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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0章 破陣(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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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

湯煦率先喚出坐騎,一頭通體雪白的雲翼鶴從虛空中振翅飛出,雙翅展開足有三丈來寬。

莊馳的坐騎是一頭暗青色的雕,雙目如電,頸後豎起一圈鐵羽,看上去十分威武。

霍廷山翻身跨上一頭毛色如火的獅子,那獅子四蹄踏焰,鼻中噴出兩道白煙,氣勢十分兇猛。

邢露的坐騎竟是一頭通體銀白的玉角蛟,蛟身盤繞在雲霧之中,頭上一隻瑩白的獨角,散發出淡淡的寒氣。

陳慶喚來金羽鷹。

金羽鷹剛在雲霧中顯出身形,便發出一聲驚惶的低鳴。

顯然那幾頭異獸氣息都是遠超金羽鷹的存在,隨意一頭散發出的氣息便足以讓它瑟瑟發抖,更不用說四頭齊聚。

陳慶伸手在鷹頸上輕輕按了按,這才讓它勉強穩住了身形。

他心中暗暗感嘆,這些東西並非一朝一夕能夠追上的。

霍廷山目光在那瑟瑟發抖的金羽鷹身上轉了一圈,打趣道:「陳師弟,你這大鳥倒是挺別致啊。」

陳慶道:「————」

莊馳搖了搖頭,開口道:「走吧,趁劫修還沒逃遠,否則就錯失良機了。」

話音落下,他率先化作一道暗青色的流光破空而去。

其餘人也不再耽擱,紛紛催動坐騎跟上。

數道光華掠過頭頂那片終年不散的光幕,向著西北方向疾射而去。

再一次出福地,陳慶的感受與初來時截然不同。

初入景陽福地那會兒,他心中想的是如何在夾縫中立足。

如今他已是元神境的內圍弟子,身份不同,眼界自也不同。

金羽鷹振翅穿行在雲海之上,陳慶時不時看向了遠處廣袤無垠的大地。

大羅天的山河與北蒼截然不同。

這裡的山脈走勢更加恢宏,如巨龍伏臥,脊背之上覆蓋著連天接日的古木蒼林,一道道粗壯的靈光從山體裂縫中噴薄而出,將半片天際染成淡青色。

莊馳放緩了雕速,與陳慶並排而行。

他抬手朝下方一片被群山環抱的盆地指了指。

「我景陽福地周圍,依附著大大小小上百個勢力,這些勢力雖然不入十六道統的法眼,但在外圍也是不可小覷。」

他頓了頓,手指朝東側一帶連綿的青黑色山巒點去,「那邊便是龍淵洞天,占據著一方小福地。」

莊馳又朝北面一片被霧氣籠罩的幽暗森林指了指:「那邊是隗禋氏的地盤。隗禋氏擅馭獸、通鬼道,行事詭秘,極少與外人打交道,但占據的福地中據說藏著一口陰泉,對修煉陰屬功法的人而言是塊寶地。」

陳慶將這兩個地名及其方位牢牢記在心裡。

這兩方勢力不可小覷,它們與景陽宮之間乃是半合作、半依附的關係。

就在這時,前方的霍廷山抬手朝西北方向遙遙一指。

「就在那裡,」他回頭看了陳慶一眼,道,「上次我等和上元福地的人交手,便是前方山谷口。

「」

上元福地。

陳慶的目光微微一凝。

「上元福地乃是大羅天七大福地之一,實力比我景陽福地也不差多少。」

莊馳的聲音從身側傳來,語氣比先前沉了幾分,「大羅天七大福地,彼此之間相距遙遠,唯獨我景陽與上元兩家挨得最近,中間只隔著一片三不管的荒域,摩擦自然最多。」

他嘆了口氣,繼續道:「兩家門人子弟在外采荒撞上了,為了一株靈藥、一塊靈材大打出手的事,幾乎每年都要鬧出好幾樁。」

「遠的不說,光這十年裡,折在上元福地手裡的元神境同門,便不下七八人。」

霍廷山冷哼一聲,臉上的嬉笑之色收斂了大半:「那幫人心黑手狠,殺人奪寶從不手軟,陳師弟,你以後若是在外頭碰上了上元福地的人,什麼也別多想,先護住自己再說。」

陳慶點了點頭,將這話記在了心裡。

莊馳又補充道:「大羅天有個不成文的規矩,除非低境界者主動出手挑釁,否則高出一個大境界的人不得向低境界者出手。」

「一旦有人破了這規矩,便意味著福地之間開戰,雙方都不願走到那一步,所以明面上一直還算克制。」

他話鋒一轉,目光中閃過一絲深意:「但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真到了荒郊野嶺無旁人之處,誰又能保證人人都守規矩?所以最穩妥的法子,便是別讓自己落單。」

陳慶沉默了一瞬,緩緩點頭:「多謝莊師兄提點。」

五人繼續向前飛馳。

約莫半個時辰後,下方連綿的山勢開始變得破碎,大片大片的裸岩從植被中裸露出來,色澤灰敗,毫無生機。

空氣中那股濃郁的天地元氣也逐漸變得稀薄而紊亂。

「到了。」

湯煦忽然出聲。

眾人紛紛停下,懸在半空中朝前方望去。

那是一座廢棄的古礦。

整座礦山方圓十餘里,山體被挖得千瘡百孔,大大小小的礦洞如蜂窩般密布在灰黑色的岩壁之上。

洞口陰風陣陣,山腳下堆滿了礦渣,寸草不生。

礦區的上空籠罩著一層灰濛濛的瘴氣,將日光都遮去了大半,整片區域顯得昏暗而死寂。

「有些不對勁。」

湯煦的聲音忽然壓得極低,語氣中帶著幾分警覺。

他是紫微道出身,常年與丹藥、靈材打交道,神識和元神的感知力本就遠勝同境界中人。

眾人立刻屏住了呼吸。

「怎麼了?」霍廷山低聲問道。

湯煦沒有立刻回答,目光在古礦四周緩緩掃過,最後定格在了礦區深處某一片被陰影籠罩的山坳中。

「有人在古礦周圍布置了陣法,而且是活陣,陣法還在運轉。」

「什麼?」

霍廷山的眉頭一下擰緊了,「那群劫修膽子也太大了吧,殺了人還不跑,待在這兒過年?」

「我先去看看。」

莊馳翻身下了雕背,周身氣息一斂。

陳慶道:「莊師兄小心。」

莊馳微微點頭,身形一閃,竟在眾人眼前憑空化作一道極細的絲線,眨眼間便融入了天光之中,消失得無影無蹤。

陳慶眼皮微微一跳。

瑤光道的遁術果然名不虛傳。

莊馳這一手,他竟是連對方的氣息都捕捉不到半分。

霍廷山見他神色微動,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吧,瑤光道的遁術是十六支道統中最快的,別看莊師兄只是三重天巔峰,就是尋常五重天的人,若不是全力出手,都未必留得住他。」

陳慶點了點頭。

不多時,眾人眼前一道青芒無聲無息地凝實,莊馳已重新現出身形。

他眼中多了一抹凝重。

「那幾個劫修果然還在,我在外圍探了一圈,他們不止沒走,反而在古礦四周布下了一座四元陣,陣勢已經運轉到了第三層。」

「四元陣?」

霍廷山瞪大了眼睛,「那可是四級頂尖的靈陣,光是布陣所需的陣旗和靈水就是一筆不小的開銷,這群劫修瘋了嗎?」

邢露那雙秋水般的眸子輕輕一轉,道:「四元陣不僅能防禦,還可匯聚天地元氣,轉化為四元之力以破禁。」

「破禁!?」

陳慶心頭一動,一個念頭冒了出來,「莫非這礦底下有什麼寶貝?」

這話一出,幾人的目光同時亮了一下。

枯竭的只是礦脈。

礦脈底下有什麼,礦脈志可沒寫。

莊馳沉吟了一瞬,緩緩點頭:「陳師弟說得有理,尋常劫修殺了人奪了寶,第一件事便是遠遁千里,絕不會在原地逗留。」

「這幾個劫修非但不走,還耗費如此大的手筆布下四元陣,這古礦裡面,只怕有不簡單的東西。」

「那可是好機會!」

霍廷山眼中精光一閃,「咱們原本來就是為了剿滅劫修,他們不走正好,一併收拾了,還能順藤摸瓜,看看這底下到底藏了什麼寶貝。」

湯煦思忖了片刻,也點了頭:「不論如何,先破了這四元陣再說,四元陣有四座陣眼,分布在古礦的東、西、南、北四個方位。」

「四座陣眼之間以天地元氣勾連,互為犄角,若只破其中一處,其餘三處便會立刻示警,陣中之人便能從容應對。」

他頓了頓,繼續分析道:「所以最快的辦法,便是我們從四個方向同時出手,在同一時間破掉四座陣眼。」

邢露微微頷首:「從不同方位同時突襲,守衛陣眼的劫修也會被分散開來,無法集中力量應對。」

「正是這個道理。」

湯煦快速做出了安排,「我走東面,邢師妹負責西面,霍師弟負責南面。」

他轉向莊馳,道:「莊師兄,你和陳師弟一路,走北面。」

陳慶心中清楚。

湯煦讓自己跟著莊馳,顯然是怕他初入元神,獨自應對劫修會出意外,讓莊馳照應一二。

莊馳點了點頭,看向陳慶:「陳師弟,跟緊我。」

「好。」陳慶乾脆地應了一聲。

湯煦繼續道:「隨時保持聯繫,一旦哪路情況不對,立刻傳訊。」

在場幾人齊齊點頭。

隨後五道身影在半空中一散而開,如同五道流星墜入夜色,分別掠向古礦的四個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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