聶珊珊抱拳道:「多謝告知,我會小心的。」

她回答得滴水不漏。

玄甲門眾人交換了一個眼神,聶珊珊的沉穩顯然並非一點把握沒有,卻也更加期待這場龍爭虎鬥。

畢竟蕭別離的鋒芒,玄甲門的弟子同樣領教過。

「明天有好戲看了。」

方銳在旁冷眼旁觀,嘴角勾勒一抹冷笑,顯然他認為五台派之流,沒有人會是蕭別離對手。

雖然聲音不大,但是在場之人怎麼會聽不到?

李旺等一干弟子聽到這,眉頭微皺。

常杏在旁瞪了方銳一眼,道:「方師弟,不利於團結的話不要說。」

「知道了。」

方銳點了點頭,隨即沒有再說話。

眾人又閒聊了片刻雲林江湖的軼事和兩派修煉心得,氣氛倒也融洽。

這時,方銳忽然提議道:「久聞定波湖乃雲林第一內湖,夜色之美冠絕一府。我等遠道而來,不知諸位師兄師姐可否賞光,今夜同游一番?也好領略貴派寶地風光。」

他眼中閃爍著嚮往之色。

這個提議立刻得到了玄甲門其他弟子的附和。

聶珊珊略一沉吟,便含笑應允:「方師弟所言極是,定波湖夜景確實值得一觀,如此良辰美景,正好帶諸位領略一番,李師弟,陳師弟,你們意下如何?」

李旺自然無異議,陳慶也點頭道:「聶師姐安排便是。」

聶珊珊作為東道主,當即喚來弟子安排了一艘寬敞雅致的寶船。

眾人登船離岸,寶船破開平靜的湖面,向著湖心深處緩緩駛去。

夜色漸濃,一輪明月懸於天際,清輝灑落湖面,碎成萬點銀光。

遠處島嶼朦朧如墨,近處水波粼粼,倒映著漫天星斗與船上燈火,靜謐而瑰麗。

涼風習習,帶著水汽的清新,拂去了白日的喧囂。

船頭甲板上,眾人憑欄遠眺,談笑風生。

聶珊珊與施子依站在稍前位置,低聲交談著兩派在應對寒玉谷壓力上的一些看法。

李旺則與玄甲門另外幾位弟子聊得火熱,介紹著定波湖的傳說和五台派的風物。

陳慶站在船舷邊,望著遠處朦朧,享受著片刻的寧靜。

身後是聶珊珊與施子依的低語,李旺正與其他玄甲門弟子談笑風生,方銳則顯得有些心不在焉,目光不時瞟向某個方向。

一陣淡淡的清香靠近,陳慶側目,只見玄甲門那位氣質清冷、身姿高挑的女弟子常杏,已走到他身側,與他並肩而立,也望向深邃的湖面。

「陳師兄似乎更喜歡獨處?」常杏的聲音如同山澗泉水。

陳慶收回遠眺的目光,轉向她,「只是習慣了,定波湖的夜色,靜觀更得其味。」

常杏唇角勾起一抹淺淺的弧度,笑道:「家師杜凌川長老,自從上次回來後,常提及陳師兄,言道師兄天資卓絕,心性沉穩,乃五台派年輕一代中不可多得的俊彥,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

她眼眸清澈,帶著毫不掩飾的好奇。

她私下了解過,這位在雲林府聲名鵲起的青木院首席,與許多年少得志便沉迷聲色或自視甚高的天才不同,他行事低調,不近女色,修煉刻苦得近乎苦行,這在各大派的核心弟子中實屬罕見。

「杜長老謬讚,陳慶愧不敢當。」

陳慶笑了笑道:「杜長老古道熱腸,多蒙關照,常師妹是杜長老高足,想必亦是玄甲門翹楚,幸會。」

常杏眨了眨眼,美目看著陳慶,「聽聞師兄常年深居簡出,勤修不輟,這份心志,令小妹欽佩,不知師兄平日除了修煉,可有何消遣?」

「武道之路漫長,不敢懈怠。」

陳慶的回答依舊簡短而務實,「些許閒暇,不過是湖邊垂釣,靜坐觀書罷了。」

釣魚和看書,都是足以讓內心得到安靜的辦法。

常杏正欲再問,一道聲音插了進來:「常師妹,原來你在這裡,施師兄正與聶師姐討論明日的演武安排,想聽聽你的見解。」

方銳不知何時已走了過來,臉上掛著爽朗的笑容,直接插入了兩人之間,巧妙地隔開了陳慶與常杏的距離。

他目光掃過陳慶,帶著不易察覺的警惕。

常杏被打斷,眼底掠過一絲慍色,但當著眾人面不便發作。

她歉意地對陳慶笑了笑,「陳師兄,今日相談甚歡,定波湖夜色果然名不虛傳,與師兄交談亦令人如沐春風,下次若有機會,小妹再向師兄請教。」

她特意加重了「下次」二字,目光在陳慶臉上停留了一瞬。

陳慶依舊是那副波瀾不驚的樣子,微微頷首:「常師妹客氣了,隨時歡迎。」

常杏這才隨著方銳向聶珊珊和施子依那邊走去。

方銳落後半步,回頭又看了陳慶一眼。

陳慶對此恍若未見。

一個蕭別離的手下敗將,與之爭鋒,未免有失身份。

他本就不習慣這種應酬場合,寒暄已經結束,湖景也看過了,便覺索然。

陳慶轉身,向正與玄甲門弟子談笑的聶珊珊和施子依走去。

「聶師姐,施師兄,」

陳慶拱手,聲音平穩,「夜色已深,湖風漸涼,諸位遠道而來,還需早些安歇,若無其他要事,我便先行告退,不打擾諸位雅興了。」

說完,他便轉身下了寶船。

聶珊珊聞言,似乎對陳慶早有所料。

施子依則有些意外,這位陳首席竟如此早離席?

他看向陳慶背影,帶著關切問道:「陳首席何故如此匆忙?可是門中尚有要務需處理?我等初來乍到,還需多多親近才是。」

一旁的李旺笑著接過了話茬,「施師兄莫怪!陳師弟他呀,習武十分勤奮,肯定是回去打坐調息去了。」

幾位玄甲門弟子聽聞都是笑了笑,沒再多問。

甲板上恢復了談笑,只是常杏的目光,仍不由自主地望向陳慶小舟消失的方向,湖風吹動她的發梢,眼中若有所思。

五台派,湖心島深處。

水榭臨風,煙波浩渺。

何於舟與石開山並肩而立,憑欄遠眺。

定波湖的夜風帶著深秋的涼意,拂動二人衣袍。

「何兄。」

石開山打破了沉默,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凝重,「我已經得到確切消息,『噬心』……此前並不在雲林分壇,如今,他很快就要回來了。」

「噬心……」

何於舟早就得知此消息,此刻面上卻是露出一副沉重之色,「魔教雲林分壇壇主,凶名赫赫,手段酷烈詭譎,實力更是深不可測,此人歸來,雲林府怕是再無寧日。」

「所以組建四派聯盟,統一號令,合力抗魔,我十分贊同。」

石開山重重點頭,「正是此理!『噬心』此獠,心狠手辣,狡詐如狐,單打獨鬥,誰也不敢言必勝,更遑論徹底剷除其根基,唯有合四派之力,擰成一股繩。」

何於舟深深看了石開山一眼,這位老友眼中的痛恨與堅決做不得假。

他十分清楚石開山和無極魔門恩怨。

「石兄高義,同心抗魔乃你我共識,只是……」

何於舟頓了頓,才道:「這聯盟既立,號令所出,關乎全局,這盟主之位……」

他沒有說完,但意思已然明了。

盟主之位,不僅意味著指揮權,更代表著未來雲林江湖的格局與資源分配的主導權。

「何兄!」

石開山轉過頭,正視何於舟,「你我相交數十年,知根知底。玄甲門與五台派,守望相助,情誼深厚。在這盟主人選上,我石開山,支持你何於舟!」

「哦?」

何於舟笑了笑。

他並未立刻接話,只是靜靜地看著石開山,等待下文。

以他對石開山的了解,這突如其來的明確支持,絕非僅僅是舊日情誼。

石開山沉聲道:「寒玉谷……霸道太久了!冷千秋行事,向來唯我獨尊,視我三派如附庸,若由她坐上盟主之位,玄甲門日後行事,只怕處處掣肘,連口湯都未必能喝上熱乎的!」

「風水輪流轉!這雲林的天,也該換個人撐一撐了!何兄你執掌五台派以來,勵精圖治,廣納賢才,門派氣象日新月異,實力蒸蒸日上,遠非當年可比。由你統領聯盟,調度四方,我石開山心服口服!」

何於舟靜靜地聽著,臉上波瀾不驚,心中卻十分明白。

石開山的支持,固然有對寒玉谷霸道作風的不滿,但更深層的,是玄甲門自身的利益考量,與其讓強鄰寒玉谷徹底壓制,不如五台派上位。

玄甲門才能在兩強相爭的夾縫中,獲得更大的生存空間和話語權。

這是陽謀,也是基於現實最聰明的選擇。

「石兄這話……」

何於舟似笑非笑,「說得著實有趣。」

他既未點破石開山話語中的算計,也未虛偽推辭。

兩人都是執掌一派多年的掌門話事人,心照不宣即可。

石開山略作停頓,道:「至於棲霞山莊那邊……那位至今仍在閉關,韜光養晦,心思向來難測,據我所知,此次赴會也只是賀悅庭前來。依我看他們多半對這盟主之位沒什麼興趣。」

何於舟眉頭一挑,「我也收到了消息……」

這位棲霞山莊大莊主自七年前閉關以來,已久未下山。

石開山淡淡道:「據說是練功出了岔子,具體情況無人知曉。」

何於舟不動聲色:「賀悅庭能來,也已足夠。」

賀悅庭之女嫁與嚴耀陽,他此番前來,自然對五台派更為有利。

「雖然我是支持何兄的,不過」

石開山話鋒一轉,「冷千秋此番攜勢登門,來者不善,勢在必得,屆時就要看何兄你的手段,能否接下這位『老朋友』的雷霆萬鈞了。」

何於舟眼皮微微一跳,並未答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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