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6章 六意(1/2)
劍閣下方,此刻陳慶闖閣的消息早已如颶風般席捲了整個九黎城。
「聽說有人一口氣闖到七十多層了!」
「是誰?哪路高手?」
「不是老一輩的宗師,是個年輕人!使槍的!」
「槍?在劍閣使槍闖關?」
「千真萬確!名叫陳慶,天寶上宗的真傳,羅之賢的徒弟!」
「嘶——羅之賢的弟子?!難怪!」
長街巷尾、酒樓茶肆,無數人仰望著高聳入雲的劍閣,議論如沸水般翻騰。
一口氣闖到七十多層,這不僅是對實力的考驗,更是對體力、意志、武道根基的全面磨礪。
劍閣自建成以來,能闖過八十層者已是鳳毛麟角,九十層以上更是屈指可數。
而今日,一個年輕人正以槍破劍,一步一階,向上攀登。
羅之賢依舊負手跟隨在陳慶身後三步之處,灰袍在劍閣高處的凜風中微微擺動。
他的目光平靜如水,卻始終落在弟子挺直的背影上。
「蕭九黎,老夫這徒弟……可還入得你眼?」
第八十層。
陳慶踏上石階。
一位中年男子從木屋走處,他手持一根毛筆,只是淡淡道:「在下『書劍生』趙文淵,領教閣下槍法。」
話音方落,他一筆重重落下!
「唰——!」
那劍字最後一豎如劍鋒出鞘,化作一道凝練如實質的淡金色劍氣,撕裂空氣,直射陳慶面門!
陳慶眉頭一擰。
劍氣有形,意隨字生!
這書生竟將劍意融入書法之中,以筆墨為劍,以文字為招!
他不敢怠慢,驚蟄槍向前一遞,槍尖點出,精準刺中那道劍氣鋒芒。
「叮——!」
金鐵交鳴之聲響徹。
陳慶只覺槍身傳來一股鋒銳沉凝的力道,其中蘊含的劍意竟有三重變化:一重剛猛如劈山,二重綿長如流水,三重詭譎如雲霧!
「三道劍意融合?」
陳慶心中暗驚,手中槍勢隨之一變。
驚蟄槍槍身微顫,槍尖在剎那間畫出三道細微圓弧,每一弧皆對應一道劍意特性。
「鐺!鐺!鐺!」
三聲脆響幾乎同時炸開!
趙文淵那道凝練劍氣應聲潰散,化作點點金芒消散空中。
他這才緩緩抬起頭,眼中露出一絲驚訝:「好槍法!竟能在瞬息間以三種不同槍意化解我『書劍三迭』!」
陳慶收槍而立,沉聲道:「趙先生以筆代劍,劍意藏於字中,亦令晚輩大開眼界。」
趙文淵放下手中狼毫,起身拱手:「閣下槍道造詣深厚,趙某自愧不如,請上第八十一層。」
「承讓。」
陳慶抱拳還禮,轉身走出木屋,踏向第八十一層石階。
這一層的守劍人並未現身,只是木屋門扉自開,一道蒼老的聲音從內傳來:
「老朽『觀劍叟』,非閣下之敵,請!」
竟是不戰而退!
陳慶微微一怔,旋即明白,劍閣守劍人雖有職責在身,但並非迂腐之輩。
面對明知不敵的對手,坦然認輸,亦是劍道直心的一種體現。
他向著木屋方向鄭重一禮,繼續向上。
第八十二層至第八十八層。
這幾層的守劍人劍法各具特色,十分不凡。
陳慶一路闖關,槍法愈發凝練。
他不再拘泥於某一套槍法,而是將已掌握的十二套絕世槍法精要融會貫通,信手拈來皆是妙招。
槍隨身走,意隨槍動。
每一層戰鬥時間都不長,短則三招,長則十招,陳慶總能找到對方劍法中的破綻,以最省力、最有效的方式破敵。
與此同時,龍吟破軍槍的進境一日千里,陳慶對槍道的領悟也隨之不斷深化。
真正珍貴的,是在這無處不在的『劍域』籠罩下,陳慶得以真切觸摸到那超越招式、凌駕意境之上,域的雛形與脈絡。
這份感悟如同悄然埋入心田的種子,雖未破土,卻已紮根,靜待日後風雲際會,長成參天之勢。
下方觀戰的人群早已聚集了數百人,議論聲一浪高過一浪:
「第八十五層了!『寒霜劍』冷秋月也敗了!」
「那可是曾在北境連斬十三名金庭高手的狠人!」
「陳慶只用了七槍……七槍破寒霜劍意!」
「第八十六層,『鬼影劍』莫三更!他的劍法如鬼似魅,最難捉摸!」
「破了!陳慶以槍意布陣,真武盪魔槍陣雛形一出,鬼影盡散!」
「第八十七層……」
「第八十八層……」
當陳慶踏上第八十九層石階時,整個九黎城仿佛都屏住了呼吸。
第八十九層。
這一層沒有木屋,石階在此處豁然開闊,形成一座方圓十丈的石台。
石台上,三名劍客呈三角之位而立。
左側一人身著玄衣,面容冷峻,背負一柄闊劍,氣息沉凝如山。
右側一人身著白衣,眉眼溫和,腰懸一柄細劍,氣息靈動如水。
居中一人身著青衣,神色淡漠,手持一柄長劍,氣息縹緲如風。
三人氣機相連,隱隱形成一個整體,仿佛不是三個人,而是一座渾然天成的劍陣。
「三才劍陣,山嶽峰、水流雲、風不留,領教閣下高招。」
玄衣劍客沉聲開口。
陳慶目光掃過三人,心中警鈴大作。
對於三才劍陣,他也聽過其威名。
三才劍陣——天、地、人三才相合,攻守一體,變化無窮!
「請。」
陳慶橫槍於前。
幾乎在陳慶話音落下的剎那,三才劍陣動了!
山嶽峰一步踏出,地面轟然一震,背後闊劍出鞘,劍身厚重如門板,一劍橫斬!
劍風呼嘯,仿佛整座山嶽碾壓而來!
陳慶不退反進,驚蟄槍如怒龍出海,一槍直刺!
槍尖點在闊劍劍身最厚處,爆發出沉悶巨響!
陳慶只覺一股磅礴巨力傳來,身形向後滑退半步。
而就在他急速後退之際水流雲動了!
他身形如流水般滑至陳慶左側,細劍出鞘,劍光如絲如縷,瞬息間刺出三十六劍,每一劍皆指向陳慶周身要害!
劍光綿密如雨,封死了所有閃避空間!
陳慶深吸一口氣,手中驚蟄槍舞動如輪,抵擋那漫天劍雨!
「鐺鐺鐺鐺——!」
密集如爆豆的碰撞聲炸響!
劍光與槍芒交織迸濺,石台上火星四射!
而就在陳慶分身抵擋劍雨的剎那——
風不留動了!
他身形如鬼魅般飄至陳慶真身側後方,長劍無聲無息刺出,劍尖所指,正是陳慶後心!
這一劍,快、准、狠,且時機把握妙到巔毫!
陳慶仿佛背後長眼,在長劍臨身的剎那,真身驟然向右側平移三尺,險之又險地避開劍鋒!
同時,他左手並指如劍,向後一點!
風不留臉色微變,身形急退,劍鋒迴轉,在身前布下一層劍氣屏障。
「嗤!」
指勁如槍撞在劍氣屏障上,激起一圈漣漪,終究未能穿透。
但這一阻,已為陳慶贏得喘息之機!
三道分身瞬間回歸本體,陳慶持槍而立,目光掃過重新結成三角陣勢的三人,心中念頭急轉:
「三才劍陣,山主守、水主纏、風主攻,三人氣機相連,攻守一體,若要破陣,必須同時擊破三人,或者……打破他們的氣機聯繫!」
他深吸一口氣,驚蟄槍槍身開始微微震顫,發出低沉的嗡鳴。
槍尖之上,一點金芒緩緩凝聚。
山嶽峰三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下一刻,三人同時動了!
「山崩!」
「水漫!」
「風嘯!」
闊劍如山崩壓頂,細劍如水漫八方,長劍如風嘯九霄!
三道劍光從三個方向,帶著天、地、人三才之勢,向著陳慶絞殺而來!
劍光未至,劍意已封鎖了整座石台!
避無可避,唯有硬撼!
陳慶眼中精光爆射,手中驚蟄槍悍然刺出!
「嗡——!」
槍出,龍吟隱現,風雷相隨!
槍尖那點金芒驟然炸開,化作六道凝練如實質的槍意虛影!
六道槍意,相輔相成,彼此纏繞,最終匯聚於槍尖一點!
「破!!!」
陳慶低喝一聲,驚蟄槍化作一道璀璨金虹,悍然撞入三才劍陣之中!
「轟隆——!!!」
震耳欲聾的爆炸聲響起!
石台劇烈震顫,氣浪如海嘯般向四周席捲,若非劍閣本身有陣法加固,恐怕整層石階都要被掀飛!
金光與劍光瘋狂碰撞!
山嶽峰的闊劍被槍意震得向上揚起,整個人踉蹌後退。
水流雲的細劍被槍意絞得寸寸斷裂,碎片如雨紛飛,他悶哼一聲,倒飛出去,撞在石台邊緣。
風不留的長劍與槍尖正面相撞,只聽「咔嚓」一聲,劍身從中折斷,他噴出一口鮮血,單膝跪地,以斷劍支撐才未倒下。
三才劍陣——破!
陳慶收槍而立,氣息微微紊亂,持槍的右臂衣袖被劍氣割裂數道口子,但身上並無明顯傷痕。
他看向三人,抱拳道:「承讓。」
山嶽峰抹去嘴角血漬,苦笑道:「六道槍意融合……閣下槍道造詣,老夫佩服,請上第九十層。」
水流雲與風不留亦掙紮起身,拱手讓路。
陳慶不再多言,轉身踏向第九十層石階。
下方,整個九黎城已然沸騰!
「九十層了!闖到九十層了!」
「我的天!三年了!整整三年沒有人闖到九十層了!」
「陳慶!槍道天才!不,是槍道妖孽!」
「他才多大?聽說至今還未到四十!」
「如此年紀,如此實力……未來宗師榜上必有他一席之地!」
無數道目光聚焦在陳慶身上。
陳慶卻恍若未聞。
他站在第九十層石階前,輕輕撫摸著驚蟄槍槍身,感受著槍身傳來的細微震顫。
第九十層。
從木屋中走出了一位老者。
他面容枯槁,雙目緊閉,身上穿著樸素的灰色布衣,膝上橫放著一柄無鞘木劍。
木劍很普通,就是尋常桃木所制,甚至能看到木紋。
但當陳慶踏上石台時,那柄木劍卻微微顫動了一下。
老者緩緩睜開雙眼。
他的眼睛很渾濁,仿佛蒙著一層霧,但目光落在陳慶身上時,陳慶卻感到皮膚一陣刺痛。
不是殺氣,而是純粹到極致的……劍意。
「老朽『心劍』顧忘塵,鎮守此層已三十載。」
老者聲音沙啞,卻清晰傳入陳慶耳中,「按劍閣規矩,九十層以上,守關者可自定考驗方式。」
他頓了頓,緩緩抬起右手,伸出兩根枯瘦的手指。
「老朽只出兩招,你若接住,便可上去。」
只出兩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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