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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5章 爭鋒(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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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還未大亮,這座平日裡冷清的七星台周圍,已然人影攢動。

四脈各峰的高手來了許多,除了必須值守的要職,能抽身的幾乎都到了。

真傳弟子自然大多到場——九霄一脈的鐘宇、燕池、盧辰銘並肩而立,神色各異,真武一脈曲河與幾位同門站在靠前位置,面色凝重。

玉宸一脈霍秋水、阮靈修、孟倩雪等人在另一側低聲交談。

玄陽一脈張白城、洛承宣等人則簇擁在一起,目光緊緊盯著空蕩蕩的擂台。

然而,今日這些平日裡地位尊崇的真傳弟子,卻並非台下唯一的焦點。

真正引人注目的是那些平日難得一見的地衡位高手、各峰峰主。

駱平一襲青衫,獨自站在西北角一株古松下,雙手負後,目光平靜地望著擂台。

這位宗主親傳、半步宗師的氣息雖已收斂,仍讓尋常弟子感到無形壓力。

掌管洞天的項長老拄著根藤杖,與論武峰峰主低聲交談著什麼。

聆風峰峰主謝風遙、丹霞峰峰主公冶拙並肩而立,此刻正看著擂台方向。

「此戰過後,無論誰勝誰負,年輕一輩的格局都將更加明朗。」謝風遙淡淡道。

公冶拙撫須點頭:「陳慶若敗,則證明他仍需時間沉澱,若勝的話……」

說到這,他頓了頓,「無論哪種結果,對宗門而言都是好事,有競爭,方有活力。」

公羊明與裴聽春相隔數丈站立,兩人雖未交談,但空氣中卻隱隱有暗流涌動。

「裴師弟。」公羊明忽然開口,「當初百派遴選,倒讓你真武一脈撿了個大漏。」

他這話聽似平淡,卻帶著一絲複雜。

百派遴選本是為凝聚三道百派、對抗魔門而設的常例,旨在增加宗門新鮮血液。

誰能想到,那一屆竟會冒出陳慶這樣一個怪物?

入門不過數載,便已撼動整個宗門年輕一輩的格局。

裴聽春面色如常,淡淡道:「公羊師兄此言差矣,非是真武撿漏,而是我脈慧眼識珠,早早看到了此子的潛力。」

「慧眼識珠?」公羊明輕笑一聲,「也罷,今日便讓我們看看,這顆珠子究竟能亮到何種程度。」

「勝負還尤為可知。」裴聽春目光落在擂台之上,「現在下結論,為時過早。」

「那便拭目以待。」

兩人不再多言。

九霄一脈的高手也在不遠處。

執法峰峰主刑瀚面色冷峻。

對於齊雨之事,他心中一直不快,但也無可奈何,陳慶如今不僅是真傳第三,更是地衡位,地位已不弱於他。

羅子明站在刑瀚身側,眉頭微鎖,不知在想些什麼。

最引人注目的,卻是隱峰長老山季文的到來。

這位平日深居簡出、極少露面的大人物,今日竟也悄然出現在觀戰人群中。

他穿著一身樸素的灰色長袍,隨意找了個邊緣位置坐下,便閉目養神起來。

「山師兄!」

幾位相熟的長老紛紛點頭致意。

山季文在宗門內輩分極高,雖未至宗師,但精擅傀儡之道,負責維護天寶塔內的試煉傀儡,地位特殊。

山季文微微頷首回禮,目光在擂台上一掃,便重新闔上雙眼。

他今日來此,並非為了看什麼真傳第二與第三之爭,他是為陳慶而來。

若此子今日敗於紀運良,縱是天驕,終究可見其極限,未必值得自己冒險轉舵。

但若他竟能以下克上……那便意味著此子潛力深不可測,甚至可能真與天寶塔有緣。

屆時,自己便需仔細權衡:是繼續依附李青羽那艘險船,還是暗中向陳慶遞出橄欖枝,為日後鋪一條更穩妥的後路。

擂台輸贏,於旁人或是榮辱,於他,則是押注未來的關鍵籌碼。

「山長老竟也來了……」有弟子低聲議論。

「畢竟是地衡位之間的對決,聽說陳師兄和紀師兄都已將各自絕學修煉到極高境界,這一戰恐怕不亞於長老切磋。」

「何止!我看比許多長老切磋還要精彩!兩人都是宗門傾力培養的頂尖天驕,底牌豈會少了?」

議論聲在人群中如潮水般起伏。

孟倩雪與阮靈修、霍秋水站在一起,看著周圍密密麻麻的人群,忍不住感嘆:「今日這場面……沒想到這麼多長老、峰主都來了。」

霍秋水面色凝重:「兩人都是地衡位,戰力非同一般,這一戰的分量,已不亞於大比時的壓軸對決。」

她今日來觀戰,除了看熱鬧,更想親眼看看自己與頂尖真傳的實力差距究竟在哪裡。

時間緩緩流逝,朝陽完全躍出地平線,金輝灑滿七星台。

辰時將至。

就在此時,兩道身影走上了擂台。

左側,紀運良一襲赤紋青衫,身形挺拔如松,面容沉靜,雙目如古井無波。

他步伐沉穩,每一步踏在青崗岩上,都發出輕微而清晰的聲響,仿佛與大地脈搏隱隱相合。

右側,陳慶身著靛藍色雲紋錦袍,背負長槍。

他目光清澈,行走間衣袂隨風微動,有種說不出的從容氣度。

兩人登上擂台的剎那,台下所有議論聲驟然消失。

數千道目光齊刷刷聚焦在擂台之上,空氣仿佛凝固了。

山季文緩緩睜開雙眼,目光落在陳慶身上。

駱平微微眯起眼睛。

紀運良看著對面的陳慶,緩緩開口:「我知道,我們二人總歸有交手的一天。」

陳慶淡淡一笑:「是嗎?那我讓紀師兄久等了。」

紀運良目光平靜,「還有一年,我便要退出真傳席位了,這真傳第二我也做了有十幾年了。」

這話說得平淡,卻讓台下不少人心中一動。

真傳弟子年過六十,便需卸去席位,或晉升長老,或潛心衝擊更高境界。

紀運良如今五十有九,確實只剩最後一年真傳時光。

陳慶聞言,點了點頭,隨即道:「真傳第二,師兄今天后便不是了。」

「是嗎?」

紀運良眼中掠過一絲精芒,臉上卻浮起淡淡笑意:「玄陽一脈紀運良——」

話音未落,他右腳向前半步,周身氣息轟然爆發!

「請賜教!」

最後三個字吐出時,他整個人已如離弦之箭,瞬間跨越十丈距離,出現在陳慶面前!

好快!

台下絕大多數弟子只覺眼前一花,紀運良的身影便已消失在原地,再出現時,右掌已裹挾著灼熱光芒,按向陳慶胸口!

看著紀運良一掌衝來,陳慶身形微微一側,右拳自腰際鑽出,拳鋒未至,拳意已如怒龍出淵。

這一拳看似直來直往,實則暗含三重迭勁,筋骨齊鳴,氣血奔涌如江河決堤。

「嘭!」

拳掌相撞,發出沉悶如擂鼓的巨響。

紀運良掌心赤紅,灼熱的真元如岩漿噴涌,試圖侵入陳慶拳鋒。

陳慶氣血轟然勃發,至剛至陽的龍象之力與其悍然對撞,氣浪炸開,兩人腳下青崗岩寸寸龜裂。

紀運良眼神一凝,掌勢不收,五指陡然扣向陳慶手腕脈門,變招快如鬼魅,正是玄陽一脈擒拿手法『赤陽鎖』。

陳慶手腕如靈蛇般一抖,拳化鷹爪,反扣對方虎口,指力透骨,暗藏龍象碎獄勁的絞勁。

「嗤!」

兩人指掌間迸發出細微的摩擦,真元與氣血激烈摩擦。

紀運良只覺一股陰柔狠辣的絞勁順著手臂經脈向上蔓延,心中微凜,當即真元一震,強行震開糾纏,身形借勢後撤半步,左掌無聲無息印向陳慶肋下。

陳慶似早有預料,腰胯一擰,右腿如鞭抽出,帶著低沉的破風聲,掃向紀運良下盤。

腿風凌厲,竟將空氣抽出一道白色氣痕。

「砰!」

掌腿相交,紀運良掌力渾厚,陳慶腿勁剛猛,第二記硬撼,氣浪再掀,兩人身形皆是一晃。

陳慶借反震之力,腳尖點地,左拳藉助旋身之力,以一記刁鑽無比的『龍擺尾』,自下而上轟向紀運良下頜。

紀運良反應極快,頭顱後仰,同時右掌上撩。

「轟!」

拳掌第三次對撞,聲音更加爆烈。

陳慶拳勁中的螺旋穿透力極強,竟將紀運良掌心真元震得明滅不定,腳下青石「咔嚓」裂開數道深縫,向後滑退半步。

三招電光石火間過去,陳慶招式精妙狠辣,連環進擊,竟隱隱佔了一絲上風!

台下不少高手眼神微亮。

曲河緊握拳頭,低聲道:「陳師兄的實力……更強了!」

紀運良面色依舊沉靜,眼底卻掠過一絲凝重。

他深吸一口氣,周身氣息陡然再漲,右掌抬起,真元瘋狂匯聚,掌緣空氣扭曲,形成肉眼可見的熱浪波紋。

這一掌未出,已鎖定陳慶天靈,掌勢沉重如山,仿佛要將整片擂台都壓垮。

赤陽鎮岳!

一聲低喝,紀運良一掌壓下!

真元滾滾如火山噴發,化作一道赤紅巨掌虛影,帶著焚山煮海般的灼熱氣息轟然落下!

掌風未至,陳慶周身三丈內的空氣已如沸水般翻滾,灼熱難當。

陳慶體內,龍象氣血如同被點燃的烘爐,轟然沸騰!

他沉腰坐馬,脊椎如大弓繃緊,右拳收回腰際,無數細密梵文在皮膚下流轉。

龍象碎獄勁!崩山!

一拳,向上轟出!

沒有花哨,沒有變化,只有最純粹、最霸道的力量爆發!

「吼——!」

拳鋒所過,龍吟象鳴之聲炸響,一道凝練如實質的拳罡沖天而起,悍然撞向那赤紅巨掌!

「轟隆——!!!」

仿佛天雷勾動地火,狂暴無匹的氣息對撞在擂台中央炸開!

赤金兩色光芒瘋狂交織,隨即化作肉眼可見的環形衝擊波,向四周瘋狂擴散!

「嗡——!」

大部分餘波被擋下,但仍有熾熱勁風與鋒銳氣勁透出,吹得前排地衡位高手衣袍獵獵作響。

只見陳慶與紀運良同時向後滑退,每一步都在堅硬的地面上留下深深的腳印,足足退出七八步,方才穩住身形。

陳慶拳面微微發紅,氣息卻依舊沉凝。

紀運良掌心赤芒略顯暗淡,眼神卻更加銳利。

「好拳勁。」

紀運良緩緩開口,聲音平穩。

話音未落,他右手虛握,腰間一抹流光乍現!

「鏘——!」

清越劍鳴響徹雲霄,一柄宛如琉璃熔鑄的長劍已然在手。

劍身之上,天然紋路如同流淌的岩漿,散發出灼熱而凌厲的氣息,正是他的本命佩劍『赤熔』。

劍在手,紀運良氣勢陡然一變,從之前的沉穩厚重,化作了鋒芒畢露,周身赤紅真元如同火焰般升騰而起,空氣溫度急劇升高。

燎原!

他手腕一抖,赤熔劍劃出一道血色弧光,劍速快得超乎想像,劍鋒過處,空氣被灼燒出焦糊味,直刺陳慶咽喉!

這一劍,蘊含著一股炙熱劍意,撼人心神。

陳慶手掌一伸,背後驚蟄槍感應到主人戰意,發出一聲低沉雷鳴,自動彈入他手中。

驚雷破空!

陳慶擰身振臂,驚蟄槍如一道撕裂烏雲的暗金雷霆,帶著噼啪炸響的電弧,精準無比地刺向劍鋒側面!

「鐺——!!!!!」

劍槍交擊,爆發出遠超之前的金鐵暴鳴!

赤紅劍芒與雷罡激烈對撞,炸開一圈紅白交織的絢麗光暈。

恐怖的音浪與氣勁再次席捲,嗡鳴不止。

一擊之下,兩人身形同時晃動,卻誰也沒有後退,反而借著反震之力,展開了更迅猛的攻防!

紀運良劍法展開,赤熔劍化作漫天赤紅流光,如同火山噴發後的熔岩流,洶湧澎湃,無孔不入。

正是玄陽一脈鎮派劍法《焚天劍訣》!

與洛承宣相比,紀運良的焚天劍訣何止精深數倍?

劍意不再僅僅是灼熱狂暴,更融入了三道劍意,變化莫測,威力暴漲。

陳慶驚蟄槍劃出一道弧線,或引或帶,或纏或絞,在身前布下一層層柔韌綿密的槍勁網絡。

「水火相激,剛柔互克!」

台下有見識廣博的長老低聲驚嘆。

只見擂台上,赤紅劍河與槍網不斷碰撞。

大片白色水汽與赤紅火星混雜升騰,將兩人身影籠罩其中。

「砰砰砰!」「鐺鐺鐺!」

碰撞聲密集如雨,兩人身形在朦朧水汽與火星中高速移動,劍光槍影縱橫交錯,快得令人眼花繚亂。

每一次交鋒,都讓台下之人心頭一緊。

霍秋水看得目不轉睛,喃喃道:「紀師兄的劍意……竟然融合了三種以上!」

水火僵持片刻,陳慶眼中精光一閃,槍勢陡然再變!

真武盪魔槍!

驚蟄槍發出一聲清越長吟!

一槍刺出,看似簡單,卻蘊含六道槍意,槍尖所過之處,空間微微扭曲,發出低沉的嗡鳴。

「六道槍意?!」

執法峰峰主刑瀚臉色驟變,眼中滿是難以置信。

不止是他,駱平、公羊明、裴聽春、項長老等地衡位高手,甚至山季文,此刻目光都死死鎖定陳慶手中的驚蟄槍。

六道槍意!

這意味著陳慶在槍道上的悟性與積累,已遠遠超出了『天才』範疇,直逼那些浸淫槍道數十上百年、有望衝擊宗師之境的老輩高手!

這等妖孽資質,在天寶上宗歷史上都極其罕見!

紀運良首當其衝,只覺一股無形無質卻又凌厲無匹的槍意撲面而來,連體內奔流的真元都隱隱一滯。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翻騰的氣血與驚意。

手中赤熔劍發出一聲激昂劍鳴。

燼滅!

紀運良不再保留,八次淬鍊的雄渾真元毫無保留地爆發開來,周身赤焰沖天而起,仿佛化身為一尊火焰石像。

周圍天地元氣劇烈顫抖,瘋狂向他匯聚而來,融入劍中。

瞬息間,他雙手握劍,向著前方虛空,重重劈下!

「轟——!」

天空之上,風雲變色!

一柄完全由赤紅烈焰凝聚而成的巨大劍影憑空浮現,劍身長達十數丈,紋路清晰如熔岩,散發著恐怖氣息,朝著陳慶當頭斬落!

玄陽一脈神通秘術!八荒劍陣!

而且看這威勢,紀運良赫然已將這門神通修煉到了圓滿之境!

「圓滿級神通!」裴聽春眉頭緊鎖。

神通秘術修煉本就艱難,修至大成已屬不易,圓滿之境更是鳳毛麟角。

紀運良不過真元八次淬鍊,竟能將一門攻伐神通修至圓滿,其天賦與努力,可見一斑。

剎那間,整個七星台仿佛化作了火焰煉獄,溫度飆升到可怕的程度,擂台地面甚至開始冒出青煙,似乎要熔化。

狂暴的火焰籠罩四方,一些修為較低的弟子只覺得氣血沸騰,口乾舌燥。

這一劍,快如閃電,猛如天崩!

鎖定了陳慶所有閃避空間,攜帶著紀運良畢生修為與圓滿神通之力,誓要一劍定乾坤!

陳慶感到自身氣血在高溫下加速奔流,隱隱有沸騰燃燒之感,真元也受到火焰劍意引動,微微躁動。

紀運良這一劍,都已達到真元境八次巔峰,尋常真元七次淬鍊,恐怕真的會被瞬間斬殺。

但他眼中卻十分沉靜。

紀運良的實力果然非同凡響,不僅真元雄渾似江河奔涌,更將宗門秘傳的神通修至圓滿之境,鋒芒之盛,令人心驚。

不愧是真傳第二!

陳慶心念電轉,深知自己雖根基深厚、際遇非凡,但對方同樣是被天寶上宗傾盡心血栽培的天之驕子,亦身負氣運、機緣。

想到這,他體內《太虛真經》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運轉,真元洶湧而來,《龍象般若金剛體》第七層氣血轟然勃發,龍象之力在血肉中咆哮。

陳慶低喝一聲,雙手握槍,在他身後,隱約有一尊手持長槍的偉岸虛影浮現,雖模糊不清,卻散發著鎮壓邪魔、滌盪乾坤的浩大意境。

與此同時,他右臂肌肉賁張,氣血瘋狂壓縮凝聚,筋骨發出嗡鳴,一股崩山裂獄的恐怖勁力在拳臂間醞釀完成,隨著槍勢,轟然爆發!

一槍刺出!

槍出,如真武大帝降世,執槍盪魔!

勁發,似龍象碎獄合力,破滅萬法!

化作一道凝練到極致的光束,逆沖而上,悍然撞向那焚天滅地的火焰巨劍!

「轟隆隆隆——!!!!!!!」

前所未有的恐怖巨響,在七星台上空炸開!

兩色光芒徹底吞噬了整個擂台,刺目的光芒讓人無法直視。

狂暴的氣息衝擊如同海嘯般向四周席捲,擂台表面甚至浮現出細微裂痕!

圍觀的地衡位高手們面色凝重,紛紛出手,將逸散的恐怖氣息餘波擋下,護住身後弟子。

整個七星台,乃至周圍山峰,都在這一擊的對撞下微微震顫!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目光死死盯著那光芒爆炸的中心。

這一擊,孰勝孰負?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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