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6章 傀儡(2/2)
與之前相比,那片金色的光海已經有了明顯的鬆動,絲絲縷縷的金光從裂縫中滲透出來,在識海中盪開一圈圈細密的漣。
還需要一些時日,便可知曉其中的秘密了。
「能讓五大掌宮聯手都沒能得到的東西,究竟是什麼?」陳慶心中愈發好奇。
就在這時,一道銳利到極致的氣息從遠處驟然激盪而來!
那股氣息來得毫無徵兆,卻兇猛到了極點,仿佛有一柄無形的巨劍從天穹之上劈落,將整片天幕都斬成了兩半。
陳慶的心臟在那一瞬間驟然收緊,呼吸都為之一窒。
他渾身汗毛根根豎立,幾乎是本能地運轉太虛真元,一層淡金色的護體光罩在身周瞬間凝聚成形。
「唳——!」
金羽鷹發出一聲驚惶的長鳴,雙翅在空中一陣亂拍,險些將陳慶從背上甩下去。
陳慶一手按住鷹頸,將它強行穩住。
他霍然抬頭,順著那股氣息傳來的方向望去。
那個方向,是景陽福地的核心。
只見一把巨劍從核心深處浮現而出,劍身高達百丈開外,通體流轉著刺目的青白色光華。
那光華並非尋常劍光,而是一層又一層道則交織而成的法則之網,每一縷光芒都蘊含著足以撕裂虛空的恐怖力量。
巨劍懸浮在半空之中,劍尖直指蒼穹,劍身上的光芒如瀑布般傾瀉而下,將半片天際都映成了一片青白交織的海洋。
光芒所過之處,雲海被生生蒸發,露出下方連綿的群山和宮殿,連秘地上空那層常年不散的光幕都被撕開了一道巨大的口子。
天昏地暗!
陳慶只覺得有一塊千鈞巨石壓在胸口,那種壓迫感不是針對他的,卻依然讓他幾乎喘不過氣來。
「放肆!」
一道低喝之聲從核心深處炸響,聲音並不算大,卻清清楚楚地傳遍了整個景陽福地,連方圓數百里的雲海都被這聲音震得倒卷而回。
那聲音中蘊含的力量,讓陳慶識海中的元神都微微晃了一下。
「何方宵小,擅闖我景陽福地!」
喝聲未落,數道氣息從福地各處同時爆發。
陳慶站在鷹背之上,親眼看到七八道流光從內圍各個方向沖天而起,如同流星倒灌,朝著核心之處匯聚而去。
那些人的速度快到了極致,有人身影閃爍之間便已掠過數十里之地,更有一道身影竟是元神出竅。
那元神出竅之人,周身氣息比肉身狀態更加磅礴浩瀚。
陳慶心頭猛然一震。
不過數息之間,那些身影便匯聚到了核心之處。
「怎麼回事!?」陳慶心中暗驚。
景陽福地,大致分為外圍、內圍、核心三大區域。
外圍是各道篩選弟子的範圍,內圍是十六支道統真正的道場所在,而核心一一顧名思義,是整個景陽福地的心臟。
各大道統的大道之術,福地最大的修煉聖地,以及那些最核心的機要密檔,全都在核心之中。
那裡的守衛森嚴到了何種地步,陳慶雖然未曾親歷,卻也早有耳聞。
「難道是有人闖核心?」
這個念頭在陳慶腦海中一閃而過,隨即便被他壓了下去。
方才那數道身影從內圍各處飛掠而至,隨便一道的氣息都極為駭人。
其中幾道氣息的渾厚程度,甚至不在首座之下。
這樣的陣仗,這樣的反應速度,絕非尋常事端。
這裡面的水太深了。
陳慶收回目光,不動聲色地按了按金羽鷹的脖頸。
金羽鷹早已被那股氣息嚇得瑟瑟發抖,得了主人的示意,當即猛振雙翅,朝著懸照台的方向疾飛而去。
回去的路上,陳慶依舊能感受到整個福地內圍的震動。
懸空廊道上,不時有弟子停下腳步,望著核心方向那片尚未散盡的青白色劍光,面色各異。
有人取出玉簡聯絡相熟的同門,有人神色凝重地低聲交談著什麼,也有人一言不發,身形一縱便朝著自家的道場疾馳而去。
金羽鷹在懸照台上方盤旋了一圈,穩穩落在墨玉平台之上。
陳慶翻身下鷹,拍了拍鷹頸示意它自行去歇息,而後快步走進樓閣。
他盤膝坐下,方才那一幕仍在腦海中翻湧不息。
那把百丈巨劍,天昏地暗的威勢,當真了得。
即便隔著不知多少里的距離,那股劍意依舊讓他渾身的真元都為之滯澀了幾分。
能施展出這等手段的,必定是首座級別的高手,甚至可能不止一位首座同時出手。
就在這時,袖中的玉簡忽然泛起了一絲光亮。
陳慶取出玉簡,神識探入其中,神色微微一動。
湯煦做事果然利落,不知用了什麼手段,竟已經將幾人的玉簡氣息勾連在了一處。
此刻玉簡之中,不再是往日裡那種點對點的傳訊,而是形成了一個可容多人同時交流的圈子。
每個人注入神識說話,其餘人都能聽得清清楚楚。
「方才發生的事情,你們可知道是怎麼回事?」第一個開口的是莊馳。
陳慶將神識附著在玉簡之上,沒有急著出聲,只是默默地聽著。
「我也不知道。」
霍廷山的聲音緊接著響了起來,語氣裡帶著幾分難掩的亢奮,像是剛看了一場驚天動地的大熱鬧。
他頓了頓,話鋒一轉,「不過那出手的,應當是玄衡道的路子,那把巨劍上的道則紋路,我曾在玄衡道一位執司手中見過類似的,只是威勢差了十萬八千里。
」
「刑師姐,你可知一二?」
玄衡道?
陳慶心中一動,眼前又浮現出那把百丈巨劍的恐怖光景。
玄衡道乃是五大道統之一,底蘊深不可測,能施展出這等手段的,恐怕不是尋常首座。
玉簡中安靜了片刻。
「呼。」
一聲輕息響起,是邢露的聲音。
她似乎剛剛經歷了什麼事情,語氣還未徹底平復。
霍廷山等不及追問道:「師姐,到底發生了什麼?那動靜也太嚇人了。」
邢露沉默了一息,才緩緩開口,聲音清泠如水:「有人企圖潛入景陽宮,被巡值察覺,那人見行跡敗露,便想元神出竅逃遁,被我道首座一劍斬了。」
玉簡中頓時炸開了鍋。
「好大的膽子!」霍廷山驚道,「竟然想潛入景陽宮?那不是找死嗎!」
景陽宮,乃是核心中的核心。
且不說其中布有多少重禁制、多少道靈陣,單是日夜輪值的首座便有數位之多。
整個景陽福地,能硬闖景陽宮的人,恐怕還沒有生出來。
陳慶沉吟片刻,開口問道:「這人是誰?能從內圍潛入核心,應當不是尋常角色。」
邢露似乎對陳慶的開口並不意外,語氣平淡地吐出幾個字:「據身份令牌查驗,是天樞道的弟子,元神二重天的修為。
天樞道。
陳慶的眉頭微微一擰。
天樞道在十六支道統中排名中游,既不算頂尖,也不算末流。
一個元神二重天的弟子,即便吃了熊心豹子膽,也絕無可能獨自闖入核心。
更何況,景陽宮那樣的地方,他就算闖進去了又能如何?
「不過,」邢露話鋒一轉,「此人似乎是被控制了。
3
被控制?
陳慶的瞳孔微微收縮。
果然。
一個元神二重天的修士,放在外面也不是軟柿子,卻被人在不知不覺中控制了心神,淪為潛入景陽宮的傀儡。
這等手段,這等膽量,絕非尋常勢力所能為之。
「背後另有其人。」陳慶的聲音沉了幾分。
「不錯。」邢露應了一聲,快速道:「這些人真正的目的,是進入景陽宮。」
玉簡中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幾人都不是蠢人,話說到這個份上,事情的輪廓便大致清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