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4章 續命(2/2)
霎時間,一股威壓若有若無地瀰漫開來,雖未刻意針對,卻讓兩名守衛瞬間汗毛倒豎,按刀的手竟有些僵硬。
兩人對視一眼,均看到對方眼中的驚駭。
這青年看似不大,但絕對是高手中的高手。
高顴骨守衛深吸一口氣,語氣恭敬了許多:「閣下稍候,容我通稟。」
說罷,對同伴使了個眼色,轉身快步走向那扇木門。
陳慶留在原地,看似隨意地打量著四周環境,實則神識已如水銀瀉地般悄然蔓延開。
空氣中除了濃郁的草木腐朽與瘴氣,還混雜著一絲極淡的血腥氣。
這與他從林少奇丹爐中收取的人丹散發的氣息,竟有六七分相似!
「蠱宗內,也有人丹————」陳慶心中暗忖。
按照此前在天波城聽風樓了解的信息,蠱宗鼎盛時期曾有一位宗師級高手坐鎮,位列玄級勢力,後來那位老祖不知因何隕落,蠱宗便一蹶不振,跌落至黃級勢力,偏居這萬瘴谷一隅。
他們暗中協助鬼巫宗煉製或收集人丹,是為了換取資源?
還是另有隱情?
約莫一炷香時間,木門再次打開,那名守衛走了出來,對陳慶抱拳道:「苗長老有請,閣下請隨我來。」
態度比之前更為恭謹。
陳慶點點頭,邁步跟上。
進入木門,是一條向山腹內部延伸的寬闊甬道。
甬道兩側石壁上同樣鑲嵌著蟲殼燈,綠光映照下,可見壁上雕刻著大量蟲豸、毒物的壁畫。
甬道內不時有身穿類似服飾的蠱宗弟子往來,見到引路的守衛與陳慶,紛紛投來好奇或戒備的目光。
有些人腰間懸掛著皮囊或竹筒,裡面隱約傳出細微的爬動聲。
走了約百丈,前方出現岔路。
守衛引著陳慶轉向右側一條稍窄的通道,又行數十步,來到一扇緊閉的石門前。
「苗長老,人帶到了。」守衛在門外躬身稟報。
「讓他進來。」門內傳來一道女聲。
守衛推開石門,對陳慶做了個請的手勢,隨即退到一旁垂手而立。
陳慶邁步而入。
石門內是一處頗為寬的天然洞穴改造而成的居所,高約三丈,方圓十丈有餘。
洞頂鑲嵌著數顆夜明珠,柔和的白光將室內照得透亮。
四周石壁上開鑿出一些石龕,擺放著瓶罐、書籍、以及一些風乾的奇異植物與蟲殼。
中央是一張石桌,幾張石凳,角落還有一張鋪著獸皮的簡陋石榻。
一名女子端坐在石桌後的主位上,正抬眼望來。
她看起來約莫四十許歲,實際年齡可能更大。
面容姣好,長發以一根簡單的木簪綰起。
此人正是蠱宗長老,苗玉娘。
在陳慶踏入洞穴的瞬間,苗玉娘那雙眼睛便微微眯起,目光如針,仔細打量著眼前這個陌生的年輕人。
「你是何人?」她冷哼一聲,道:「我似乎並不認識你。」
「沙沙————」「窸窣————」
霎時間,洞穴角落的陰影里、石壁的縫隙中、甚至石桌下方,陡然傳出一片密集而細微的爬行與振翅之聲!
無數形態各異、色彩斑斕的蠱蟲如同潮水般湧現!
整個洞穴的溫度仿佛都下降了幾度。
然而,就在這些蠱蟲接近陳慶身周三尺範圍時,異變陡生!
「吱——!」
一聲尖銳的嘶鳴,毫無徵兆地從陳慶懷中爆發而出!
那些原本氣勢洶洶、猙獰撲來的蠱蟲,如同遇到了天敵克星,瞬間僵在原地!
緊接著,它們瘋狂地向後退縮,速度比來時更快數倍,轉眼間便重新隱入陰影縫隙之中,消失得無影無蹤,仿佛從未出現過。
洞穴內重歸寂靜。
苗玉娘的臉色第一次出現了明顯的變化。
她霍然站起,死死盯住陳慶,一字一頓地道:「辟厄?!」
她的聲音帶著難以掩飾的震驚與難以置信。
「辟厄乃是我蠱宗秘傳中極難煉製的頂級靈蠱之一,萬蠱辟易,諸邪不侵!數十年前最後一隻辟厄」隨先代大長老隕落而絕跡,宗門內已無人能再成功培育!你————你身上怎麼會有辟厄的氣息?!你到底是誰?!」
「我是誰,並不重要。」陳慶緩緩開口:「今日前來,只是受人之託,代為送一件東西。」
說罷,他屈指一彈,信箋飛向苗玉娘。
苗玉娘目光一凝,下意識伸手接過。
黃承志!
她迅速捏碎蠟封,展開信箋。
隨後苗玉娘快速看完,握著信箋的手指都有些顫抖。
她深吸數口氣,勉強壓下心中翻騰的驚濤駭浪,再次抬眼看向陳慶時,眼神已變得無比複雜。
「師兄————他果真還活著?被困在天寶上宗獄峰?」
她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
「沒錯。」陳慶點頭確認,「目前性命無虞。」
苗玉娘神色閃爍不定。
天寶上宗!
那是雄踞燕國三道、底蘊深厚的勢力,遠非蠱宗所能抗衡。
師兄竟然被關押在那等龐然大物的深處————眼前這青年能自由出入天寶上宗獄峰送信,其身份已然呼之欲出。
至於辟厄————師兄早年便是宗門內百年難遇的蠱道奇才,若他培育出辟厄,倒也說得通。
「閣下能否將我師兄放出?」苗玉娘試探著問,語氣不知不覺用上了敬稱。
陳慶搖頭道:「苗長老,如何釋放令師兄,非我一言可決。」
苗玉娘默然。
她當然知道,想從天寶上宗獄峰那地方撈人,需要付出何等代價,動用何等關係。
陳慶話鋒一轉,看著苗玉娘:「方才入谷之時,我於貴宗山門附近,嗅到了一絲特殊的氣血氣息————若我所感不差,當與人丹有關,貴宗以煉蠱聞名,要這以活人精血煉製的「人丹」,所為何用?」
苗玉娘臉色驟然一變,故作平靜道:「閣下說笑了,我蠱宗雖處蠻荒,卻也知人道,怎會沾染那等傷天害理之物?許是谷中某些毒蟲猛獸血氣混雜,讓閣下產生了錯覺。」
「錯覺?」陳慶微微搖頭,「苗長老,你騙不了我,我對人丹的氣息,再熟悉不過。」
他得到過人丹,並且切身感受過這丹藥。
苗玉娘眉頭緊皺,她再次仔細打量陳慶,越看越覺得心驚。
「你————閣下究竟是何意?」
陳慶向前踏出一步,無形的壓力悄然瀰漫,整個洞穴的空氣仿佛都凝滯了。
「我只想知道,人丹,從何而來,用於何處?」
「據我所知,鬼巫宗正在山外山大肆收集此物,蠱宗地處兩大勢力夾縫,暗中協助鬼巫宗煉製或轉運人丹,可有想過,一旦此事被凌霄上宗察覺,他們會如何看待貴宗?」
這番話如同重錘,狠狠敲在苗玉娘心頭。
她額頭滲出細密汗珠。
陳慶說得一點沒錯,凌霄上宗與鬼巫宗乃世仇,對鬼巫宗滲透燕國的勢力極為敏感。
蠱宗幫鬼巫宗處理人丹,無異於在凌霄上宗眼皮底下資敵,一旦暴露,後果不堪設想。
掙扎片刻,苗玉娘終於長嘆一聲,頹然坐回石凳。
「罷了————此事,確非我蠱宗本願。」
她聲音低沉,「人丹————並非我蠱宗自用,而是替鬼巫宗收集、初步煉製,不止我蠱宗,山外山邊境地帶的數十個中小宗門、部族,或多或少都被迫或受利誘,在幫鬼巫宗做這件事。」
陳慶目光微凝:「鬼巫宗要這許多人丹,究竟意欲何為?」
苗玉娘抬起頭,壓低聲音道:「此事在鬼巫宗內部也屬絕密,我蠱宗地位不高,所知有限,只從零星信息和往來接觸中拼湊出一些片段————據說,鬼巫宗是在為一位高手續命」。」
「續命?」
陳慶眉頭微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