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8章 局面(2/2)
一踏入殿內,曲河的目光立刻鎖定在正在收取丹藥的陳慶身上,隨即又猛地轉向不遠處衣衫破碎、身上帶血、臉色蒼白如紙的鐘宇。
眼前這觸目驚心的一幕,讓他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陳師弟…他…他莫非贏了?」
曲河內心掀起滔天巨浪,一時間竟有些恍惚。
他深知鍾宇的實力何等強橫,自己前番在其手下吃虧的場景還歷歷在目,這才過去多久?
陳慶竟能戰而勝之,而且看情形鍾宇還受了不輕的傷!
裴聽春長老畢竟閱歷深厚,雖心中同樣震動萬分,面上卻迅速穩住了神色。
他目光掃過全場,將眾人神色盡收眼底,心中已然明了七八分。他輕咳一聲,率先向上首的公冶拙峰主抱拳一禮,聲音沉穩:「裴聽春見過公冶師兄,打擾師兄清靜了。」
公冶拙微微頷首,目光掠過陳慶,緩緩道:「後生可畏,真武一脈,出了一個了不得的後生啊。」
此言一出,無異於從這位地位尊崇的丹霞峰峰主口中,再次確認了方才那場對決的結果。
裴聽春心中最後一絲不確定也徹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難以言喻的激動與欣慰。
他再次客氣了一句:「峰主過譽,小輩莽撞,讓峰主見笑了。」
隨即轉頭看向已收好丹藥,緩步走過來的陳慶,關切問道:「情況如何?沒受傷吧?」
陳慶神色平靜,淡然道:「勞裴長老掛心,無礙,只是活動了一番手腳。」
活動手腳……聽到這話,不僅曲河嘴角微微抽搐,就連一旁的霍秋水和張白城都有些無言。
將真傳第三的鐘宇打得嘔血敗退,連壓箱底的劍陣都被破去,這能叫活動手腳?
裴聽春也是眼角一跳,心下又是好笑又是自豪,他按捺住情緒,道:「既然分丹已畢,此間事了,我等便先行回去了。」
此地畢竟是丹霞峰,九霄一脈眾人還在,久留無益。
陳慶點頭:「好。」
當下,裴聽春與陳慶、曲河等人不再停留,對著公冶拙及幾位丹霞峰長老再次拱手後,便在一道道複雜目光的注視下,離開了主殿。
他們一走,殿內壓抑的氣氛仿佛才鬆動了一些。
鍾宇在幾名九霄一脈弟子的攙扶下,一言不發地離去。
張白城深吸一口氣,也匆匆離去,他必須立刻將這個消息稟報給紀運良師兄。
而那些雜役弟子、各方勢力的眼線,更是迅速將這個爆炸性的消息傳播開來,可以預見,此事會引發多大的震動。
……
回到真武峰傳功殿。
曲河再也按捺不住,他看向陳慶,聲音都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陳師弟……你,你真的擊敗了鍾宇鍾師兄?」
儘管親眼所見,親耳所聞,他仍覺得如同夢幻。
陳慶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儘管心中早已確定,但聽到陳慶親口承認,曲河還是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心神激盪。
他後退一步,神色一正,對著陳慶鄭重地抱拳行禮,肅然道:「陳師兄!按照宗門規矩,達者為先,你既已擊敗鍾宇,便是新的真傳第三!日後,我當稱你為師兄!」
「曲師兄不必如此客氣,你我之間,仍以師兄弟相稱即可。」陳慶擺了擺手。
「不可!」
曲河卻異常堅持,臉上滿是認真,「宗門規矩不可廢!禮法有序,方能明尊卑,定人心,陳師兄實力為尊,這是你應得的地位。」
他心中充斥著一種如釋重負的複雜情緒。
真武一脈在他手中多年憋屈,如今終於由陳慶打破了僵局。
裴聽春長老也在一旁頷首,溫聲道:「陳慶,曲河說得在理,宗門之內,同輩間以實力定序,這是千年不變的規矩,你坦然接受便是,這不僅關乎你個人,也關乎我真武一脈整體的聲威。」
見兩人都如此堅持,陳慶也不再推辭,微微頷首,算是默認了這個新的排位。
他隨即從懷中取出裝有玄陽融靈丹的玉瓶,倒出三枚金光流轉、藥香撲鼻的丹藥。
「我留三枚自用已然足夠,這三枚,便請裴長老和曲師弟收下。」
玄陽融靈丹,服用前三枚時藥效最為顯著。
雖說留在手中,不失為一件珍貴之物,但多出的這幾枚畢竟是從九霄一脈手中「奪」來。
若日後九霄一脈有所反彈,這份因果自然不會只落在陳慶一人肩上。
更何況,若他一人獨吞,旁人即便口中不言,心中也難免存有芥蒂。
裴聽春和曲河看著遞到面前的寶丹,眼中都是精光一閃。
尤其是曲河,他多年前曾在分丹中獲得一枚,深知此丹對夯實根基、純化真元的巨大好處,如今再得一枚,對他衝擊更高境界大有裨益。
裴聽春深深看了陳慶一眼,見他目光真誠,絕非虛偽客套,當下也不矯情,哈哈一笑,伸手接過:「好!既然是你一番心意,老夫便厚顏收下了!」
曲河也壓下心中的悸動,鄭重接過丹藥,道:「多謝陳師兄!」
收起丹藥後,裴聽春臉上的笑容緩緩收斂,神色變得鄭重起來,他看著陳慶,沉聲道:「丹藥我們收了,但有些話,老夫必須提醒你,此番你擊敗鍾宇,揚我真武一脈之威,固然是大快人心。」
「但九霄一脈強勢霸道已久,此番一枚丹藥都未得到,可謂顏面盡失,勢必不會善罷甘休,定會引發動盪甚至反彈,你要有心理準備。」
曲河語氣帶著深深的擔憂:「沒錯,你此番等於是狠狠打了九霄一脈的臉,那鍾宇不過是明面上的對手,他背後……可是南卓然南師兄!你此番風頭太盛,我擔心……南師兄恐怕會坐不住了。」
「南卓然……」
陳慶目光微凝,這個名字,代表著天寶上宗當代弟子的一座高峰,無人可以忽視。
曲河深吸一口氣,語氣愈發沉重:「南師兄被譽為天寶上宗百年來最傑出的天才,他得到了盤武祖師的真傳,掌握其神通,更可怕的是,他走的是盤武祖師的路,能將真元淬鍊至十一次!其潛力之驚人,實力之深不可測,遠超我等想像。」
「宗門上下皆知,一旦他成功晉升宗師境,幾乎就是內定的下一任宗主最有力的人選!」
陳慶靜靜地聽著,面色平靜無波。
他早已聽過許多關於南卓然的傳聞。
南卓然成為真傳弟子已近二十年,穩坐真傳之首寶座亦有十餘載,他不僅天賦絕倫,修行勤勉刻苦,處事更是果決老練,手段高超。
最重要的是他交友廣闊,在宗門內乃至其他大宗都頗有人脈,很得人心。
陳慶點了點頭,沉聲道:「我明白了,多謝裴長老,曲師兄提醒,我會小心應對。」
裴聽春見陳慶並未因勝利而沖昏頭腦,反而冷靜沉著,心中稍安,又叮囑了幾句。
陳慶一一應下。
隨後,幾人又閒聊了片刻宗門內外的局勢,陳慶便起身告辭,返回了自己的小院。
剛回到小院,得到消息的青黛、白芷、紫蘇、素問四女便立刻迎了出來,一個個臉上都洋溢著抑制不住的欣喜與崇拜。
「恭喜師兄!」
四女盈盈下拜,聲音清脆動人。
顯然,關于丹霞峰爭奪玄陽融靈丹的消息她們也知曉了。
真傳第三,這在宗門內已是頂尖的存在,地位尊崇。
她們作為自己的貼身侍女,身份自然也隨之水漲船高,無論是在宗門內行走,還是將來若有機會回歸家族,地位都將截然不同。
不過幾女內心也是有所不同。
白芷、紫蘇、素問三女眼中幾乎要溢出的崇拜與欣喜。
而青黛眼底深處則有一抹擔憂,她的性子更為沉穩,想得也更遠,她顯然在為自己欣喜之餘,更擔憂此番徹底得罪九霄一脈,尤其是那位高懸於所有真傳弟子之上,深不可測的真傳之首——南卓然。
陳慶並笑了笑,道:「我需調息片刻,你們去準備些飯食吧。」
「是,師兄!」
幾女應下,立刻轉身忙碌去了。
室內重歸寂靜,只剩下檀香裊裊。
陳慶盤膝坐在蒲團上,緩緩運轉《太虛真經》,平復著體內因激烈戰鬥而略微翻騰的氣血與真元。
與鍾宇一戰,他雖然勝了,但消耗亦是不小,尤其是最後催動真武盪魔槍陣,對神識負擔極大。
調息約莫一炷香的時間,感覺狀態恢復了大半,陳慶這才將那枚裝有玄陽融靈丹的玉瓶取了出來。
他倒出一枚在掌心,丹藥通體金黃,表面有著天然的雲紋流轉,靈光氤氳,賣相看著極為不凡。
「玄陽融靈丹……」
陳慶眼神平靜。
此丹確實珍貴,對於純化真元、提升淬鍊效率有著奇效。
若非如此,也難以引得地衡位長老心動。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