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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0章 破陣(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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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懸照台上雲海翻湧,陳慶將金羽鷹喚來,便朝著功德殿的方向破空而去。

功德殿位於景陽福地核心區域,這是陳慶首次踏足此地。

一入核心,天地元氣的濃度驟然拔升,比內圍又強了數倍不止。

陳慶的自光掃過四周,只見群山環抱之間,一座巍峨的山峰拔地而起,那便是整個福地最中央的主峰。

山峰通體籠罩在一層淡淡的青白色光暈之中,山體之上布滿了密密麻麻的古老符文,每一道符文都在緩緩流轉,散發出浩瀚如淵的波動。

而在山峰之巔,一股粗逾百丈的氣流沖天而起,直貫雲霄。

那氣流呈現出一種極為奇異的七彩色澤,赤橙黃綠青藍紫七色交織纏繞,如同一條通天徹地的彩練,在虛空中緩緩旋轉。

氣流所過之處,空間都在微微扭曲,雲層被攪動成一個巨大的漩渦,漩渦中心隱隱有雷霆閃爍。

這便是景陽福地的靈脈,整座福地的根基所在,也是景陽宮匯聚十六支道統最根本的原因。

陳慶感受著那股靈氣洪流中蘊藏的恐怖氣息,心頭微微震動。

就在這時,周天萬象圖中忽然傳來一陣異動。

「嗯!?」

陳慶面色不變,神識迅速沉入萬象圖中。

只見萬象圖深處,那本厲百川當初塞給他的無名書冊,此刻正在微微震顫。

陳慶心頭一凜。

這本冊子他拿到手後反覆研讀過數次,根本看不出什麼名堂。

後來諸事纏身,他便將此物擱在了萬象圖深處,幾乎忘了它的存在。

可現在,它竟有了反應。

這書冊來到核心區域後生出感應,莫非是感應到了什麼?

是那座山峰上的靈脈,還是這核心區域中隱藏的其他東西?

陳慶眉心微擰,將那本書冊散發的氣息壓了下去。

那書冊漸漸平息。

他面上神色依舊平淡如水,心中卻在飛速盤算。

厲老登頗為神秘,他給那冊子恐怕沒有那麼簡單。

但這裡是什麼地方?

福地核心,靈脈重地,別說他一個初入元神的弟子,便是首座級別的存在到了這裡,也得規規矩矩按章程行事。

若是在此處暴露了什麼,引來那些高手的注意,說不得便是天大的麻煩。

「算了,先不想了。」

陳慶壓下心中的思緒,神色恢復如常,繼續向前行去。

功德殿坐落於靈脈東南側,是一片極為恢宏的懸空建築群。

無數巨大的雲台以粗逾數丈的鐵索相連,懸浮在萬丈深淵之上,雲台之間以青石拱橋勾連,橋欄上刻滿了密密麻麻的護持陣紋。

殿前是一片方圓近百丈的白石廣場,廣場中央立著一面高達十丈的巨大玉璧,那便是功德殿的任務榜。

此刻廣場上已匯聚了數十道身影,皆是各道統的元神境門人。

大多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處,極少有單個行動的,顯然來此領任務的都是組隊而行。

這些人來自不同道統,相互攀談,交換著訊息。

「天權道馮師姐據說發現了一處遺府,得了五株三百年份的玉髓芝,嘖嘖————那東西可是淬鍊元神的頂尖靈材,當真是好大的機緣。」

「三百年份的玉髓芝?難怪前幾日我看馮師姐滿面春風,原來是得了這等好東西。」

「莫師弟最近突破了元神三重天,道內給安排了任務,不知道能否藉此登上那元神榜。」

「莫師弟三重天的修為加上歸元道的底蘊,若是任務完成得漂亮,至少能摸一摸榜單的邊。」

「說起來,今年元神榜的變動比往年都大,聽說幾家古老道統都有傳人出世,這一茬的新秀比前幾年強了不止一個檔次,想在這時候擠進去,不容易。」

陳慶將這些議論盡數聽在耳中,面上不動聲色。

他在人群邊緣緩步而行,目光在廣場上掃了一圈,正要尋找湯煦等人的身影,便聽到一道熟悉的大嗓門從不遠處傳來。

「陳師弟!這邊!」

只見霍廷山站在廣場西側的一根白玉石柱旁,正朝他揮手。

他身旁站著湯煦和莊馳,兩人顯然早已習慣了霍廷山這副德性,面上都是見怪不怪的神色。

陳慶快步走了過去,朝三人抱拳道:「湯師兄,莊師兄,霍師兄,讓幾位久等了。」

莊馳擺了擺手,沉聲道:「都是同門師兄弟,不必這般客氣,邢師妹還沒到,我們再等一會。」

「邢師姐每次都這樣。」霍廷山咕噥了一句,一臉不以為然,「每次都是最後一個到,女人就是麻煩。」

湯煦瞥了他一眼,語氣不輕不重地懟了回去:「邢師妹的實力你還不清楚?上回若不是她出手,你那一身金身早就被那頭寒螭撕成破布了,眼下還有力氣在這兒嘴碎?」

霍廷山沒好氣的看了湯煦一眼,那眼神里的意思再明白不過一你那點小心思,誰還看不出來?

陳慶將這一幕看在眼裡,心中跟明鏡似的。

他在人情世故上拔根頭髮都是空心的,一眼便看出湯煦對邢露有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意思。

不過他什麼也沒說。

這種話茬,聽著就好,接了反倒不美。

幾人又等了片刻,廣場上忽然起了一陣細微的騷動。

只見一道白影從東南方向的天際破空而來,衣袂飄飄,裙裾如雲,在晨光與靈脈彩光的交相輝映下,仿若九天仙子凌波而至。

邢露出身玄衡道,又是五大道中赫赫有名的美人,這份容貌與氣質本就出眾,再加上她那連首座都親口誇讚過的修為潛質,自然走到哪裡都會引來目光。

那些目光里有驚嘆,有艷羨,也有幾分藏得極深的覬覦。

霍廷山偏過頭,湊到陳慶耳邊,低聲道:「陳師弟,作為過來人,師兄我奉勸你一句,女人都是紅顏禍水————」

陳慶啞然一笑,只道:「霍師兄說得是。」

這時邢露已落在幾人身前,鵝蛋臉上依舊是清清淡淡的神色,微微頷首道:「來遲了,久等了。」

湯煦連忙笑著迎上一步:「沒關係,我等也是才到。」

邢露看了他一眼,目光又掃過其餘幾人,在陳慶臉上微微停了一瞬,算是打了招呼,便轉開了。

湯煦整了整神色,道:「好了,人都到齊了,我們該合計一番了。」

幾人圍攏到一處,湯煦從袖中取出一枚玉簡,一幅細緻的地圖虛影便浮現在眾人眼前。

他伸手指向地圖上一處標記了紅點的位置,沉聲將任務內容細說了一遍。

任務地點在景陽福地外圍西北方向,約莫三千里處有一座廢棄的古礦。

那古礦曾經是景陽福地的一處靈材礦脈,儲產數種品階不低的礦石,但數百年前礦脈便已枯竭,如今只剩下一片廢棄的礦道和荒蕪的山體。

數日前,一處依附景陽福地的外圍勢力在那附近遭難,數名高手身死,餘下的人拼死逃回,帶回了劫修的消息。

「根據目前的線報,」湯煦詳細道:「劫修的數量在五到八人之間,全部是元神境修為,其中實力最強的兩人應當在元神三重天巔峰左右。」

莊馳捋著頷下短須,緩緩道:「但即便只有三重天巔峰,兩個疊加在一起,也不可小覷。」

他的性子沉穩,也最為謹慎。

「劫修嘛,打一槍換一個地方是他們的老本行。」

霍廷山摸了摸下巴:「這群人既然已經暴露了行跡,未必還會在原地逗留,說不定早就跑遠了,若是此番撲了個空,咱們這趟可就白跑了。」

「白跑也得跑。」

湯煦淡淡道:「任務接了便是接了,撲空便撲空,總比不接強。」

「此番任務賞格是一千善功,按老規矩,戰後根據各人的貢獻再行分配,出力多的多分,少的少分。」

幾人對此都沒有異議,顯然是老搭檔了,規矩早已爛熟於心。

湯煦說完,自光轉向陳慶:「陳師弟,那古礦深處有一片陰土區,據我所知,那等廢棄礦脈的地脈交合之處,偶爾會生出三魂歸元土。」

他頓了頓,道:「不過說在前頭,我是從過去的礦脈志上查到的這個信息,那地方荒廢了數百年,到底還有沒有、有多少,誰也說不準,只是一條線索,你考慮清楚。」

湯煦此番願意帶上陳慶,一部分是因為秘地的人情,另一部分也是看中陳慶自身的潛力。

一旁的邢露沒有作聲,她本就話少,出門在外,她一向把人品視為第一考量,其次才是實力。

莊馳與霍廷山則認為陳慶名聲在外,太虛道又是出了名同階戰力強勁的道統,再加上湯煦主動開口,他們也樂意賣個順水人情。

正是出於這些考量,他們才願意接納一個初入元神的新人同行。

陳慶心頭微微一動。

但他沒有急著回答,而是在心中將各方信息快速盤算了一遍。

他手中有兩張天元破障符作為保命底牌,即便碰上三重天巔峰的對手,縱使不敵,全身而退並不困難。

更何況霍廷山、邢露、湯煦三人俱是元神三重天修為,而莊馳更是元神三重天巔峰的老手。

風險在可控範圍之內。

而三魂歸元土是煉製第二元神的最後一塊拼圖,錯過此番,不知要等到何年何月。

「我隨諸位同去。」陳慶點了點頭。

湯煦眼中閃過一絲笑意,拍了拍他的肩膀:「好,那便一起。」

眾人不再耽擱,一同穿過廣場,朝功德殿正門走去。

殿內極為開闊,穹頂高達十丈開外。

大殿深處是一排青石櫃檯,台後坐著數位當值的執司。

湯煦走到櫃檯前,將幾人的身份令牌一併呈上,報了任務名號。

那執司抬起眼皮掃了幾人一眼,取出一枚銅印在令牌上各自蓋了一記,又將任務文書推了過來,讓他們一一畫押。

元神境外出執行任務,必須報備,這是鐵律。

一旦出了意外,道統便能循著任務文書上的記錄及時做出應對,或是增援,或是追查,不至於讓人死在外頭連個說法都沒有。

一切手續辦妥,眾人出了功德殿,便朝福地外飛去。

一出福地範圍,天地元氣驟然稀薄了幾分。

陳慶心頭同時生出一絲淡淡的滯澀,修為越高,對這種落差的感受便越是敏銳。

「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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