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3章 同行(1/2)
這人不是旁人,正是齊雨。
此刻她強忍著劇痛,迅速從懷中取出一枚療傷丹藥服下,運轉真元,催動藥力。
片刻後,她臉色稍緩,抬起頭看向陳慶:「都是老朋友,你出手還真是不留情。」
陳慶方才那一槍確實沒有留手,若非齊雨修為較之在黑水淵獄時又有精進,反應也快了一線,否則方才那猝不及防的一槍,很可能就已讓她命喪黃泉。
饒是如此,她心中亦是翻起驚濤駭浪。
這才過去多久?
陳慶的實力增進竟如此之快!
原本以為自己藉助魔門資源與秘法,修為提升已堪稱神速,可比起陳慶這近乎妖孽的進境,似乎仍慢了一籌。
「老朋友?」
陳慶搖了搖頭,手中驚蟄槍依舊低垂,氣機卻隱隱鎖定了齊雨,「我和魔門之人可不是老朋友,再說了,老朋友會這般鬼鬼祟祟跟蹤我?」
與魔門牽扯過深,只會招來無窮麻煩,這道理他再清楚不過。
「哼,別忘了,你可是學會了我聖門神通秘術《同心種魔大法》。」
齊雨冷哼道:「這份『香火情』,難道不算?」
陳慶臉上沒有絲毫表情,目光如電:「你跟蹤我,就為了說這個?到底有何目的?」
他說話間,神識早已如水銀瀉地般向著四周蔓延開去,方圓數里內風吹草動皆在感應之中。
並未發現其他魔門高手埋伏的氣息,看來齊雨此次似是獨行。
這讓他心中疑竇稍減,但警惕未去。
不是埋伏,那這妖女意欲何為?
「誰說我要跟蹤你了?」
齊雨冷笑一聲,拍了拍身上塵土,語氣帶著幾分譏誚,「華雲道通往西北,莫非只准你天寶上宗的人走?我要去淨土一趟,恰巧同路罷了,這也算跟蹤?」
「淨土!?」陳慶雙眼微眯,精光一閃而逝,「你去淨土幹什麼?」
齊雨身為魔門門主之女,深入佛國,所圖定然不小。
「憑什麼告訴你?」齊雨揚起下巴。
「既如此,那我們山高路遠,後會有期。」
陳慶聽到這裡,不再多問。
他此行目的是大須彌寺,求得《龍象般若金剛體》後續功法,時間緊迫,實在不想與齊雨多做糾纏。
此女本身就是個大麻煩,背後牽扯的魔門勢力更是漩渦,及早撇清為好。
他轉身欲喚金羽鷹。
「等等!」齊雨見陳慶真要離去,急忙出聲叫住。
「還有事?」陳慶腳步未停,只是側頭問道。
「如果我所料不差的話,你應該也是去淨土,是為了《龍象般若金剛體》後續功法吧?」齊雨快速說道。
「沒錯,怎麼了?」陳慶坦然承認。
他修煉佛門煉體秘傳並非絕密,七苦大師出身淨土忘機廬,齊雨能猜到也屬正常。
「我正好也要去大須彌寺,不如我們一同前往?」齊雨語氣忽然放緩。
「和你一起去?」陳慶眉頭皺起,狐疑地打量著齊雨。
與魔門聖女同行前往佛門聖地?
這聽起來簡直荒謬。
他可不想到時候被佛門高僧當作魔道同黨一併收拾了。
「我父親和蓮宗普善乃是舊識摯友,此番我前往大須彌寺,也是代父親處理一些舊事,順便……藉助佛門某處秘地修煉一門功法。」齊雨解釋道。
「哦?」陳慶心中訝然。
魔門門主齊尋南,竟與淨土蓮宗的高僧是好友?
佛魔之間,還有這般淵源?
這倒是前所未聞。
「偏見!」齊雨似乎看出陳慶的疑慮,冷冷道,「我聖門與佛門某些支脈的關係,可比你們燕國朝廷與佛國之間牢固得多,我自幼便隨父親拜訪過大須彌寺多次,對那裡的了解,比你只多不少。」
聽到這裡,陳慶沉默起來,心中飛快權衡。
齊雨所言若是屬實,那她對佛國、對大須彌寺的了解,確實遠勝於自己。
通過她,或許能提前知曉一些規矩、避開某些忌諱,甚至了解到更多信息。
而且,以自己如今九次淬鍊的修為,加上諸多底牌,齊雨單獨一人,對自己產生的威脅有限。
若是她真有異動,自己也有把握應對。
齊雨見陳慶沉默不語,以為他仍不信任,便故意冷哼一聲,語氣轉硬:「反正話已至此,信不信由你,你此番前去,想得到佛門至高煉體秘傳可不容易。」
「那《龍象般若金剛體》在佛門內部,也只有佛子、護法金剛這等核心才有資格修煉,你不信我,就自己慢慢摸索碰壁去吧。」
「念在當初在黑水淵獄,你雖可惡,但待我也不算太差,加上如今我聖門正與雲水上宗交戰激烈,不想節外生枝,這才想著與你同行,互相行個方便罷了。」
說罷,她作勢轉身,就要喚來黑翎鷲。
她這番說辭,前面關於佛門的部分或許有些道理,但後面所謂「不想節外生枝」的藉口,在陳慶聽來卻有些蹩腳。
魔門與天寶上宗的恩怨可比跟雲水上宗深多了,齊雨若真怕麻煩,更該離他遠遠的才對。
陳慶看著齊雨利落轉身、躍上黑翎鷲背,驅使巨禽升空,始終沒有開口挽留。
他目光沉靜,似在觀察。
齊雨背對著陳慶,駕馭黑翎鷲向著西北方向飛去,心中卻遠不如表面那麼平靜。
她暗自嘀咕:「這狗賊,還真沉得住氣!快叫住我啊!本小姐都說到這份上了……」
黑翎鷲速度漸快,風聲呼嘯,距離逐漸拉開。
眼看陳慶的身影在林間空地中越來越小,似乎真的沒有同行的意思,齊雨終於按捺不住,一拉韁繩,黑翎鷲在空中一個靈巧的迴旋,再次飛了回來,懸停在陳慶斜上方。
她居高臨下,語氣帶著一絲氣惱:「怎麼說?到底要不要一起去?」
陳慶抬頭,迎上齊雨那雙眸子,臉上依舊沒什麼表情。
他緩緩開口:「既然你都這麼說了,那此番便暫且同行也無妨。」
齊雨眼中閃過一絲得色,但立刻又板起臉。
「不過,我有兩個條件。」
陳慶豎起兩根手指,「第一,你我之間只是順路,互不統屬,各行其是,第二,你的身份,在進入佛國境內後,最好不要泄露,免得徒生事端。」
「哼!用得著你提醒?」
齊雨冷哼一聲,算是答應,「行了,少說廢話,趕緊動身吧,耽誤時間。」
陳慶不再多言,輕輕吹了聲口哨。
金羽鷹從密林深處掠出,落在他身邊。
他翻身而上,看向齊雨:「你的傷勢,不影響趕路吧?」
「死不了!」齊雨聽到陳慶這生硬的詢問,心頭莫名一動,面上卻是一副不領情的模樣,驅動黑翎鷲率先升空。
陳慶搖搖頭,催動金羽鷹緊隨其後。
兩隻神駿的飛行坐騎一金一黑,並肩劃破長空,向著西北天際疾馳而去。
初始一段路程,兩人都沉默著,唯有風聲貫耳。
下方山河大地飛速倒退,景色由蒼翠山林逐漸向荒原戈壁過渡。
還是陳慶率先打破了沉默,他需要信息:「你對佛國具體勢力架構了解多少?大須彌寺之中,如今是何光景?」
齊雨瞥了他一眼,答道:「佛國淨土,大體分為兩大主流,一為禪宗,主修佛法禪定,錘鍊心性,求頓悟超脫,七苦老和尚出身的忘機廬便是禪宗重要一支。」
「另一為蓮宗,又稱淨土宗,注重持誦經文、積聚功德,嚮往往生極樂淨土,勢力遍布佛國下層信眾,根基深厚,我父親結交的普善,便是蓮宗有數的高僧之一。」
「至於大須彌寺……」
她頓了頓,繼續道:「它凌駕於禪、蓮兩宗之上,是佛國真正的聖地與中樞,那裡匯聚了佛門當代幾乎所有頂尖高手,藏有無數經文秘典,也是佛國大小事務的最終裁決之地。」
「你要找的《龍象般若金剛體》全本,就在大須彌寺的『金剛閣』頂層。這些,想必你也早有耳聞。」
陳慶點了點頭,這些信息與他之前搜集的相差無幾。
「金剛閣看守如何?淨明長老此人,你可知曉?」
雖得了七苦的指點,陳慶卻不敢全托於此。
那老僧心思如淵,往事斑駁,不可輕信。
「金剛閣乃大須彌寺重地,自有羅漢、金剛日夜輪值守衛,禁制重重,淨明……」
齊雨想了想,「似乎是禪宗出身,如今擔任護經長老?此人以嚴守清規、古板苛刻著稱,極重規矩與緣法。你想從他手中得到功法,難。」
她話鋒一轉,帶著幾分玩味:「不過,更難的是你的出身,七苦在佛門的名聲可臭得很,叛徒、殺妻證道……你能得他傳授前七層功法,在那些老和尚眼裡,恐怕已打上了『不淨』的標籤。更何況,你還出自燕國天寶上宗。」
陳慶目光微凝:「燕國天寶上宗又如何?佛國與燕國雖偶有摩擦,但也非敵對。」
「非敵對?」齊雨嗤笑一聲,搖了搖頭,「看來你對當年舊事所知甚少,此前燕國朝廷聯合六宗等勢力,與佛國合作,坑了佛國一把。」
「此事雖未公開,但在佛國高層心中,芥蒂極深,你以為這些年為何佛國對燕國反應冷淡?為何太一上宗想聯合佛國共抗夜族,洽談不順?」
「信任一旦破裂,修補起來可就難了,你身為天寶上宗真傳,在那些佛國高層眼裡,天然就帶著『不可輕信』的標籤。」
陳慶聞言,心中恍然,同時也是一沉。
原來還有這般舊怨。
怪不得華雲峰提及西行之事時,語氣頗為凝重。
也怪不得七苦大師雖然指點了他去尋淨明,卻並未打包票。
自己這身份,在佛國確實可能處處受制,想要取得至高煉體秘傳,難度恐怕遠超預期。
他望向遠方,天際蒼茫,雲層低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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