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4章 高人(1/2)
此刻灰袍男子臉色陰沉的都要滴出水來了,而胡月則護住了一個七八歲、面黃肌瘦的女童,女童嚇得瑟瑟發抖,手裡還捏著半塊發黑的窩頭。
「怎麼回事?」胡鏢頭快步走來。
胡月指著那灰袍男子,怒道:「爺爺!他們————他們連這么小的女童都不放過!我親眼看見他想給這孩子餵那鬼丹丸,還說什麼聖種寄靈,福澤家人」的鬼話!孩子不懂事,差點就接了!」
「閉嘴!」胡鏢頭清喝一聲,臉色鐵青。
他快步上前,擋在胡月身前,臉上堆起圓滑笑容:「這位教使息怒,息怒!
小孫女年輕不懂事,莽撞衝撞了教使,實在該死!小孩子家沒見過世面,多有誤會,還請教使大人大量,海涵,海涵!」
那灰袍男子原本陰沉的臉色,在察覺胡鏢頭身上罡勁氣息後,略微收斂了幾分倨傲,但眼神依舊冰冷。
他冷哼一聲,目光掃過地上滾落的幾顆暗紅色丹丸,又瞥了瞥胡鏢頭身後的鏢車和旗幟,並未立刻發作。
胡鏢頭久走江湖,何等眼力,立刻從懷中掏出一疊銀票,看厚度足有數百兩,塞進灰袍男子手中,低聲道:「一點茶水錢,給教使和諸位兄弟壓驚,是我管教無方,壞了教使布施聖恩,這些就當是補償,萬萬請收下。」
灰袍男子捏了捏銀票,又看了看胡鏢頭,冷冷丟下一句:「管好你的人,有些事,看見了也當沒看見,才能活得長久。
「是是是,教使教訓的是!」胡鏢頭連連點頭,回身狠狠瞪了胡月一眼,.
還不快走!」
胡月還想爭辯,被旁邊兩個老鏢師連拉帶勸地帶回了車隊。
陳慶冷眼旁觀,目光在地上的丹丸看了看,那丹丸隱隱散發著一股極淡的血腥氣和異樣生機,顯然便是胡鏢頭口中那汲取人體精血成長的人丹」。
他心中清楚,此事恐怕沒那麼容易善了。
這灰袍男子雖然暫時收了錢,但眼神閃爍,尤其是看清了鏢局旗號,難保不會事後找麻煩。
眾人不敢多留,迅速收拾啟程,離開了白石坡。
走出約莫兩三里地,山路轉過一個彎,樹林掩映,已看不到那村莊。
胡鏢頭忽然勒住馬,對眾人道:「你們先按原路往前走,到前面三里外的涼亭等我,我————好像有個隨身的水囊忘在剛才歇腳的老槐樹下了,去去就回。」
胡月一愣:「爺爺,一個水囊而已————」
「讓你走就走!哪那麼多廢話!」胡鏢頭罕見地嚴厲起來,隨即調轉馬頭,朝著來路疾馳而去,身影很快消失在林間小道。
胡月欲言又止,最終還是沒說話。
陳慶則是心領神會,這老鏢頭哪裡是去尋什麼水囊,分明是折返回去料理後患。
那灰袍男子認得了震遠鏢局的旗號,知曉了他們大致去向,若回到還源教內,將今日衝突添油加醋一番,引得教中高手注意乃至追問,對走鏢的震遠鏢局來說,便是天大的麻煩。
江湖行走,尤其是涉及這等邪教,最忌諱留下活口和線索。
胡鏢頭顯然是動了殺心,要趁其落單,永絕後患。
陳慶面上依舊裝作若無其事,隨著車隊繼續前行。
約莫半個時辰後,胡鏢頭策馬趕了回來,氣息平穩。
他臉色尋常,對著迎上來的胡月點點頭:「找到了,走吧。」
接下來兩日,行程果然平靜了許多,再未遇到還源教徒,也沒有其他波折。
胡鏢頭似乎也放鬆了些警惕,只是夜間值守的安排更加嚴密。
這天晚上,鏢隊在距離青嵐城不足百里的一處背風山坳紮營。
篝火噼啪作響。
連日趕路的疲乏稍解,幾個年輕鏢師和趟子手興致起來,在篝火旁的空地上切磋比試,活動筋骨。
胡月連勝三人,她身手矯健,招式是胡家鏢局的家傳功夫,剛猛中帶著靈巧,在抱丹勁中確屬好手。
「哈哈,大小姐好身手!」
「在下佩服佩服!」
「看來咱們鏢局後繼有人啊!」
眾人紛紛喝彩。
胡月收招而立,氣息略促,火光映照下,英氣的臉龐微微泛紅,帶著幾分得意。
她目光一轉,落在一旁靜靜烤火的陳慶身上。
「吳兄。」胡月走了過來,抱拳笑道,「我看你也是習武之人,一路同行,還沒見識過你的身手呢,不如我們來過過招,切磋一下?點到為止!」
陳慶抬眼,對上胡月躍躍欲試的目光,微微一笑,搖了搖頭:「胡姑娘身手了得,在下佩服,不過我這點微末功夫,只是強身健體,行走防身罷了,就不獻醜了。」
見陳慶婉拒,胡月也不強求,只是撇了撇嘴,嘀咕了一句:「沒勁。」
她性子直爽,倒也沒什麼壞心眼,純粹是好奇。
旁邊有鏢師打圓場:「大小姐,吳兄弟是生意人,武藝自然不如咱們走鏢的專精,來來,坐下歇會兒,喝口熱酒。
眾人重新圍坐篝火旁。
火光跳躍,映著一張張被風霜打磨過的臉龐。
幾口烈酒下肚,話匣子也打開了。
一個年長些的鏢師啜著酒,感嘆道:「再過些時日,青嵐城裡恐怕要熱鬧了。」
「哦?王兄,有什麼熱鬧?」陳慶問道。
「龍虎鬥啊!」那王姓鏢師道,「算算日子,差不多快到了,這可是咱們八道之地二十年一度的大事。」
「龍虎鬥?」陳慶心中一動。
見陳慶這外地商人」感興趣,王鏢師解釋道:「吳兄弟是外來的,可能不知,這龍虎鬥,指的是凌霄上宗內部,龍堂和虎堂年輕一輩的比斗盛會,每十年一次,規矩是雙方各出年輕俊傑,在擂台上見真章。」
「除了本堂弟子,也可以邀請外援助拳」,據說這次,尤其是勢弱的虎堂,廣發請帖,請了不少青年才俊前來,就是想扳回一城。」
胡月接口道,語氣卻不樂觀:「依我看,不論虎堂請來誰助拳,這次恐怕都難是龍堂的對手。」
「為何?」陳慶問道,這正是他想了解的。
胡月放下酒碗,臉色認真起來:「因為龍堂此番,出了一位了不得的天才,名叫周驤,據說是龍堂近百年來最出色的弟子,年紀輕輕,真元修為深不可測,更將龍堂秘傳的《驚龍真解》練到了極高境界。有他在,虎堂想贏,難!」
不僅是胡月,周圍幾個知曉內情的鏢師也是凝重點頭,顯然對這周驤大名聽聞已久。
陳慶心中暗自盤算起來。
羅之賢讓他前來相助虎堂,看來極有可能就是要參與這龍虎鬥,為虎堂助拳。
如此一來,與這龍堂天才周驤交手,恐怕在所難免。
這倒是個提前了解對手的好機會。
就在陳慶準備再詢問這周驤實力點時,他眉頭暗皺。
此刻,陳慶清晰地發現」到,營地外圍約百丈外的山林中,數道隱匿卻帶著殺意的氣息,正在悄然靠近。
這些氣息駁雜,其中三人周身密布真罡,其餘則是抱丹勁層次。
還源教的人!
而且來者不善,三名罡勁,數名抱丹,這陣仗不小。
他們是怎麼追上來的?
是那灰袍男子臨死前留下了什麼線索?
還是————這鏢隊裡,或者沿途,有他們的眼線?
陳慶心念電轉,面上卻不動聲色。
約莫數十息後,篝火光芒照耀的邊緣!
「嗖嗖嗖!」
數道身影如鬼魅般從林間竄出,刀光劍影在火光下反射出冰冷的寒芒,直撲營地!
為首三人,赫然都是罡勁修為,一人持鬼頭刀,一人用長劍,還有一人空手,但指套幽藍,顯然淬有劇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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