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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5章 爭鋒(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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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慶開始思忖起來。

如果為了一枚玄黃果,去與紀運良這等八次淬鍊的強手全力相搏,確實不划算。

真傳第二與第三,每月資源雖有差別,但尚在可接受範圍之內。

以自己如今晉升地衡位後的權限與積累,足以彌補這一枚玄黃果帶來的短期資源缺口。

但太一靈墟的名額,就完全是另一回事了。

這段時間,他並未閒著,除了苦修,也通過地衡位的權限,仔細查閱了關於太一靈墟的記載,甚至通過聆風峰的一些渠道,了解到更多此次六宗大市的內幕。

這太一靈墟,與天寶上宗的洞天截然不同。

開啟一次,需耗費海量資源,引動太一山脈深處的地脈,甚至要動用太一上宗那件鎮宗之寶進行穩固。

因此,即便是執掌燕國牛耳的太一上宗,也需積攢十六年,方有能力再度開啟。

其中淬元靈眼更是核心中的核心,據聞在靈眼附近修煉,真元淬鍊的效率會有難以想像的提升。

此番太一上宗突然高調宣布開放靈墟,且擴大邀約範圍,其彰顯底蘊、鞏固地位、拉攏或震懾各方勢力的意圖十分明顯。

對受邀的各大勢力而言,這既是一份厚重的人情,也是一個不容錯失的機緣。

不僅僅是天寶上宗內部競爭激烈,紫陽、凌霄、雲水等其餘四大上宗,乃至受邀的黑水巨城、凌波巨城等散修豪強、千年世家內部,為了那幾個有限的名額,恐怕早已暗流洶湧,甚至明爭暗鬥。

如此千載難逢的機遇,無數人打破了頭也想爭得一席之地。

自己身負【天道酬勤】命格,若再得太一靈墟加持,尤其是那淬元靈眼之助……保守估計,短時間內完成一次,甚至可能接近兩次真元淬鍊的積累,絕非虛妄!

更重要的是,自己目標乃是十三次淬鍊,凝結前所未有之金丹。

若僅靠常規修煉,所需時間也必然漫長。

機不可失,時不再來。

李青羽的陰影雖如芒在背,但正因如此,才更需要抓住一切機會快速變強。

躲避與拖延,解決不了問題。

唯有實力,才是應對一切危機的根本。

距離前往太一上宗參加六宗大市,還有約兩個月。

時間,其實很緊。

陳慶沉吟著,眼中神光內斂。

曲河在一旁靜靜等待,見陳慶久久不語,心中也猜到師兄正在權衡挑戰紀運良的利弊。

他雖希望真武一脈能更進一步,但也深知紀運良的強大絕非周驤可比。

那是實打實的八次淬鍊,玄陽一脈傾力培養的接班人。

挑戰他,風險極大。

躊躇了片刻,曲河還是低聲勸道:「師兄,外面那些不過是好事者的閒話罷了,不必太過在意,太一靈墟名額雖好,但……紀師兄的實力確實深不可測。」

陳慶抬起眼,看向曲河,忽然微微一笑。

「閒話自不必理會,你替我送挑戰書到七星台。」

他淡淡道:「時間,就定在十日之後。」

「師兄,你……」

曲河雖早有預感,但親耳聽到陳慶說出,仍覺一股熱血上涌,既有激動,也有一絲難以抑制的緊張。

十日之後,那將是決定真傳第二歸屬,乃至可能影響太一靈墟名額走向的一戰!

「去吧。」

陳慶擺了擺手,不再多言。

「……是!」曲河深吸一口氣,壓下翻騰的心緒,重重抱拳,「我這就去辦!」

說完,他轉身快步離去,身影很快消失在院門外。

陳慶走到院中,手持驚蟄槍,閉目凝神。

對手很強,但他對自己的進步更有信心。

「柔水槍意快要練成了,爭取十日之內感悟出第六道槍意。」

他低聲自語。

若能在大戰之前,將《柔水纏絲槍》修煉至極境,感悟出第六道柔水槍意,真武盪魔槍陣威力必將再上一層樓。

心意一定,陳慶手腕輕抖,驚蟄槍嗡鳴一聲,槍尖劃出一道圓融的弧線。

他不再多想,全身心沉浸到槍法的修煉之中。

院中,槍影漸起,如綿綿春雨,又似暗流潛涌,一股柔韌綿長、後勁無窮的意韻悄然瀰漫開來。

玄陽峰,紀運良的獨居小院內。

書房窗明几淨,紀運良正立於寬大的紫檀木書案前,手中一桿狼毫筆穩如磐石,緩緩在宣紙上勾勒。

每逢大事需靜氣。

這是他多年來的習慣。

陳慶崛起之勢如烈火烹油,宗門內暗流涌動,太一靈墟名額懸而未決……這一切,都需要一顆沉靜的心去應對。

就在這時,一陣略顯急促的腳步聲響起。

洛承宣的身影出現在門口,臉上帶著一絲凝重,匆匆走了進來。

「紀師兄!」

紀運良抬眼看向洛承宣,面色依舊平靜:「何事?」

「陳慶……下了挑戰書!」洛承宣壓低聲音,語速卻很快,「送到了七星台執事處,約定十日之後,七星台上,一決高下!」

果然還是來了!

紀運良心中並無太多意外,仿佛早就等著這一刻。

當陳慶在龍虎台上擊敗周驤的消息傳回時,他就知道,這位年輕的師弟絕不會甘於停留在第三的位置。

真傳席位的更迭,本就是宗門活力所在,尤其是當利益牽涉到太一靈墟這等驚天機緣時,任何潛在的挑戰都必然會浮出水面。

就像當年的鐘宇,在穩固了第三席位後,不也向他發起過挑戰麼?

只是最終鎩羽而歸罷了。

如今,輪到陳慶了。

「我知道了。」紀運良緩緩吐出一口氣,聲音平穩。

他走到旁邊的銅盆前,淨了淨手,用柔軟的棉巾細細擦乾。

動作一絲不苟,仿佛要將所有雜念也隨之拭去。

洛承宣看著他這副淡然的模樣,心中稍定,但還是忍不住道:「師兄,陳慶此子不可小覷,他在八道之地……」

「我自有分寸。」

紀運良打斷了他的話,目光重新變得深邃而沉靜。

他了解陳慶的戰績,也從未輕視過這個對手。

能在短短數年內崛起至此,豈是僥倖?

就在這時,書房外傳來一名執事弟子恭敬的聲音:「紀師兄,脈主有請,請您即刻前往玄陽大殿。」

紀運良與洛承宣對視一眼。

「看來師父也收到消息了。」紀運良整理了一下衣袍,對洛承宣道,「你先回去吧,好好準備你自己的修煉,不必為我分心。」

「是,師兄。」洛承宣抱拳退下。

紀運良不再耽擱,邁步走出書房,向著玄陽峰主殿方向行去。

步伐不疾不徐,腰背挺直,玄陽一脈大師兄的氣度展露無遺。

玄陽大殿內,氣氛肅穆。

脈主柯天縱高坐於上首主位,一雙虎目開闔間精光閃爍,此時臉上看不出太多表情。

下首左側,坐著傳功長老公羊明。

「弟子紀運良,拜見師父,公羊長老。」紀運良步入大殿,躬身行禮。

「嗯,來了。」柯天縱微微頷首,目光落在紀運良身上,「陳慶挑戰你的消息,你應該知曉了吧?」

「回師父,弟子剛剛得知。」紀運良站直身體,坦然回道。

「你怎麼看?」柯天縱直接問道,聲音在大殿中迴蕩。

紀運良略一沉吟,道:「陳慶天縱奇才,潛力驚人,此番挑戰,想來也是為了那太一靈墟名額,弟子當全力應戰。」

柯天縱點了點頭,沉聲道:「這小子一路闖上來,張白城、霍秋水……乃至鍾宇,都間接或直接吃過他的虧,如今鋒芒直指我玄陽一脈的招牌!」

「真武一脈想要復興,老夫不攔著,韓古稀那老傢伙也不容易,但若想踩著我玄陽一脈的肩膀上去,把你這真傳第二當成墊腳石……」

他頓了一頓,盯著紀運良:「給為師摁下去!」

話語中的強勢展露無遺。

柯天縱便是這般性情,他認可競爭,甚至欣賞有能力的後輩,但絕不容許自己一脈的尊嚴與地位被撼動。

公羊明在旁撫須,緩緩補充道:「運良,脈主之言雖直,卻是在理,此戰關乎的,不僅是你個人排名與機緣,亦關乎我玄陽一脈聲望士氣。」

紀運良靜靜聽完,迎著柯天縱的目光和公羊明的叮囑,他再次躬身,語氣沉靜而堅定,一字一句道:「師父、公羊長老放心。」

「弟子定當竭盡全力,不負玄陽一脈之名,亦不會辜負二位長輩期許。」

他緩緩道,每一個字都仿佛帶著沉甸甸的分量,在大殿中迴響。

九霄峰,觀雲軒。

軒內燈火通明。

紫檀木長案上,已擺好了幾樣精緻菜餚與一壺九霄雲露釀,酒香清冽,是九霄一脈特釀,非核心弟子不得享用。

此刻,案旁圍坐著數人。

為首者正是南卓然。

他並未端坐主位,一襲素白常服。

下首,鍾宇、燕池、盧辰銘等人依次而坐。

鍾宇端起一杯雲露釀,向窗邊的南卓然舉杯,臉上帶著一絲嘆服:「大師兄英明!果然不出你所料,陳慶終究還是去挑戰紀運良了。」

就在數日前,幾人小聚時,南卓然便隨口提過,陳慶必會挑戰紀運良。

當時鐘宇還有些將信將疑,覺得陳慶或許會暫且隱忍,畢竟紀運良八次淬鍊的修為擺在那裡,挑戰風險極大。

「此事不難猜。」

南卓然開口,聲音平穩,「若是尋常資源,哪怕多一枚九竅玄黃果,陳慶權衡利弊,或許會選擇隱忍,暫避鋒芒,但太一靈墟……不同。」

他端起面前溫熱的雲露釀,淺啜一口,繼續道:「宗主親自出面,為駱師兄爭得一個名額,雲水上宗那邊,『海』字輩四位頂尖真傳,爭奪僅有的兩個名額,據說已有數場私下較量,激烈異常。」

「這世道,好處總是流向有實力、有價值的人。」

南卓然目光平靜地掃過眾人,「首先,你得向別人證明,你是個有價值的人。」

軒內眾人默然。

南卓然寥寥數語,便將事情剖析的透徹。

不是陳慶好鬥,而是機緣所迫,大勢所驅。

盧辰銘坐在稍遠些的位置,默默飲酒,聞言神色複雜。

他是最早與陳慶交鋒的九霄一脈真傳,坐鎮第十席近八年,最終卻被這個從百派遴選殺上來的後來者挑落馬下。

後來又目睹其連敗張白城、洛承宣,乃至鍾宇。

如今,陳慶已站在真傳第三的位置,劍指第二。

而他盧辰銘,雖得脈內資源傾斜,如今真元二次淬鍊,進展已經不算慢了,但比起陳慶崛起速度,根本微不足道。

「不知道這陳慶的實力,如今到了何種地步。」

盧辰銘低聲說了一句,像自語,又像是在詢問。

鍾宇放下酒杯,冷哼一聲:「他在八道之地擊敗周驤,周驤服用潛龍丹後,實力短暫拔升到接近八次淬鍊的門檻,陳慶能勝,確實有幾分本事,不過……」

他話鋒一轉,「紀師兄的實力,絕非周驤可比,八次淬鍊已有段時日,根基紮實無比,距離九次也不遠了,陳慶想贏,難!」

他對敗於陳慶之手始終耿耿於懷,內心深處希望有人能挫一挫陳慶的銳氣。

燕池緩緩道:「紀師兄的『玄陽真解』早已爐火純青,更有那門秘術未曾輕易動用,確實勝算更大,不過,陳慶實力也不容小覷。」

「這一戰,怕是不會如尋常比斗那般簡單。」

在場不少人都是點頭,雖然他們覺得紀運良勝算更高,但是陳慶未必沒有勝算。

鍾宇忍不住追問:「南師兄,那你覺得……此戰勝負幾何?誰的贏面更大?」

南卓然緩緩道:「此戰,紀運良勝算占七成,但陳慶……至少有三分機會。」

三分機會,看似不高,但考慮到紀運良八次淬鍊的修為和多年積累,這個評價已經極重。

說明在南卓然眼中,陳慶已真正擁有了威脅紀運良的實力。

鍾宇聽著,心中滋味難明。

燕池凝聲道:「看來,十日後的七星台,必將是一場龍爭虎鬥,不知多少人正翹首以盼。」

南卓然卻搖了搖頭。

「龍爭虎鬥?」

他重複了一遍,語氣依舊平淡,「不過是……爭第二罷了。」

此言一出,軒內微微一寂。

鍾宇、燕池、盧辰銘皆是一怔,隨即瞭然,心中凜然。

是啊,無論陳慶與紀運良誰勝誰負,他們所爭的,終究只是「第二」。

而第一的寶座,十餘年來穩如磐石,無人可撼。

南卓然的目光,早已超越了同輩的競爭,投向了那更高的宗師之境,乃至更廣闊的天地。

他的自信,源於絕對的實力,源於盤武祖師的傳承,源於無數次戰鬥鑄就的無敵信念。

陳慶或許是個變數,是個值得留意的對手,但在南卓然看來,至少現在,還遠遠不夠資格成為他需要正視的對手。

他的對手,從來都不在宗門之內。

南卓然再次望向窗外,雲海在月下奔騰舒捲,浩瀚無垠。

陳慶挑戰紀運良之事,迅速傳遍了天寶上宗四脈各峰。

相較於玄陽一脈與真武一脈的緊張,九霄、玉宸兩脈弟子,則更多是抱著看熱鬧的心態。

畢竟此戰無論誰勝誰負,都不直接影響兩脈核心利益。

但不可否認,這將是近十年來,宗門真傳序列中最具分量的一場對決。

兩人皆為地衡位,皆是宗門傾力培養的頂尖天驕,這一戰不僅關乎個人排名與太一靈墟名額,更隱隱牽動著四脈之間微妙的勢力平衡。

真武一脈沉寂多年,如今陳慶橫空出世,連戰連捷,已讓不少中立派系重新審視這一脈的潛力。

而玄陽一脈,作為長期以來僅次於九霄的第二強脈,豈會輕易讓人撼動地位?

一時間,宗門內暗流涌動。

各峰長老、執事,都將目光投向了十日後的七星台。

時間悄然流逝,轉眼距離七星台之戰,僅剩兩日。

真武峰半山小院,靜室之內。

陳慶手持驚蟄槍,槍尖輕顫如靈蛇吐信,劃出一道道圓融綿長的軌跡。

空氣中瀰漫著濕潤的水汽,仿佛有看不見的溪流在室內蜿蜒流轉。

《柔水纏絲槍》這門得自羅之賢的槍法,講究以柔克剛,後發制人,槍勢如春水綿綿,暗藏纏絲絞勁,一旦對手陷入其中,便如墜蛛網,難以掙脫。

陳慶雙目微闔,心神完全沉浸於意韻之中。

槍尖每一次輕點、迴旋、牽引,都暗合某種水流自然的韻律。

體內液態真元隨之緩緩流轉,與槍意共鳴,在經脈中發出潺潺輕響。

面板之上,《柔水纏絲槍》的熟練度,已然達到了一個臨界點。

【柔水纏絲槍:圓滿(19999/20000)】

只差最後一點。

陳慶槍勢忽然一變!

原本柔和的軌跡驟然收縮,驚蟄槍如靈蛟歸淵,槍身震顫發出低沉嗡鳴,槍尖處一點藍芒凝聚,隨即化作無數細密絲線般的槍勁,無聲擴散。

「嗡——!」

靜室內仿佛有春潮暗涌。

那無數槍勁細絲並非直來直往,而是彼此交織勾連,形成一張無形大網,籠罩方圓三丈。

網中每一道絲線,皆蘊含著柔韌綿長的纏勁與暗流潛涌的絞殺之力。

陳慶手腕輕抖,驚蟄槍向前輕輕一送——

「嗤!」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響,只有一聲輕微如裂帛的細響。

前方虛空,那張無形槍勁大網驟然收束,中心處空氣被絞得扭曲碎裂,形成一個短暫的真空漩渦,隨即又被四周空氣填補,發出「噗」的一聲悶響。

【柔水纏絲槍極境】

【槍意:柔水、驚鴻、真武、大日、燎原、星辰】

成了!

陳慶收槍而立。

第六道槍意,柔水槍意,水到渠成!

《真武盪魔槍陣》的根基,便在於以多重槍意布陣。

槍意越多,陣法變化越繁複玄奧,威力也呈幾何級數增長。

此前五道槍意,已能讓槍陣初具規模,困殺同階如探囊取物。

如今六道槍意齊備,槍陣威力必將再上一個台階!

「接下來,繼續修煉龍象碎獄勁。」

陳慶將驚蟄槍收起,轉而盤膝坐下。

《龍象碎獄勁》的修煉,與槍法截然不同。

此法不重招式變化,專攻氣血爆發,乃是將肉身蠻力催動到極致的殺伐大術。

陳慶閉目凝神,意念引動體內浩瀚氣血。

「轟隆……」

丹田深處,仿佛有悶雷滾動。

《龍象般若金剛體》修煉至第七層後,陳慶氣血之雄渾,已遠超同階煉體高手。

此刻全力催動,四肢百骸中響起長江大河般的奔流之聲。

血液在血管中奔騰,發出低沉咆哮;筋骨齊鳴,似龍吟象吼。

陳慶按照傳承法門,將氣血向雙臂匯聚。

一拳轟出,仿佛有崩山裂地之威!

陳慶心念一動,氣血回歸四肢百骸。

他睜開雙眼,眸中精光一閃而逝。

「龍象碎獄勁,果然霸道。」

……

兩日後,七星台。

天還未大亮,這座平日裡冷清的七星台周圍,已然人影攢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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