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5章 餘波(2/2)
皇后坐在石凳上,朱唇微張,美眸之中滿是難以置信。
她下意識地看向自己的兄長鎮北侯,只見兄長面色凝重地微微點頭,示意密報所言非虛。
「千真萬確。」
鎮北侯沉聲道。
「陛下,這消息經過三道密令、不同渠道傳來,靖武衛在天寶巨城的暗樁、潛伏在天寶上宗外圍的探子、以及天寶上宗內部的一條暗線,三方面傳來的消息完全吻合。」
頓了頓,聲音愈發鄭重。
「臣已反覆核實。」
燕皇緩緩坐回石凳上,將手中的密函又看了一遍,這才放下。
可那雙眼睛,依舊翻湧著難以平息的波濤。
「華雲峰————七苦————兩元神境————」
燕皇低聲自語。
元神境。
那是站在北蒼之巔的存在,是足以改變一國格局的力量。
而天寶上宗,一日之間,便有了兩位元神境。
不僅如此,還有陳慶,那個能夠掌控通天靈寶的天才。
「陳慶————」
皇后終於開口,聲音裡帶著幾分恍惚:「那個————與徐敏交好的年輕人?」
她本想說「勾搭在一起「,話到嘴邊又換了個說法。
「就是他。」
鎮北侯點頭,看了妹妹一眼。
皇后抿了抿唇,眼中閃過一絲複雜。
她對陳慶的印象,還停留在當初那場宴會上,那個不給她面子的年輕人。
皇后是燕國皇后,對武道之事並不陌生。
她太清楚「徹底掌控通天靈寶」這句話的分量了。
通天靈寶,每一件都是傳承數千年的鎮宗至寶。
尋常宗師終其一生都難以御使其威能,便是元神境高手,想要完全掌控也絕非易事。
而陳慶,竟然做到了。
皇后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驚濤駭浪,轉頭看向燕皇。
燕皇看向遠處,不知在想些什麼。
劉公公與花公公侍立在一旁,兩人的臉上同樣寫滿了震撼。
花公公面色發白,嘴唇翕動了幾下,卻一個字也沒說出來。
「六宗的格局————要變了。」
劉公公心中暗自感慨:「甚至燕國的格局————也要變了。」
天寶上宗原本在六大上宗之中排名中上游,比上不足比下有餘。
可今日之後,一切都不同了。
兩位元神境坐鎮,一位能夠徹底掌控通天靈寶的天才宗主執掌宗門,這等實力,足以碾壓其餘五大上宗中的任何一個。
便是太一上宗,也要被比下去。
「天寶上————陳慶————」
燕皇聲音恢復沉穩,「你們繼續打探情報,朕要更細緻的消息。」
「是!」
鎮北侯、霍驚塵、唐太玄三人齊齊抱拳。
「還有。」
燕皇目光掃過三人。
「天星盟那邊也不能放鬆,千礁海域的格局已經變了,朝廷該出手的時候,不能猶豫」
0
「臣等明白。」
鎮北侯沉聲應道。
燕皇揮了揮手。
「都去忙吧。」
三人再次行禮,躬身退出涼亭,沿著迴廊快步離去,腳步聲漸行漸遠。
後花園內,重新恢復了寧靜。
菊花依舊盛開,可氣氛卻與方才截然不同。
良久,燕皇站起身來。
「朕去一趟天機樓。」
他整了整衣袍,大步走出涼亭,沿著迴廊快步離去。
出了後花園,他屏退左右,腳下真元涌動,身形拔地而起。
他沒有走宮道,沒有乘御輦,而是直接騰空而起,化作一道淡淡的金色流光,朝著皇城後山的方向激射而去。
秋風獵獵,吹得衣袍翻飛。
不過數十息功夫,燕皇的身影便已落在了天機樓所在的山腳之下。
看到燕皇到來,老僕微微躬身,沒有說話。
燕皇點了點頭,整了整衣冠,邁步走上石階。
不過數十息,他便已站在了峰頂。
天機樓矗立在峰頂之上,三層樓閣,檐角銅鈴在風中輕輕搖曳,發出清脆的聲響。
燕皇深吸一口氣,走到門前,拱手躬身。
「侄兒徐胤,拜見皇叔。」
約莫過了數十息,樓內才傳來一道蒼老的聲音。
「進來吧。」
燕皇推門而入。
蒲團上,徐衍盤膝而坐,一襲青色道袍,鶴髮童顏。
他的身前,那柄從外面帶回來的劍正橫放在膝上。
徐衍抬起頭,目光落在燕皇臉上。
那雙深邃如淵的眼眸中,此刻還帶著一絲凌厲,仿佛剛經歷過一場大戰。
「皇叔。」
燕皇拱手行禮,在矮桌另一側的蒲團上坐下。
「說吧。」
徐衍目光已將燕皇的神色盡收眼底。
他這個侄兒,執掌燕國多年,早已練就了一副泰山崩於前而面不改色的城府。
能讓他露出這般神色的,絕非尋常小事。
燕皇深吸一口氣,將天寶上宗傳來的消息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
徐衍聽到陳慶用天寶塔逼退了大雪山聖主,臉色微變。
「陳慶徹底掌控了天寶塔!?」
華雲峰、七苦突破元神,他心中雖驚訝,但還能壓住,可陳慶徹底掌控天寶塔,讓他也心頭激盪。
燕皇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徐衍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光芒。
他活了六百餘年,見過太多天才,也見過太多隕落。
可陳慶這個年輕人,一次又一次地刷新了他的認知。
「好。」
徐衍忽然笑了,笑聲在狹小的閣樓中迴蕩,震得窗欞嗡嗡作響。
「好!好得很!」
燕皇看著皇叔臉上的笑容,心中微微一動。
「皇叔,您覺得————這是好事?」
「若是此前,未必是好事。」
徐衍收起笑容,目光落在燕皇臉上,聲音沉了下來。
「但此刻,卻是天大的好事。」
燕皇心頭一凜,敏銳地捕捉到了皇叔話中的深意。
「皇叔的意思是————夜族?」
他壓低聲音,問出了那個讓他日夜憂心的名字。
徐衍沒有立刻回答,而是將膝上的劍拿起,劍身在金光中泛著冷冽的寒芒。
「數十天前,太一上宗楊玄一發現了夜族的動向。」
徐衍緩緩開口,聲音平靜。
「他在極夜之地禁制附近,查到了夜族元神境高手的氣息。」
燕皇面色微變,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聽著。
「老夫接到他的傳訊後,立刻動身,與他匯合,一同深入查探。」
徐衍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凝重。
「我們和那夜族元神境高手交了手。」
「如何?」
燕皇連忙問道。
大雪山聖主重創之後,夜族便成了燕國最大的威脅。
甚至可以說,夜族才是北蒼真正的生死大敵。
金庭也好,大雪山也罷,不過是北蒼內部的紛爭。
可夜族不同。
那是來自極夜之地的異族,是數千年來一直想要南下吞併北蒼的生死大敵。
一旦夜族禁制崩潰,整個北蒼都將面臨滅頂之災。
「不太妙。」
徐衍搖了搖頭,聲音低沉到了極點。
「老夫與楊玄一聯手,與那夜族元神交手,並未占得半分便宜。」
頓了頓,聲音愈發沉重。
「那夜族元神的修為,不在老夫之下,而且他修煉的煞氣詭異莫測,老夫和楊玄一的真元,在他面前都被壓制了幾分。」
燕皇的眉頭越皺越緊。
徐衍是元神境,楊玄一也是元神境。
兩位元神境聯手,竟然沒有占到便宜?
那夜族元神,究竟強到了什麼地步?
「不僅如此。」
徐衍繼續道,聲音裡帶著一絲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忌憚。
「老夫和楊玄一在禁制附近,還探查到了夜族諸多高手的氣息。」
「有多少?」
燕皇追問。
徐衍沉默了一瞬,緩緩吐出幾個字。
「至少————還有一位元神境,此人修為最少在元神三重天,甚至是元神四重天。」
這話落下的瞬間,閣樓內的空氣仿佛都凝固了。
燕皇倒吸一口涼氣。
元神四重天!?
「此人————就在禁制旁。」
徐衍的聲音繼續響起,每一個字都如同一塊巨石,壓在燕皇的心頭。
「老夫能感覺到,他們正在試圖破開禁制。」
「一旦禁制破開,夜族傾力而出————」
徐衍沒有說下去,可他的意思已經再明白不過。
一旦禁制破開,夜族傾力而出,北蒼就完了。
燕皇坐在蒲團上,強行壓下心頭的驚濤駭浪,問道。
「皇叔,那道禁制————還能撐多久?」
徐衍搖了搖頭,眼中閃過一絲沉重。
「不知道。」
「那道禁制是先人所設,歷經數千年,已經越來越薄弱了。」
「或許還能撐數年,或許————數月,或許————就在明日。」
「沒有人知道。」
閣樓內陷入死一般的沉寂。
窗外,山風吹過,檐角的銅鈴發出清脆的聲響,那聲音在此刻聽來,竟帶著幾分悽厲。
良久,燕皇開口,聲音沙啞。
「皇叔,可有應對之策?」
徐衍抬起頭,目光穿過窗欞,望向東北方向,那裡是天寶上宗的方向。
「有。」
聲音沉穩而堅定。
「召集北蒼所有元神境高手,前往夜族禁制之地。」
「一定要阻止他們。」
燕皇心頭一震,瞬間便明白了皇叔的意圖。
夜族禁制若是崩潰,北蒼便是滅頂之災。
而想要阻止夜族,單靠徐衍和楊玄一兩人,遠遠不夠。
他們需要更多的元神層面的高手。
天寶上宗一戰的結果,以令人瞠目的速度傳遍北蒼。
凌霄上宗,雲水上宗,紫陽上宗,九黎城,佛國————各方勢力的案頭,幾乎在同一時刻擺上了內容相近的密報。
華雲峰突破元神。
七苦斬念功成,踏入元神。
陳慶徹底掌控天寶塔,一擊鎮壓,逼得大雪山聖主捨棄肉身、元神遁逃。
一樁樁,一件件,如巨石投湖,激起千層浪。
六大上宗的格局,在這一日,徹底改寫。
太一上宗獨大的舊秩序尚未崩塌,可天寶上宗已經以不可阻擋之勢崛起,隱隱有了與那尊龐然大物分庭抗禮的資格。
而在佛國,最讓人震動的不是那座從天而降的千丈山嶽,而是七苦。
七苦斬念成功,意味著佛門多了一位元神境的金剛。
那些曾經對七苦離開佛門唏噓不已的老僧,那些曾暗中指責他背離佛道的同門,此刻盡數沉默。
大須彌寺內,鐘聲長鳴九響。
佛國震動。
牽一髮而動全身。
金庭元氣大傷,兩位行走身死,一位九轉宗師殞命,就連聖主本人都肉身被毀、元神受創。
天星盟更是群龍無首,三位宗師全部死在天寶上宗,千礁海域的格局自此天翻地覆。
而真正的暴風雨,才剛剛開始。
PS:明天要去一趟醫院,更新會晚點,碼字虎爭取準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