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6章 傀儡(1/2)
這人不是旁人,正是太素道首座陸正言。
他臉上的神情僵住了一瞬,眼中浮現讓人無法完全讀懂的情緒,有悔,有壓抑了不知多少年的牽掛。
但這一切只持續了不到一息,便如潮水般褪去。
陸正言收回目光,緩緩轉向陳慶。
「你是如何發現的?可否具體告知?」
他的聲音沒有了方才的冷硬。
陳慶抱拳,沒有隱瞞,將墜星淵外發生的事一一道來,從元氣風暴後無意間發現那方石碑,到與猙炎吼的殊死搏殺,最終在黑色巨石的陰影下發現了那具斜倚的骸骨。
說完,他從周天萬象圖中取出了那塊身份令牌,以及那兩張符寶,雙手呈上。
陸正言伸手接過。
他的手掌在令牌上摩挲,像是在觸碰一個隔了數十年光陰的夢。
就在這時——
「文淵找到了!?」
一道女聲從道場外破空而至。
陳慶只覺得眼前一花,一道身影已站在了陸正言身側。
那婦人約莫四十出頭的模樣,穿著一身素青色的長裙,面容保養得極好,卻掩不住此刻眼眶泛起的紅潮。
她死死盯著陸正言手中的身份令牌和符寶。
「這————這是我給文淵的符寶。」
她的聲音顫抖著,伸出手,指著那兩張符寶上的紋路,「這道紋是我親手刻下的,沒錯,就是此物。」
陳慶站在一側,微微垂首,沒有出聲。
他已然知曉,這位便是陸文淵的生母,太素道的另一位首座,阮清荷。
顯然,這對夫妻在獨子身上傾注了多少心血。
陸文淵能拿到地級評定進入秘地,本身便是天才中的天才,而一門兩首座的家世,更是將這份期望推到了極致。
可惜,天妒英才。
陸正言深吸了一口氣,將那股翻湧的情緒壓了下去。
他抬起頭,看向阮清荷,道:「是文淵的遺骸,沒有錯。」
阮清荷沒有再說話,只是死死攥著那塊身份令牌。
「把文淵的屍骸送回來,圓了老夫一樁心事。」
陸正言轉向陳慶,沉聲道:「此番,多謝了。」
陳慶抱拳躬身,道:「陸首座客氣了,十六支道統同氣連枝,晚輩既遇見了陸師兄的遺骸,理應如此。」
陸正言點了點頭,而後道:「這兩張符寶,既然是你發現,那便是你的了。」
說著,他袖袍一揮,一股無形之力將那兩張符寶穩穩送回陳慶手中。
陳慶心中微微一動。
此番他前來送還遺骸,之所以將符寶一併拿出,便是猜到了這一幕。
以陸正言的身份與脾性,絕不可能直接討要這符寶。
而從方才一番對話中,陳慶也已摸清了此人的性情。
因此,他沒有推辭,也不故作謙讓。
「此物對晚輩確實有用。」
他將兩張符寶收起,抱拳道,「晚輩便不客氣了。」
果然,陸正言眼中沒有半分不悅。
這時,阮清荷也勉強壓下了心頭悲傷的情緒。
她轉頭看向陳慶。
方才她滿心滿眼都是兒子的遺物,此刻靜下心來打量這個年輕人,才發覺此子從進門到現在,坦坦蕩蕩,既沒有藉機攀附的諂媚,也沒有挾恩圖報的試探。
「倒是不錯。」她在心中暗暗點了一下頭。
陸正言顯然也想到了同一處,隨後道:「這符寶是你應得之物,但你將文淵的屍骸送回,對我二人而言,是了卻了一樁牽掛了數十年的心事。」
他袖袍一揮,一道金色的光芒從袖中飛出,穩穩落在陳慶面前。
那是一塊約莫拳頭大小的金屬,通體呈現出一種深邃的暗金色,表面布滿了天然形成的紋路,仿佛是將天地間某種至剛至陽的力量封印在了其中。
太乙庚金!
陳慶的眼皮跳了跳。
此物他自然知道。
太乙庚金,乃是煉製高階道兵的頂尖靈材。
六級以上的道兵,若能在煉製時融入一小塊太乙庚金,鋒銳度和堅固程度便能提升一個檔次。
而七級道兵,更是少不得此物作為主材。
不僅如此,太乙庚金中蘊含的庚金之氣,對修鍊金身、淬鍊肉身之人同樣有著莫大的裨益。
陳慶所修的《混元無極金身》,若得太乙庚金輔助淬體,必能在短時間內突破至第二層。
其價值,恐怕比那兩張天元破障符也不差多少。
陳慶何等聰明,瞬間便明白了陸正言的用意。
他送回陸文淵的遺骸,對陸正言夫婦而言,是一份人情。
這份人情若欠著,日後太素道兩位首座便總覺得虧欠他陳慶什麼。
這世道,什麼都好還,唯獨人情最難還。
陸正言拿出這塊太乙庚金,便是要以此了結這樁事一不是吝嗇,恰恰相反,是不願讓這份人情成為彼此的負擔。
「多謝陸首座,多謝阮首座。」
陳慶將太乙庚金鄭重收起,抱拳道:「晚輩便不叨擾二位了,告辭。」
陸正言擺了擺手,沒有多言。
阮清荷也只是微微頷首。
陳慶轉身,大步朝道場外走去。
道場內,重新恢復了寂靜。
阮清荷蹲下身,伸出手,輕輕撫摸著那具白骨。
「文淵————」
她輕聲道:「以後,你不會孤獨了。」
陸正言站在一旁,低頭看著那具白骨。
他方才在陳慶面前壓下的所有情緒,此刻終於再難抑制。
那雙眼眸中,帶著一絲痛楚。
人生四悲,白髮人送黑髮人,便是其中之一。
許久後,陸正言才緩緩開口道:「明日,給文淵下葬。」
他頓了頓,望向大殿後方那片蒼翠的松林。
「就安葬在道場內。」
阮清荷沒有說話,只是輕輕點了一下頭。
陳慶從太素庭出來,翻身坐上金羽鷹的後背。
金羽鷹雙翅一振,騰空而起,朝著太虛庭的方向飛去。
兩張天元破障符,陸正言果然沒有收回。
「這位陸首座的脾性,倒是比我想像中更加直來直去。」陳慶低聲自語。
這樣的人情世故,反倒讓陳慶覺得輕鬆。
恩怨分明,兩不相欠。
他低頭看了一眼周天萬象圖中的太乙庚金,心中暗喜,這才是真正的好東西。
太乙庚金,乃是淬鍊金身的頂尖靈材,其中蘊含的庚金之氣至剛至陽,對《混元無極金身》的修煉大有神益。
有了這塊太乙庚金,突破第二層指日可待。
「接下來————」
陳慶在心中盤算著往後的修煉次序,「先將混元無極金身修煉至第二層,金身凝實,防禦力大漲,才算在元神境中有了一門真正拿得出手的保命手段。」
「與此同時,槍域和槍術也不能落下,三重槍域在宗師境夠用,到了元神境便有些捉襟見肘了,再然後,便是全力衝擊元神二重天。」
時局不等人。
北蒼那邊至今沒有消息傳回來,他雖然從不宣之於口,心中卻始終壓著一塊石頭。
他必須抓緊一切時間提升實力。
想到這裡,陳慶的心神忽然微微一動。
「還有那大荒密錄————」
他的意識沉入識海深處。
與之前相比,那片金色的光海已經有了明顯的鬆動,絲絲縷縷的金光從裂縫中滲透出來,在識海中盪開一圈圈細密的漣。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