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6章 弟子(2/2)
它撕裂長空,所過之處,空氣被排擠開形成真空通道,發出尖銳到極致的厲嘯,速度比韓骷的遁速快了何止數倍!
韓骷只覺背後死亡氣息如芒在背,駭然回頭,眼中只剩下那道越來越大的青龍箭芒!
「!!!」
他狂吼,回身將殘餘所有力量注入黑色骨劍,劍身燃起幽暗火焰,奮力劈向青龍箭矢。
「轟隆!!!!!」
青龍箭矢與黑色骨劍碰撞的瞬間,方圓數丈徹底夷為平地,形成一個巨大的焦黑坑洞。
韓骷手中的黑色骨劍寸寸碎裂,他護體煞氣被輕易撕碎,整個人被青龍箭矢徹底淹沒。
光芒散盡,韓骷原先所在之處,只剩下一片焦土,以及遺物。
這位真元八次淬鍊的鬼巫宗高手,竟被一箭轟得屍骨無存!
陳慶上前幾步,來到墨邢倒下的地方。
這位還源教教主傷口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擴散,太虛湮神光的湮滅之力依舊在持續侵蝕著他的血肉與經脈。」
「,墨邢雙眼圓睜,瞳孔已開始渙散。
陳慶對準墨邢心脈位置,毫不猶豫地一掌印下!
「嘭!」
一聲沉悶的擊打聲。
墨邢身體劇烈一顫,眼中的最後一點光芒徹底熄滅,頭顱無力地歪向一側,氣息全無。
確認墨邢已死,陳慶沒有耽擱。
他簡單收拾一番,將所有物品一股腦兒塞入懷中,隨後服下了一枚回元固本丹。
丹藥化作一股清流滑入腹中,迅速擴散向四肢百骸。
此地絕非久留之處。
方才激戰的動靜太大,尤其是最後四象霹靂箭的龍吟與爆炸,恐怕已驚動方圓數十里。
陳慶迅速處理了一番現場,隨即騎乘著金羽鷹疾飛而去,很快化作天際的一個黑點,消失在蒼茫暮色之中。
黃楓道,元城,城南小酒樓這座城池距離天寶巨城不過三百里,雖不如天寶巨城那般雄偉壯闊,卻也因地處要衝,商貿往來頻繁,自有幾分氣象。
城南,一家名為松濤居的小酒樓靜靜立在街角。
酒樓不大,二層木樓,招牌上的漆色已有些斑駁,看上去有些年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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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正值午後,酒客稀疏,堂內只零星坐著兩三桌散客,低聲交談,氣氛寧靜。
一名身著灰布長袍的老者,緩緩踏上酒樓門前的青石台階。
他氣息內斂如古井,正是隱峰長老,山季文。
山季文抬眼看了看酒樓的招牌,眼中掠過一絲複雜神色,隨即邁步而入。
堂內掌柜是個五十來歲的中年人,聞聲抬頭,見山季文氣度不凡,忙起身笑道:「客官是用飯還是住店?」
山季文淡淡道:「尋人。」
他並未多言,徑直向樓梯走去。
掌柜見狀,識趣地不再多問,只目送他上了二樓。
二樓走廊狹窄,光線略暗,兩側是七八間包廂。
山季文走到最里側那包廂門前,腳步微頓。
他深吸一口氣,仿佛要將胸中翻湧的思緒盡數壓下,這才緩緩抬手,推門而入。
包廂不大,陳設簡單。
一張方桌,四把椅子,靠窗的位置站著一個人。
那人背對著門口,正靜靜望著窗外街道上往來的行人車馬。
他穿著一襲普通的青灰色長衫,頭髮用一根木簪簡單束起,從背影看去,與尋常老者無異。
可山季文卻在踏入包廂的瞬間,渾身肌肉不由自主地繃緊了。
即便隔著數步距離,即便那人氣息收斂得近乎完美,山季文仍能感覺到一種無形卻沉重的壓力,如同潛藏在深海之下的冰山,只露出一角,已足以讓人心悸。
那人似乎早已察覺山季文的到來,卻並未回頭,只是依舊望著窗外,仿佛窗外街景有什麼格外吸引他之處。
山季文沉默片刻,終於開口:「李師兄,我們又見面了。」
窗邊之人聞言,緩緩轉過身來。
那是一張看起來約莫六七十歲的面孔,皺紋深刻,眼窩微陷,但一雙眼睛卻亮得驚人。
正是兩百年前叛出天寶上宗、如今身在大雪山的一代巨擘的李青羽。
他緩緩開口,「是啊,都過去多少年了?」
山季文走到桌旁,在一張椅子上坐下:「李師兄,我沒想到你竟然敢現身天寶巨城,你可知道,若是你的行蹤暴露,會引來多大的麻煩?」
李青羽這三個字在宗門都是禁忌一般的存在,尤其是九霄一脈。
「麻煩?羅之賢,還是姜黎杉,又或是那幾個快死的老傢伙?」」
李青羽臉上的笑容收斂,淡淡的道:「當年我能離去,如今便不能了?」
山季文看著李青羽那蒼老的面孔,心中沒來由地一寒。
他不由想起當年的情形。
李青羽叛宗時展現出的實力與狠絕,至今仍是宗門許多老一輩心中驅不散的陰影。
那一戰,九霄老脈主重傷隕落,宗門數位頂尖高手負傷,震動整個燕國。
當年的李青羽便已強悍如斯,如今這麼多年過去了,又到了何種地步?
山季文不敢深想。
李青羽提起桌上的粗陶茶壺,倒了兩杯茶,將其中一杯推到山季文面前。
山季文卻沒有動。
李青羽也不在意,緩緩道:「季文啊,你和之前不一樣了,變化不小。」
山季文深吸一口氣,沉聲問道:「李師兄此番前來所為何事?」
他這話看似隨意,心中卻是暗自思忖。
李青羽的性子,他了解。
為達目的不擇手段,當年叛逃,絕非一時衝動。
這些年來他雖然蟄伏大暮山,但暗中卻對天寶塔凱覦不已,卻始終未曾真正動手。
這說明盲麼?
說明李青羽內心對天寶上宗依舊存有忌憚!
天寶上宗底蘊深厚,隱峰籃內不知藏著仫少老並物。
李青羽縱然實力滔天,也乘無把握能在天寶上宗腹地強奪天寶塔。
兒如此,他如今敢親身潛入天寶巨城三百里內的元城,必是有極重要的事情,不得不來。
李青羽放下茶杯,抬眼看向山季文。
「我懷疑,」
他緩緩開口,聲音平靜,「有人掌握了天寶塔,或者說可以暫御天寶塔了。」
「盲麼!?」
山季文心頭大震,即便以他百年修心養性的功夫,此刻也忍不住霍然變采!
天寶塔是何物?
那是天寶上宗鎮宗重寶,天下十三件通天靈寶籃一!
塔內蘊藏無數機緣,更傳聞隱藏著創派祖師的驚天秘密。
天寶上宗歷代高手,但凡知曉內情者,無不對其凱覦窺探。
他山季文為何甘願守在隱峰,負之維亡天寶塔傀儡、烙印意念?
真當他是醉心傀儡籃道、不問世事?
如今宗門內,宗師級高手雖強,卻無人能真正認主天寶塔,即使宗主也只能憑藉宗門秘法勉強借用其部分威能。
可若真有人能暫御天寶塔,哪怕只是初步溝通,也意味著此人已得到了天寶塔的認可,擁有了日後真正執掌這件通天靈寶的可能!
這怎能不讓山季文心驚?
他死死盯著李青羽:「李師兄,此言————當真?」
李青羽面無表情:「我留在天寶塔第七十層的那道意念,數月前被人擊散了。」
山季文心中一震!
他臉色變幻不定,良久才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李師兄可知那人是誰?」
李青羽搖頭:「我不知道對方形貌氣息,只知此人神識強度約在真元境中期或後期,乗非宗師。」
他頓了頓,看向山季文:「你在宗門內,負之天寶塔傀儡維亡,對塔內情況最為了解,近半年來,可有哪個弟子表現異常?或者說誰最有可能,得到天寶塔的認可?」
山季文凝眉沉思。
真元境中期或後期————
當代真傳弟子中,修為在這個範圍內的,不過十餘人。
其中最有希望、最有潛力的,無非那し人。
「當代真傳。」
山季文緩緩道,「若論天賦潛力,修為進境,首推九霄一脈的南卓然,他已十次淬鍊,更得盤武祖師傳承,被宗門寄予厚望,視為未來宗主的不二人選,若說誰最有可能得到天寶塔認可,南卓然當屬第一。
,李青羽靜靜聽著,不置可否。
山季文繼續道:「其次,是玄陽一脈的紀幾良,此人真元八次淬鍊,根基紮實,心性沉穩,玄陽一脈傾力培養,未來宗師可期,他也有不小可能。」
說到此處,山季文頓了頓,抬眼看向李青羽,聲音壓低了し分:「至於第三人————便是真武一脈的陳慶。」
李青羽眸光微動:「陳慶?」
「不錯。」山季文點頭,「此子入門不過數載,便從百派遴選中脫穎而出,入真武一脈,後被萬法峰主羅籃賢收為弟子,其天賦戰力,堪稱妖孽,潛力猶在紀幾良籃上,僅次於南卓然。」
他頓了頓,意味深長地道:「而且————此子你應當十分熟悉。」
李青羽緩緩抬頭,與山季文對視:「為何?」
山季文道:「此人不是李師兄你的弟子嗎?」
此言一出,包廂內的空氣仿佛虧然凝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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