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4章 命殞(2/2)
「鄧長老究竟是如何遇害的?」陳慶看向曲河。
曲河搖了搖頭,眉頭緊鎖:「目前沒人知道具體詳情,命牌是突然碎裂的,這意味著鄧長老很可能遭遇了強敵,甚至是……被瞬間絕殺,連傳遞訊息的機會都沒有。」
他頓了頓,語氣愈發凝重:「我和師父猜測,此事八成和魔門脫不開關係,甚至可能和燕子塢也有牽連。」
「哦?為何如此斷定?」陳慶追問。
「就在前不久,鄧長老曾送過消息回宗。」
曲河解釋道,「信中提及,東極城周圍的一些村鎮,發生了大規模屠戮事件,手段殘忍,經查證,正是魔門之人所為,你也知道,魔門死灰復燃的速度極快,上次我們雖剿滅了其在附近的一處分壇,但難保沒有殘餘,或者新的勢力滲透進去。況且,一直有傳聞,燕子塢在暗中為魔門提供便利和庇護。」
陳慶緩緩點頭,陷入沉思。
魔門這勢力,如同附骨之疽,若不將其根除,確實難以磨滅,總能找到機會興風作浪。
鄧子恆駐守東極城,打擊魔門是其重要職責之一,因此與魔門結下死仇,被其視為眼中釘也不足為奇。
曲河繼續道:「因為師父不日便要動身前往千礁海域,處理浮玉山島的相關事宜,而鄧長老又出自我真武一脈,調查鄧長老死因便落在了我真武一脈肩上。」
他看向陳慶,目光鄭重:「陳師兄,此次前往東極城調查,師父點名,讓你一併前往,屆時,將由你主要負責調查鄧長老遇害一事。」
陳慶是由鄧子恆引入真武一脈,兩人有這份香火情在,而且此前曾一同前往東極城,對當地情況相對熟悉。
再加上陳慶如今已是真傳第三,實力足以獨當一面,由他負責調查,確實是最合適的人選。
然而,陳慶聽聞此言,看向曲河,語氣平靜道:「脈主讓我前去,恐怕……不單單是為了調查鄧長老之事吧?」
他感覺韓古稀在這個時間點派他離開宗門核心,遠赴紛亂之地,或許另有深意。
曲河聞言,臉上露出一絲無奈的苦笑,壓低了聲音:「果然瞞不過師兄。師父他老人家……確實另有考量,南卓然南師兄,快要回來了。」
他頓了頓,聲音更低:「師父此次讓你前去東極城,固然是信任你的能力,希望你能查明鄧長老死因,但另一方面,也是想讓你暫且避開宗門內的漩渦,避免在南師兄回來後,與他發生正面碰撞。」
陳慶目光微凝,瞬間明白了韓古稀的良苦用心。
他剛剛擊敗鍾宇,登臨真傳第三,讓九霄一脈顏面掃地,風頭正勁。
而南卓然作為九霄一脈的真傳之首,宗門大師兄,無論是為了維護九霄一脈的威嚴,還是出於其他考量,歸來後都極有可能對陳慶有所動作。
韓古稀這是擔心陳慶根基尚淺,在南卓然的壓力下吃虧,故而借調查鄧子恆之事,讓他暫時離開這是非之地,韜光養晦。
此刻與如日中天的南卓然硬碰,確實並非明智之舉。
「我明白了。」
陳慶緩緩點頭,接受了這個安排,「何時動身?」
「兩日後。」
曲河道:「屆時會有一批物資和人員一同前往東極城,師兄隨眾出發即可。」
「好,我知道了。」陳慶應道。
兩人又就東極城的局勢、以及需要重點關注的勢力閒聊了片刻。
窗外夜色已深,星子稀疏。
見時辰不早,陳慶便起身告辭。
他回到小院,便將兩日後需前往東礁海域一事告知了青黛,讓她幫忙收拾些必要的行李。
青黛聽聞此事,見陳慶神色沉凝,心知非同小可,立刻與白芷、紫蘇等人一同細心準備。
兩日時間轉瞬即逝。
清晨,真武峰上空,數頭飛行異獸振翅盤旋,引得不少弟子抬頭觀望。
陳慶立於一頭神駿非凡的金羽鷹背上,此鷹羽翼金光流轉。
不遠處,曲河也乘著一頭金羽鷹,雖也神駿,但比起陳慶那頭,氣勢上似乎略遜一籌。
兩位隨行的真武一脈執事長老,同樣各自駕馭著一頭金羽鷹。
而最引人注目的,則是前方那頭異獸。
它並非鷹隼之屬,形貌更似傳說中的猙獸,頭生獨角,通體覆蓋著暗紅色的鱗甲。
這正是一種極為強悍的異獸赤雲猙,乃是韓古稀此前所降服。
真武脈主安然坐於這頭赤雲猙背上。
「脈主!」陳慶驅動金羽鷹靠近些許,對著韓古稀抱拳行禮。
韓古稀微微頷首,目光掃過陳慶,緩聲道:「人都到齊了,稍安勿躁,還有一人要與我等一同前去。」
「師父,此人是誰?」曲河在一旁好奇問道。
他事先並未聽說還有旁人加入。
就在這時,天際傳來一聲清越悠長的鳴叫,其聲穿金裂石。
霎時間,陳慶座下的金羽鷹不安地躁動了一下,發出一聲低低的嗚咽。
曲河和兩位執事長老的金羽鷹更是反應劇烈,渾身羽毛炸起,瑟瑟發抖,若非其主人全力約束,恐怕早已四散驚飛。
連韓古稀座下的赤雲猙,也微微偏頭,赤紅的眼眸中閃過一絲警惕。
只見遠方天際,一道青色的流光翩然而至,速度看似不快,卻瞬息間便到了近前。
那赫然是一頭神異非凡的青鳥!
其體型比金羽鷹更為優雅修長,通體羽毛呈現出一種溫潤而深邃的青色,仿佛最上等的青玉琉璃,流光溢彩。
青鳥背上,一道素白身影迎風而立,衣袂飄飄,青絲如墨,容顏清麗絕倫,不是徐敏又是誰?
「韓脈主,諸位,我來遲了,見諒。」
徐敏立於青鳥之上,對著韓古稀等人抱拳一笑,聲音依舊悅耳。
是她!?
陳慶看到來人,心中再次湧起詫異。
沒想到韓古稀口中要同行之人,竟是這位徐敏。
韓古稀臉上露出一絲溫和的笑意,擺手道:「不遲,我們也是才準備好,既然人到齊了,這便動身吧。」
「好。」徐敏點頭,目光掃過陳慶,微微頷首,算是打過了招呼。
隨即,一行人化作數道流光,向著千礁海域的方向疾馳而去。
飛行途中,陳慶沉默不語,心中仍在思量鄧子恆之事以及徐敏的出現。
然而,令他意外的是,前方的徐敏竟主動讓青鳥放緩了速度,與他並肩而行。
「我們又見面了。」徐敏側過頭,唇角微彎,露出一抹淺笑,與她前次在虹橋上的冰冷判若兩人。
陽光透過她周身淡淡的青色霞光,映照在那張絕美的臉龐上,更添幾分溫潤。
陳慶收斂心神,回以一笑:「是啊。」
他頓了頓,感受著對方身上明顯緩和了許多的氣息,試探著說道:「看來徐師姐今日心情很不錯。」
徐敏聞言,眼眸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複雜,隨即笑了笑,「世事如天氣,陰晴難定,心情自然也是如此。」
她似乎不願多談這個話題,話鋒一轉,道:「聽聞陳師弟此次是要去東極城調查鄧長老之事?那裡如今魚龍混雜,師弟還需多加小心。」
「多謝師姐提醒,陳慶自會謹慎。」陳慶點頭。
徐敏「嗯」了一聲,便不再多言,輕輕一拍青鳥的脖頸。
那青鳥發出一聲悅耳的輕鳴,雙翼舒展,周身青霞微漲,速度悠然提升,再將陳慶等人甩在了後面。
這時,曲河驅動金羽鷹湊近陳慶,臉上滿是好奇之色,低聲問道:「陳師兄,你認識這人?」
陳慶搖了搖頭,如實相告:「有過幾面之緣,但談不上熟悉,對其身份來歷,我也一無所知。」
他看向曲河,「連曲師弟你都不知道?」
曲河搖頭道:「宗門內真元境以上的女子,尤其是如此年輕……或者說看起來如此年輕的,我基本都有印象,但這此人,確實陌生得很。」
陳慶心中訝然更甚。
連曲河這等在宗門多年的真傳都不知道,再聯想到當初項長老那諱莫如深的態度,看來此女的背景,遠比他想像的還要不簡單。
恰在此時,韓古稀似乎察覺到後方兩人的交談,驅動赤雲猙稍稍放緩速度,與兩人並行。
曲河忍不住心中好奇,再次開口詢問:「師父,這位徐姑娘究竟是何身份?看其座下青鳥,絕非尋常異獸,恐怕來歷非凡吧?」
韓古稀聞言,緩緩道:「她的身份和來歷……確實特殊,關乎一些宗門舊事與隱秘,不便細說。」
他語氣微頓,「總之,你們只需記住,與她相處,保持尊重即可,若能結下善緣,對你們將來或有裨益,莫要深究,亦不可怠慢。」
見連脈主都如此諱莫如深,曲河雖然心中疑惑更重,卻也識趣地不再多問。
陳慶則是默默將韓古稀的話記在心裡。
連一脈之主都如此態度,此女的身份恐怕牽扯極大,或許是某位隱世不出的前輩高人之徒,甚至可能與宗門創派祖師那一輩的遺留有什麼關聯?
他腦海中閃過在洞天中見到的那道模糊人影和得到的《太虛真經》,難道說這徐敏的出現,並非偶然!?
一行人日夜兼程,兩日後,腳下山川地貌漸變,濕潤的海風氣息撲面而來,他們已進入了毗鄰東海的虬龍道地界。
韓古稀示意眾人降低高度,在一片雲霧繚繞的山巒上空停下。
「陳慶。」
韓古稀看向陳慶,神色肅然,「前方不遠便是東極城,你便在此處與我們分開,前往東極城,調查鄧長老遇害的真相,有任何發現,及時通過宗門秘法傳訊。」
陳慶拱手沉聲道:「弟子明白,定當竭盡全力,查明真相!」
浮玉山島附近那裡高手雲集,局勢複雜,處於風暴中心,遠離那裡也是好事。
雖然鄧長老之死可能同樣牽扯到巨大的陰謀和危險,但相對來講還是安全一些。
「行事切記謹慎,若遇不可測之危,當以保全自身為先,不可冒進。有任何發現,即刻通過宗門秘法與我聯絡。」
韓古稀最後提醒道。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