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0章 元神(1/2)
心神徹底沉入丹田的那一刻,陳慶便忘記了一切雜念。
元山之巔的天地元氣開始暴動了。
起初只是微風拂面,旋即便化作呼嘯的狂風,從四面八方朝陳慶所在的位置瘋狂湧來。
那些元氣濃稠得近乎液態,在空中拉出一道道肉眼可見的白色軌跡,如同千百條絲帶在他周身盤旋纏繞。
陳慶盤坐的墨玉平台中央,元氣匯聚的速度越來越快,越來越猛,漸漸形成了一個巨大的漩渦。
那漩渦直徑超過十丈,以陳慶為圓心緩緩旋轉,將方圓數里內的天地元氣和元神本源盡數吞噬殆盡。
平台邊緣那干二根石柱上的陣紋同時亮起,光芒劇烈閃爍。
陳慶的體內,正發生著不可思議的變化。
丹田之中,那枚金丹正在瘋狂旋轉。
它的速度快到了極致。
金丹表面的十五道丹紋已經模糊成了一片金色的光霧,光霧之中,隱隱有什麼東西在試圖破殼而出。
金丹的體積在縮小。
從拇指大小,漸漸縮成了龍眼核大小,又從龍眼核縮成了黃豆大小,再從黃豆縮成了一粒米。
每一次縮小,金丹內部蘊藏的力量便凝實一分,那股壓迫感也愈發恐怖。
然而陳慶突破所需的天地元氣,遠超常人。
他九轉淬鍊的根基太過雄厚了。
十五次淬鍊,每一次都將真元壓榨到了極限,每一次都將肉身打磨到了極致。
這樣的根基,在九轉宗師境界給了他碾壓同階的戰力,可到了突破元神的關,這份雄厚便成了一座難以逾越的高山。
尋常九轉宗師突破元神,所需天地元氣不過如一條小河。
而陳慶所需的,卻是一片汪洋。
元山之巔的天地元氣被漩渦吞噬殆盡,便開始向更遠處延伸。
秘地上空的柔和光幕開始劇烈波動,光幕之下的天地元氣如同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攪動,從四面八方朝元山匯聚。
秘地之中蟄伏的異獸們,無論強弱,此刻都匍匐在地,瑟瑟發抖。
那股從元山之巔散發出來的氣息太過恐怖,讓它們本能地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脅。
海量的天地元氣湧入丹田,被金丹吞噬殆盡。
金丹仍在縮小。
它已經縮到了極限,變成了一粒微塵般大小的光點。
那光點凝實到了極致,璀璨到了極致,隨時都可能轟然炸開。
可它就是不炸。
陳慶感受那粒光點中蘊藏的每一絲力量,感受它與自己血脈、筋骨、神魂之間那千絲萬縷的聯繫。
這一刻,他終於明白了什麼叫做「丹即是吾,吾即是丹」。
金丹不是外物,它是他生命的一部分,是他精氣神的凝聚。
金丹與他,本為一體。
【天道酬勤,必有所成!】
【太虛淬丹訣九轉:(90000/90000)】
轟隆——!!!
那一聲巨響,不是從外界傳來的,而是在陳慶的識海深處炸開的。
大腦一片清明。
他的靈台澄澈如鏡,映照諸天萬物,不起半分波瀾。
丹田之中,那粒壓縮到極致的金丹光點終於不再收縮。
它開始膨脹。
膨脹的速度起初很慢,慢到幾乎難以察覺。
可僅僅過了幾個呼吸,那速度便越來越快,越來越猛,最終如同決堤的洪水,一發不可收拾。
光點從微塵大小膨脹到米粒大小,又從米粒膨脹到龍眼核,再從龍眼核膨脹到拳頭大小。
它的光芒越來越亮,越來越盛,將整個丹田照得如同白晝。
那光芒透過陳慶的肉身,透過他的衣袍,透過元山之巔的墨玉平台,向四面八方轟然擴散。
整座元山都被這金光籠罩了。
然後,金丹碎了。
不是碎裂,是虛化。
金丹的表面開始變得透明,從外向內,一層一層地變得透明。
在它原來所在的位置,一道光影正在緩緩成形。
那光影約莫三寸來高,通體流轉著淡金色的光華,只有一個模糊的人形輪廓O
可陳慶知道,那就是他的元神。
那道光影懸停在丹田中央,雙腿盤坐,雙手結印。
光影漸漸凝實。
他終於明白了,為什么元神境被稱作大宗師,被稱作陸地神仙。
真元境修煉的是真元,是外在的力量。
宗師境修煉的是金丹,是真元的凝縮與升華。
而元神境,修煉的是生命的本質。
元神一成,便等於在肉身之外,又多了一條命。
即便肉身被毀,只要元神不滅,便有機會奪舍重生,甚至重塑肉身。
這份保命的能力,是宗師境想都不敢想的。
更重要的是,元神能夠直接感知法則。
真元境和宗師境修煉時,對天地法則的感知是模糊的、間接的,需要藉助功法、藉助丹藥、藉助外物才能觸及皮毛。
而元神境不同。
元神本身,就是溝通天地法則的橋樑。
陳慶能感覺到,那三寸小人的感知正在向外延伸,穿過丹田,穿過經脈,穿過肉身,與天地間的法則交織共鳴。
這就是元神境的根本所在。
舉手投足之間,真元之中蘊含著道則。
每一招每一式,都不再只是力量的堆砌,而是有了法則的加持。
威力之恐怖,遠非宗師境可以想像。
元山之巔的氣息在這一刻達到了頂峰。
那金光從陳慶體內噴薄而出,直衝雲霄,將秘地上空那層柔和的光幕撕開了一道口子。
整座元山都在顫抖。
不是恐懼,而是共鳴。
這座存在了不知多少萬年的山嶽,仿佛也在為新元神的誕生而歡呼。
山體內部的靈脈劇烈翻湧,將積蓄了不知多少年的元神本源毫無保留地釋放出來,朝陳慶涌去。
那些元神本源湧入丹田,融入那三寸小人的體內,讓它的身形更加凝實,光芒更加內斂。
秘地邊緣,光幕劇烈震盪。
那是秘地大陣在自行調節,試圖平復被陳慶突破引發的天地元氣暴動。
可那股暴動的源頭實在太強,大陣的調節之力竟一時難以奏效,光幕上的裂紋越來越密,越來越深。
秘閣,六樓。
謝巡垂手立在一旁,面色雖勉強維持著平靜,可那雙眼中的陰沉卻瞞不過有心人。
——
他面前,那張紫檀木長案之後,坐著一位老者。
老者穿著一身天權道的深藍色執司袍服,袖口繡著三道銀線,那是執司中品階最高的標識,僅次於首座。
此人正是天權道執司,葛霖。
葛霖目光在謝巡臉上停了片刻,才不緊不慢地道:「太虛道的人,已將此事捅到林首座那邊去了。」
謝巡眉頭微皺,嘴角抽動了一下,語氣裡帶著幾分不甘:「葛執司,晚輩只是讓那位太虛道的同門幫個忙罷了,並未—」
「行了。」
葛霖擺了擺手,打斷了他的話,「你那些小心思,我如何不知?」
謝巡嘴唇動了動,終究沒有再說。
葛霖靠在椅背上,目光越過謝巡的肩頭,望向窗外那片翻湧的雲海。
「林首座那邊,我已搪塞過去了。」
他頓了頓,「不過,該做的樣子還是要做的—扣你半年的月例。」
半年月例。
謝巡心頭猛地一抽。
他的臉色終於沒繃住,嘴角的肌肉抽搐了兩下,眼底那股陰翳濃得幾乎要溢出來。
半年月例,對已授銜的執司來說或許不算傷筋動骨,可他謝巡還掛著「管事」的名頭,並未正式授銜,每月那點月例本就緊巴巴的,扣去半年,無異於在他心頭剜了一塊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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