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4章 雷殛(1/2)
夜色如墨,沙丘起伏。
二十里距離,對於真元境高手而言,不過片刻功夫。
隨著距離拉近,打鬥聲越發清晰,冰藍色的寒光與淡金色的佛光交織碰撞,在昏暗中格外醒目。
陳慶與齊雨默契地收斂氣息,體內真元運轉停滯。
二人身法皆是不俗,藉助沙丘陰影和起伏地勢,悄然攀上一處較高的沙梁,伏低身形,向下望去。
只見下方一片相對平坦的沙谷中,戰況正烈。
一方四人,皆身穿樣式統一的漆黑勁裝。
四人氣息強橫,兩人已達真元九次淬鍊之境,周身寒意凝而不散,另外兩人也是八次淬鍊的好手,真元鼓盪間帶起片片冰屑。
正是大雪山的高手!
此刻,其中兩名八次淬鍊的高手,正聯手圍攻另一邊的兩名青年武僧。
那兩名武僧身著杏黃色僧衣,外罩簡易的護身皮甲,頭頂雖有戒疤,但眉宇間英氣勃發,氣血雄渾澎湃,顯然走的是佛門護法武僧的路子。
兩人手中各持一根熟銅棍,棍法大開大合,剛猛無儔,淡金色的佛光附著其上,與襲來的冰寒掌力、劍氣不斷碰撞。
然而,兩名武僧雖勇猛,但對手畢竟是大雪山高手,功法陰寒刁鑽,且配合默契。
兩名武僧守多攻少,銅棍揮舞的圈子被不斷壓縮,僧衣上已凝結出片片白霜,呼吸間吐出長長的白氣,顯然在極寒侵蝕下頗為吃力。
更令人在意的是,戰圈稍遠處,另外兩名九次淬鍊的大雪山高手並未參與圍攻,眼神冷漠地注視著戰局。
他們的目光,更多的是落在一人身上。
那是一位盤膝坐在沙地上的老和尚。
老和尚看不出具體年歲,皺紋如刀刻般深重,但一雙眼睛卻清澈溫和,仿佛能洞徹人心。
他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灰色僧袍,外罩一件簡單的褐色袈裟,手中捏著一串看不出材質的古樸念珠,正緩緩捻動著。
周身並無多少強大的真元波動,氣息平和如古井,與周圍激烈的打鬥場面格格不入。
若非那兩名九次淬鍊的大雪山高手對他形成合圍之勢,幾乎會讓人以為他只是一位途經此地的尋常苦行僧。
此刻,那兩名九次淬鍊高手中,左邊是一位白衣中年男子生就一張馬臉,正對著老和尚沉聲開口:「淨台大師,我師父有請,我看你就隨我去一趟好了,何必讓這些晚輩徒勞流血?」
語氣看似客氣,卻帶著不容置疑的逼迫。
「阿彌陀佛。」
老和尚低宣一聲佛號,「雪離施主若是想要見老衲,自可來我淨土靈山,老衲必掃榻以待,如此星夜勞煩幾位施主遠道而來,甚至兵戈相向,實非善緣,何苦來哉?」
右側另一名九次淬鍊高手,聞言冷哼一聲:「淨台老和尚,少在這裡打機鋒!我師兄鐵赫已經彰顯了足夠的誠意,你若再冥頑不靈……」
他頓了頓,眼眸中驟然迸射出森寒刺骨的殺意,目光掃過那兩名苦苦支撐的武僧,「會死人的,先從你這倆護法弟子開始,如何?」
遠處沙樑上,陳慶心頭急轉:「鐵赫?寒山?雪離的弟子?」
他這段時間也在暗中收集大雪山的訊息。
雪離作為大雪山行走,修為深不可測,能與劍君蕭九黎短暫交手而不落下風,其門下弟子自然也不凡。
傳聞雪離共有三名親傳弟子,最小的那個新收不久,修為尚淺。
而大弟子便是鐵赫,二弟子名為寒山。
從對話來看,這兩人正是鐵赫,寒山。
「他們為何要對佛門高僧下手?」陳慶心中疑雲更甚。
如今燕國正試圖聯合佛國共御夜族,大雪山作為與金庭關係緊密的勢力,按理說要麼極力攪亂此事,要麼靜觀其變。
這般直接對佛門地位崇高的僧人動手,且是在佛國邊境,一旦暴露,無異於直接撕破臉,挑釁整個佛國淨土,風險極大,不符合常理。
而且,這淨台大師氣息平平,似乎連真元境都未圓滿,最多抱丹勁修為,何以讓雪離派遣兩名九次淬鍊的親傳弟子前來「邀請」?
此時,齊雨傳音入密,聲音帶著一絲興奮:「那是蓮宗的淨台大師!」
「淨台?」陳慶心中一動。
「沒錯。」齊雨快速解釋道,「在佛門,有時候地位高低並非完全取決於修為,而是佛法造詣。」
「這位淨台大師雖看似修為不顯,但佛法精深,在佛門諸多高僧大德中足以排進前五,尤其擅長講經說法,教化眾生,在信眾中威望極高。」
「莫說尋常羅漢、金剛,便是那些已證菩薩果位、金剛法體的大能,對其也多是執弟子禮,恭敬有加,他常年雲遊四方,傳播佛法,旁邊那兩人就是追隨他、護他周全的武僧。」
陳慶聞言,再看那老和尚時,目光已截然不同。
佛法高深,影響力巨大……這或許就是雪離的目標?
下方,激戰中的一名武僧肩頭被一道冰錐擦過,帶起一溜血花,瞬間凍結。
他悶哼一聲,卻悍然不退,銅棍橫掃,逼退一名敵人,嘶聲喊道:「師叔!您先走!我們二人拼死攔住他們!」
「走?」鐵赫聞言,嘴角扯出一抹冷笑,「師弟,別浪費時間了,速戰速決,將淨台大師『請』回去。」
「是,師兄!」寒山應了一聲,身形微動,便要加入戰團,與另外兩名八次淬鍊的高手合力,迅速解決兩名武僧。
「這是個好機會!」齊雨的聲音再次在陳慶耳邊響起,「佛門中人最重因果緣法,你若在此救了這淨台,便是結下大善緣、大因果。」
「以他的身份地位,無論如何都必須償還這個人情。屆時,你在大須彌寺求取功法,或許能憑此多得幾分便利,少許多阻礙。」
「況且,大雪山與你本就有仇,眼下正是報仇的好時機,還能賣佛門一個人情,一箭雙鵰!」
陳慶側頭看了齊雨一眼,夜色中她的眸子閃著幽光,如同發現了獵物的狐狸。
他瞬間明白,這妖女力主出手,恐怕不止是為了幫自己,更有她自己的算計。
但她說得沒錯,無論從哪方面看,出手攪局都利大於弊。
「你想幫我?」陳慶沉聲傳音。
「自然。」齊雨眼中狡黠之色更濃。
陳慶目光一閃,不再猶豫:「好!」
不論大雪山有何謀劃,先攪了再說!
他心念一動,背後用布條纏裹的驚蟄槍已悄然滑至手中。
布條無聲崩裂,露出青黑色、隱有雷紋流轉的槍身。
下方,鐵赫見寒山欲動,自己也不再旁觀,一步踏出,身形飄向淨台大師,枯瘦的手掌探出,五指曲張,帶著刺骨的寒意和一股吸攝之力,徑直抓向老和尚的肩膀。
這一抓看似簡單,卻封鎖了淨台周身所有閃避空間,掌風過處,空氣都凝結出細密的冰晶。
「師叔!」兩名武僧想要救援,卻被對手死死纏住。
就在鐵赫的手掌即將觸及淨台僧袍的剎那!
「嗤啦!」
一道冷冽到極致、快得超越視覺反應的槍芒,毫無徵兆地從側面沙丘陰影中暴起!
那槍芒初始只有一線,卻在離槍的瞬間膨脹,化作一道撕裂夜幕的青黑色雷霆!
槍尖未至,那股凌厲槍意已讓鐵赫脖頸後的寒毛根根倒豎!
「什麼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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