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6章 大道(1/2)
陳慶回到住所,夜色已深,他卻毫無睡意。
他仔細回想著與黃梅最後的對話,試圖從中找出更多蛛絲馬跡,但線索太少,指向模糊,天樞閣內人執位甚至更高————這個範圍依舊太大,如同在迷霧中尋找一個模糊的影子。
而且黃梅的話,真實性也尤為可知。
翌日晌午,院外便傳來一陣急促腳步聲。
「陳真傳!陳真傳!」一名年輕的外門弟子氣喘吁吁地跑到院門外,也顧不得禮數,聲音帶著驚惶。
陳慶推門而出,面色沉靜地看著他:「何事如此慌張?」
那弟子見是陳慶,連忙躬身行禮,語氣急促地說道:「回陳真傳,是黃梅執事!她——她不見了!弟子今早去執事房請示事務,發現她不在,詢問了其他人,都說從昨晚起就再沒見過黃執事!房間內也無人,這——這——」
這弟子顯然是剛來東極城據點不久,資歷尚淺,遇到執事莫名失蹤這等事,難免手足無措。
陳慶擺了擺手,沉聲道:「不必驚慌。黃梅執事並非失蹤,她乃是奉了我之密令,外出調查魔門殘餘行蹤去了,此事關乎重大,故而未曾聲張。」
他頓了頓,語氣放緩了些許:「此事你知曉便可,莫要四處傳揚,以免打草驚蛇,據點內一切事務,暫時仍按黃執事離開前的安排,照舊運行。」
那弟子聞言,先是愣了一下,隨即長長鬆了口氣,臉上驚惶之色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參與機密任務的興奮。
他連忙躬身應道:「是!弟子明白了!定當守口如瓶,絕不外泄!弟子告退!」
看著那弟子離去的背影,陳慶知道。
這番說辭,足以暫時穩住據點內的人心,避免不必要的恐慌和猜疑。
至於黃梅的調查任務」能隱瞞多久,是否會引起魔門之人的警覺,已非眼下能顧及。
經此一事,陳慶原本打算再去拜訪顧家老祖的心思也淡了。
東極城雖好,但終究是漩渦邊緣,並非久留之地。
「必須儘快返回宗門。」陳慶心中決斷。
他不再耽擱,簡單收拾了一下行裝,主要是將那株四象清心草、九天玄鐵以及盛放地脈玄髓的玉瓶妥善收好。
隨後,他來到據點後的鷹廄,牽出那頭神駿的金羽鷹。
一聲清越的鷹唳劃破東極城清晨的天空,金羽鷹展開巨大的金色羽翼,載著陳慶沖天而起,向著天寶上宗的方向疾馳而去。
歸心似箭,陳慶一路並未過多停留,日夜兼程。
兩日後的傍晚時分,天際晚霞如火,染紅了真武峰連綿的山巒。
熟悉的景象映入眼帘,陳慶駕馭著金羽鷹,緩緩降落在自家小院之外。
清脆的鷹鳴聲早已驚動了院內的人。
青黛提著裙角快步迎出,未語先笑:「師兄!你可算回來了!」
白芷與紫蘇緊隨其後,三女臉上皆洋溢著興奮。
紫蘇性子沉靜些,尚能克制,只是嘴角噙著壓不住的笑意。
白芷卻已按捺不住,聲音清脆:「師兄!我們都聽說了!你在浮玉山島,擊敗了雲水上宗的明海城!現在宗門上下都傳遍了,說師兄你以四次淬鍊之境,逆伐六次淬鍊的「海」字輩真傳,揚我天寶上宗威名!」
素問連連點頭,補充道:「連膳堂的執事今日見了我等都格外客氣,說陳真傳為宗門立下大功,爭來好多地脈玄髓呢!」
陳慶點了點頭,曲河已經回到宗門,此事傳開也屬正常。
「師兄一路辛苦,是先沐浴還是先用飯?」青黛上前,輕聲詢問道。
「先吃飯吧。」陳慶邁步走進小院。
很快,桌上早已擺好了幾樣清淡小菜。
陳慶安靜地用著飯,青黛幾人侍立一旁,偶爾低聲匯報著他離開這些時日,小院內外的一些瑣事。
用過飯後,陳慶便去了浴室。
巨大的木桶中盛滿了熱水,帶著淡淡的草藥清香,是青黛特意準備的藥浴。
陳慶將整個身體浸入溫熱的水中,感受著疲憊被一點點驅散,大腦也徹底放鬆下來。
他閉上雙眼,腦海中如同走馬燈般,將此次外出整個過程細細地過了一遍。
收穫可謂巨大:
修為突破至四次淬鍊,正式踏入真元境中期。
體內尚有大量七葉金蓮蓮心的精元未被完全煉化。
得到了三十滴珍貴無比的地脈玄髓。
獲得了鍛造靈寶的輔材——九天玄鐵。
斬殺了魔門四長老喬廉正,到時候必定有一筆豐厚的貢獻點獎勵。
知曉了厲老登可能的潛在身份—闕教教主!
「接下來,首要之事便是儘快將手中的資源轉化為實實在在的實力!」陳慶心中暗自思忖起來。
消化體內殘餘的蓮心精元,合理利用地脈玄髓還有手中玄陽融靈丹,將九天玄鐵交由鍛兵堂處理————這些都是短期內能顯著提升戰力的途徑。
至於厲老登的身份————
「闕教教主!」陳慶在心中再次默念這幾個字,眉頭不自覺地微微皺起。
這個身份太過駭人,牽扯太大,必須謹慎對待。
「明日先去拜見師傅,匯報此行經過,順便————去宗門藏書閣或通過其他渠道,仔細查查關於雲國闕教的消息。」
陳慶暗忖。
闕教,作為雲國國教,政教合一,其實力底蘊絕不容小覷,了解它的歷史、
架構和核心人物。
逐漸理清頭緒。
陳慶從浴桶中起身,擦乾身體,換上一身乾淨的寬鬆衣袍。
他回到屋內,盤膝坐於蒲團之上。
四次淬鍊後的真元如同深邃的星璇,在丹田內緩緩流轉,沉靜而浩瀚。
那七葉金蓮蓮心所化的磅礴精元,仍有大半如同沉睡的火山,沉澱在四肢百骸、經脈竅穴深處。
他運轉《太虛真經》第四層功法,引導著真元如涓涓細流,小心翼翼地觸及那些沉澱的精元。
時間在寂靜中流逝,窗外月色漸隱,東方泛起魚肚白。
當第一縷晨曦透過窗欞灑入靜室時,陳慶緩緩睜開雙眼。
【天道酬勤,必有所成】
【太虛真經四層(1888/40000)】
一夜修煉,收穫頗豐。
體內蓮心精元又被煉化了一部分,轉化為修為進度。
陳慶長身而起,活動了一下筋骨,周身氣血充盈,真元活潑,狀態已然調整至最佳。
簡單洗漱,用過青黛精心準備的早飯後,陳慶便起身離開了小院,徑直前往萬法峰。
晨霧尚未完全散去,萬法峰在氤盒霧氣中更顯幽靜。
穿過熟悉的竹林小徑,那處簡樸的院落映入眼帘。
院門虛掩,陳慶輕叩後推門而入。
院內,羅之賢依舊是一身灰袍,正坐在石桌旁,面前一隻小巧的紅泥火爐上,紫砂壺正咕嘟咕嘟地冒著熱氣,茶香四溢。
見到陳慶,羅之賢抬了抬眼,招了招手道:「你來的正好,我這茶剛煮好了」
。
說著,他提起紫砂壺,將澄澈的茶湯注入另一個空著的白瓷杯中,茶水色澤清亮,香氣愈發濃郁。
「多謝師傅。」
陳慶上前幾步,恭敬行禮後,在石桌對面坐下,雙手接過茶杯。
茶水溫熱,香氣沁人心脾。
羅之賢啜飲一口,這才將目光完全落在陳慶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氣息沉凝,根基穩固,看來此行收穫不小,槍道可有新的感悟?」
陳慶放下茶杯,直接道:「回師傅,弟子已將《碧落驚鴻槍》融入槍陣之中,與真武槍意相輔相成,實戰中頗見成效,對於槍陣的細微操控,也因神識增強而有所精進。」
羅之賢眼中閃過一絲滿意,他對自己這弟子在槍道上的悟性和進展早已見怪不怪。
他放下茶杯,似乎看出了陳慶欲言又止的神情,便直接道:「有什麼話,直說吧,在我這裡,無需拘謹。」
陳慶聞言,沉吟了半晌。
他原本打算將黃梅之事先稟明脈主韓古稀,但韓古稀尚未回宗,此事干係重大,拖延不得。
羅之賢雖性情古怪,不喜俗務,但對他真心實意,且身為萬法峰主,地位超然,告訴他肯定沒有錯。
想到這裡,陳慶將自己發現黃梅魔門暗探身份,以及她臨死前透露的關於宗門高層可能存在內奸的驚悚消息,原原本本地告訴了羅之賢。
羅之賢靜靜地聽著,自始至終神色沒有太多變化。
他端著茶杯的手停在半空,直到陳慶講述完畢,院內只剩下爐火上茶水的微沸聲。
良久,羅之賢才緩緩道:「此事————我會尋個合適時機,親自和宗主說的。
「」
「魔門這顆毒瘤,依附於燕國乃至周邊疆域,吸食血肉壯大己身,尾大難除,想要連根拔起,難如登天。」
「為何這般說?」陳慶忍不住問道。
在他以往的認知里,魔門雖手段詭譎,勢力不弱,但六大上宗底蘊深厚,高手如雲,聯合圍剿之下,理應能將其剷除才對。
可從羅之賢的語氣中,他感受到的卻是一種忌憚。
「無極魔門,明面上看,也就當代門主實力超群,能與各宗頂尖宗師抗衡,但這都只是表象。」
羅之賢搖了搖頭,「魔門的傳承,遠比你以為的要古老,其歷史甚至可與六大上宗相提並論,底蘊之深,不可測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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