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周旋(2/2)
鎮住自身氣血,鎮住外來勁力,鎮住周身方寸之地,萬法難侵!
噗!噗!
兩聲悶響,江川橋的雙掌如同拍擊在磐石之上,更有一股反震的巨力傳來,震得他手腕微微發麻。
砰砰砰!嗤嗤嗤!
河灘之上,氣爆聲不絕於耳。
陳慶將自身所能發揮的戰力提升到了極限,竟在一位魔門罡勁高手手下對拼了數招!
但他終究吃虧在修為境界上,每一次碰撞都氣血翻騰,手臂酸麻。
逐漸,陳慶也摸清了江川橋的底細,心中浮現一抹冰寒的殺意。
……
另一邊,通平城酒樓已是一片狼藉。
倖存下來的禿頭老大靠著牆壁,看著兩位兄弟慘死的屍體,目眥欲裂,心中悲憤欲絕。
就在這時,一道沉重的腳步聲快速接近。
禿頭老大艱難抬頭,看清來人面容時,頓時心中狂震:「你…你是土元門的俞河俞前輩?!」
嘩——!
周圍尚未完全散去人群一片譁然,沒想到又一位罡勁高手現身!
俞河臉色陰沉如水,根本不理旁人,厲聲質問道:「這裡發生了什麼?陳慶在哪?!」
禿頭老大仿佛抓到救命稻草,忍著劇痛,連忙將方才發生的事情快速說了一遍,從如何被「陳慶」的喊聲吸引,到衝上樓與那黑袍魔頭發生衝突,再到兄弟慘死、兩人逃離……
「你的意思是,那跳窗之人故意喊破身份,引得你們上去,實則是借那魔門高手之手對付你們?」
俞河是老江湖,瞬間就理清了其中思路。
禿頭老大咬牙切齒,恨聲道:「定是如此!那人真是好生奸詐卑鄙!陰險毒辣!我等皆被他算計了!」
他自動忽略了是自己等人先欲行不軌。
俞河心中卻是猛地一凜。
這小子還真是陰險毒辣,而且頗有急智。
「他們往哪個方向去了?」俞河急問。
禿頭老大艱難地抬手,指向陳慶與江川橋消失的城外方向:「出了城,往河邊去了!」
俞河不再多言,身形一晃,如同離弦之箭衝出酒樓,朝著禿頭老大所指的方向疾追而去!
地元髓珠的下落,陳慶的嫌疑,以及可能存在的第三方黑手,還有殺死幽冥二衛那口黑鍋,他必須弄個明白!
通江城外。
江川橋雙掌黑氣暴漲,身形如鬼魅般欺近。
剎那間,他周身黑煞真罡沸騰如墨,雙掌掌心竟浮現出兩道旋轉的黑色漩渦。
空氣發出被腐蝕的「滋滋」異響,河灘上的碎石一觸及那黑色罡氣,便瞬間化為齏粉!
這一擊,已遠超先前,顯是江川橋拿出全部實力,勢要將陳慶一舉擒殺或徹底廢掉!
陳慶眉頭一擰,體內氣血如同火山噴發般轟然燃燒!
「吼!哞——!」
低沉的虎嘯與磅礴的象吟自他體內同時迸發,響徹河灘!
周身熱氣蒸騰,氣血烘爐灼灼燃燒,硬生生抵住那無孔不入的蝕骨陰寒。
與此同時,他貫通十一道正經的青木真氣奔涌而出。
陳慶目光驟冷,筋骨間虎嘯象吟之聲炸響,氣血如烘爐爆發。
他右足猛踏,震地借力,手臂兇悍的直刺,撕裂空氣,直貫江川橋掌心!
「嗤——!」
手臂與黑煞漩渦悍然相撞,驚天動地的巨響猛然炸開!
河灘地面被硬生生刮低三尺,無數碎石被震成齏粉,遠處的雲金河水面炸起數丈高的浪濤!
「轟!!」
罡氣爆裂,地面崩陷。
嗡嗡!嗡嗡!
黑煞罡氣洶湧而來,滄瀾玄蛟甲受罡氣激發,自行護主!
陳慶被巨力震得踉蹌後退,每一步都深陷石地,拖出數丈長痕才勉強站穩。
他雙臂衣袖盡碎,露出精鋼般的手臂,手臂上古銅色光澤黯淡了不少,甚至出現了幾處焦黑痕跡,傳來陣陣刺痛酸麻。
那足以蝕骨融金的恐怖掌力,絕大部分被八極金剛身強悍的肉身氣血結合滄瀾玄蛟甲的防禦抵擋化解。
至於侵入體內的黑煞罡氣,瞬間被陳慶運用其他真氣轉化為雄渾的青木真氣死死壓制住。
「怎麼可能?!」
江川橋失聲驚呼,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
他這全力施展的幽冥蝕骨掌,竟然被陳慶硬接住了,對方區區一個抱丹境,竟只是吐了口血,手臂受了些傷?!
平日那些抱丹勁高手被黑煞真罡入體,體內真氣瞬間擊潰,沒有絲毫無抵抗之力。
這小子是怎麼扛得住自己黑煞真罡!?
陳慶甩了甩酸麻的手臂,眼神冰冷。
通過這硬碰硬的一擊,他也摸清了江川橋的底細!
此人的氣息看似罡勁,實則虛浮不穩,罡氣品質駁雜不純,遠不如俞河那般沉凝厚重,甚至連初入罡境的沈修永也有所不如。
分明是依靠魔門某種取巧速成之法突破,根基有瑕,外強中乾!
「殺了他?」
一個瘋狂的念頭在陳慶腦中閃過。
若此刻不惜代價,動用《焚血訣》短暫提升,再嘗試強行牽引五道真氣……或許真有機會將這老魔留下!
但風險也有!
江川橋畢竟是罡勁,若一心逃遁,自己未必能留住……
就在陳慶殺意涌動,權衡利弊的瞬間——
「嗯?!不好!」
他與江川橋幾乎是同時臉色一變,霍然轉頭望向通平城方向!
一道厚重如山的強橫氣息正以驚人的速度逼近!
其氣息特性,陳慶絕不會認錯——
俞河!他追來了!
江川橋也是心中驚疑:「這氣息……是土元門的磐石罡氣!是沖我來的,還是沖這小子?」
他瞬間收攏周身澎湃的魔氣,眼神驚疑不定地掃向陳慶。
若來人是俞河,其目標九成是身懷地元髓珠嫌疑的陳慶,而非自己這個隱匿行蹤的魔門中人。
兩人目光在空中短暫交匯,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忌憚與算計。
鷸蚌相爭,漁翁得利!
這個道理他們都懂。
絕不能在此刻死斗,讓第三方撿了便宜!
陳慶深吸一口氣,壓下體內翻騰的氣血和殺意,瞬間做出了決斷——走!
然而,就在他身形將動未動之際,江川橋眼中狡詐之色一閃,忽然運足真氣,聲震四野:
「陳慶小兒!算你命大!下次再見,必取你狗命!」
話音未落,他本人卻化作一道黑煙,毫不猶豫地朝著與陳慶截然不同的方向疾遁而去,速度快的驚人。
「這老狗!」
陳慶瞬間明白了對方的毒計。
江川橋這是故意大喊,既是在俞河面前坐實他的身份和位置,禍水東引,也是在預防自己再次用類似的方法陰他!
同時自己率先逃遁,留下他來應對俞河!
陳慶此刻顧不得其他,向著遠處飛速遁去。
就在江川橋話音落下的瞬間,俞河的身影已如一道土黃色的流星般出現在河灘盡頭,恰好看到兩道人影一東一南疾馳而去。
兩人都在急速收斂自身氣息,身影迅速變得模糊。
「小滑頭,還想用這等分身匿跡的伎倆騙過老夫?」
俞河冷笑一聲,瞬間鎖定那道率先發聲的黑色身影,「這次休想再逃!」
在他看來,那發聲之人定然是陳慶無疑!
土黃色罡氣爆涌,俞河毫不猶豫地捨棄了另一方向的陳慶,身軀一縱,向著江川橋逃離的方向狂追而去!
前方飛遁的江川橋頓時感到背後迅速逼近的氣息,心中叫苦不迭!
「怎麼回事?!這土元門的老匹夫為何死死追著我不放?!他不是該去追陳慶嗎?!」
他心中驚駭莫名,怎麼也想不通俞河為何認準了自己。
眼看俞河越追越近,江川橋再也顧不得徹底隱匿魔氣,猛地回身,雙掌連拍,數道凝聚著精純黑煞真罡的掌印呼嘯著轟向俞河!
「哼!雕蟲小技!」
俞河冷哼一聲,不閃不避,磐石罡氣凝聚於拳端,一拳轟出!
拳印凝實如山,霸道剛猛,瞬間將那些黑色掌印碾碎崩滅,余勢不衰,繼續壓向江川橋。
轟隆!
氣勁再次炸響,江川橋被震得氣血翻騰,遁速一滯。
而通過這次交手,俞河臉色猛地一變,失聲道:「魔門罡氣?!你不是陳慶!你是何人?!」
他此刻才驚覺,眼前之人的罡氣屬性陰寒歹毒,分明是魔功路數,與五台派的青木真氣截然不同!
江川橋趁機再次拉開些許距離,又驚又怒地吼道:「老子是你爺爺!你不是要追陳慶嗎?死死追著老夫作甚?!」
俞河聞言,臉色瞬間變得無比難看,他終於意識到,自己可能……追錯人了!
那個一聲不響向南逃遁的,恐怕才是正主陳慶!
現在折身返回,肯定是來不及了。
一想到自己被戲耍,俞河頓時惱羞成怒,一股邪火直衝天靈蓋!
他死死盯著前方的江川橋,殺意沸騰:「魔門妖人,巧言令色!既然讓老夫碰上,那就先宰了你,再去擒那小子不遲!受死!」
無論如何,斬殺一個魔門罡勁高手,也是大功一件,更能止損。
磅礴的磐石罡氣再次爆發,俞河不再廢話,攻勢如狂風暴雨般向江川橋傾瀉而去。
江川橋只得拼盡全力抵擋周旋,兩人一追一逃,激烈交鋒,戰場迅速向著遠方移去,怒喝與轟鳴聲不絕於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