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4章 命殞(1/2)
萬法歸真殿內。
檀香無聲燃燒,青煙筆直上升。
數以百計的玉質命牌靜靜陳列在巨大的黑色木架上,散發著朦朧微光。
內門弟子李易盤膝坐在靠近門口的蒲團上,雙目微闔,周身有淡青色的罡氣若有若無地流轉。
能被選派來此值守,雖是枯燥,卻也是一種機緣。
他正沉浸於內息運轉之中,物我兩忘。
「咔…咔嚓……」
一道極其細微的碎裂聲,驟然刺破了殿內的寂靜。
李易渾身一個激靈,周身的罡氣瞬間紊亂散開。
他猛地睜開雙眼。
這聲音……來自命牌架!
他豁然起身,目光急切地掃過玉牌之林。
很快,他的視線定格在靠近邊緣的一個位置上。
只見一塊原本應該完好無損的一枚玉牌,此刻竟布滿了蛛網般的裂痕,靈光徹底黯淡,如同燃盡的灰燼。
一股寒意從腳底直衝天靈蓋!
李易臉色瞬間變得煞白。
他太清楚這景象意味著什麼了!
每一枚命牌都與一位真元境師叔伯、師兄師姐的心神相連,命牌破碎,唯有一個可能——其主已然身死道消!
他顫抖著伸出手,小心翼翼地將那枚布滿裂痕的玉牌取下。
玉牌之上,「鄧子恆」三個古樸字跡依舊清晰。
「鄧師叔……隕落了?」李易只覺得頭皮發麻。
真元境長老隕落,這在宗門內絕對是一件大事!
他不敢有絲毫耽擱,緊緊攥著那枚破碎的命牌,轉身就向著大殿深處狂奔而去。
腳步聲在大殿內顯得格外刺耳。
「嚴長老!嚴長老!」李易的聲音帶著一絲驚惶。
長案後,輪椅上的嚴嵩長老緩緩抬起眼皮。
他看向疾奔而來的李易,以及他手中破碎玉光。
「何事驚慌?」
嚴嵩的聲音平穩,如同古井深潭。
「長老!您看!」李易衝到案前,雙手將破碎命牌奉上,語氣急促,「鄧子恆師叔的命牌……碎了!」
嚴嵩眉頭猛地蹙起,形成一道深深的溝壑。
他伸出乾枯如雞爪的手指,輕輕觸碰那碎裂的玉牌。
他閉上眼,似乎在感知那縷殘念,數個呼吸後,才緩緩睜開,眼中閃過一絲沉痛與凝重。
「不錯……是鄧師弟的命牌。」
嚴嵩沉聲道:「意念徹底消散,生機斷絕……鄧師弟,隕落了。」
李易臉色異常蒼白。
「命牌碎裂前,可有任何異動或訊息傳回?」嚴嵩追問。
李易努力回想,隨即肯定地搖頭:「回長老,沒有!弟子一直在此值守,鄧師叔的命牌之前毫無徵兆,是突然……突然就碎了!」
嚴嵩聞言,眉頭鎖得更緊。
突然碎裂,這意味著鄧子恆極可能遭遇了強敵,甚至是被瞬間絕殺,連掙扎的餘地都幾乎沒有!
一位資深的真元境長老,宗門派駐東極城的高手,就這般無聲無息地隕落在外?
此事非同小可!
嚴嵩對李易吩咐道:「鄧師弟隕落,事關重大,你立刻持此破碎命牌,前往主峰報值守長老,不得有誤!速去!」
「是!弟子遵命!」李易轉身以最快的速度衝出萬法歸真殿。
陳慶在靜室中盤膝而坐,周身氣息與天地元氣交匯,《太虛真經》運轉開來,引導著體內真元運轉。
約莫數十息後,他緩緩收功,推開靜室的門,夕陽的餘暉恰好灑滿庭院,為青石板鍍上一層暖金色。
「師兄,飯食已備好了。」青黛迎上前,輕聲說道。
陳慶微微頷首,走到院中的石桌旁坐下。
桌上擺著幾樣精緻小菜和一碗米飯,香氣撲鼻。
他剛拿起玉箸,青黛似想起什麼,又道:「對了師兄,方才我見主峰的駱長老帶著兩人,行色匆匆地往真武殿方向去了,面色頗為凝重,像是出了什麼緊急的事情。」
陳慶夾菜的動作微微一頓,隨即恢復如常道:「嗯,想必是為了浮玉山島那邊的事情。」
他心中暗自思忖,雲水上宗與天星盟衝突升級,宗門高層有所動作也在情理之中。
當下不再多想,開始專心用飯。
然而,飯剛吃到一半,院門外便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一名身著真武一脈服飾的年輕弟子未經通傳便快步闖了進來,臉上帶著掩飾不住的驚惶之色。
「陳師兄!不好了!」那弟子氣喘吁吁,也顧不得禮數周全。
陳慶放下玉箸:「何事如此驚慌?」
「是…是鄧長老!」
弟子聲音帶著顫抖,「萬法歸真殿傳來消息,鄧子恆鄧長老的命牌……碎了!意念徹底消散,鄧長老……身死道消了!」
「嗯!?」
陳慶聽到這,眉頭猛地一皺。
鄧子恆死了!?
那個當初在百派遴選時,對他多有照拂,親自引他入真武一脈的敦厚長者。
那個在東極城時,負責保護他安全,一同應對魔門風波的山河四象之一……就這麼突然死了?
一股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瞬間湧上心頭。
陳慶並非無情無義之人,鄧子恆於他,算是有引路之恩,香火情誼始終存在。
聽聞其驟然隕落,若說心中毫無波瀾,那是不可能的。
他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翻騰的心緒,沉聲問道:「可知鄧長老是如何死的?在何處遇難?」
那弟子連忙搖頭:「回師兄,萬法歸真殿只傳來命牌破碎、意念消散的消息,至於鄧長老因何而死,死於何地,目前……目前尚不清楚,宗門已經震動,駱長老更是為之震怒,下令嚴查。」
陳慶點了點頭,面色沉靜如水:「我知道了,有勞師弟告知。」
那弟子見話已帶到,便躬身一禮,匆匆離去復命。
看著那弟子遠去的背影,陳慶不由得長長吐出一口濁氣。
東極城……
那個地方,地理位置實在太特殊,也太複雜了。
顧家盤踞多年,雲水上宗在側,天星盟野心勃勃,更有燕子塢、黑龍島這等勢力攪風攪雨,暗地裡,還藏著魔門的身影……各方勢力犬牙交錯,如同一張無形的大網。
鄧子恆駐守那裡,本就是身處漩渦中心,如今突然身死,恐怕絕非意外那麼簡單。
「我出去一趟。」
陳慶對侍立一旁的青黛說了一聲,隨即起身,徑直向著曲河的住所走去。
暮色漸沉,真武峰上燈火次第亮起。
陳慶來到曲河居住的別院外,上前叩響門環。
片刻後,門扉「吱呀」一聲打開,露出侍女略顯緊張的臉龐。
「陳師兄?」侍女認得陳慶,連忙行禮。
「曲師弟可在?」陳慶直接問道。
「回陳師兄,曲師兄出去了,至今未回。」侍女恭敬回道。
曲河出去了!?
陳慶點了點頭,正欲轉身離去,卻見不遠處一道熟悉的身影正匆匆而來,正是剛返回的曲河。
曲河也看到了陳慶,臉上凝重之色未消,加快腳步走近。
「陳師兄。」
曲河沉聲道:「你也是為了鄧長老之事而來吧?裡面說吧。」
陳慶微微頷首,沒有多言,隨著曲河一同進入院內客廳。
侍女奉上兩杯熱茶後,便識趣地退了下去。
客廳內只剩下兩人,氣氛顯得有些沉悶。
「我剛去拜見了師父。」
曲河深吸一口氣,道:「鄧長老身死的消息,現如今已經傳遍了整個宗門,據說主峰的駱長老得知後,已下令徹查。」
陳慶知道,鄧子恆是主峰長老,駱平負責主峰相關事宜,兩人平日關係密切,私交甚篤。
一位真元境高手,還是駐守一方的實權長老,如此不明不白地隕落,於公於私,駱平震怒都在情理之中。
尤其是在浮玉山島局勢緊張的這個節骨眼上,此事更是顯得格外敏感。
「鄧長老究竟是如何遇害的?」陳慶看向曲河。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