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0章 禁制(1/2)
陳慶消失在原地後,很快便尋到了一處偏僻丹室。
他反手以真元將石門歸位,確認周遭沒有其他人,這才盤膝坐下,將此番斬獲的東西一一擺在身前。
最先映入眼帘的,便是那面從骨力手中遺落的玄鐵重盾。
盾面約莫兩尺見方,通體由寒鐵混著星隕砂鑄就,雖在爆丹的衝擊下崩開了數道細密的裂紋,邊緣也崩碎了小半,可核心處依舊完好。
「好東西。」陳慶指尖輕輕叩擊盾面,眼底閃過一絲亮色。
上等靈寶本就難得,這面重盾更是上等靈寶里專攻防禦的極品,若非骨力靠著它硬扛下了五轉爆丹的核心衝擊,絕無可能從他的殺局裡脫身。
日後遇上圍殺或是硬接強敵殺招,這面盾便是絕佳的保命底牌。
再往下清點,便是血牙、石磐四人遺物里的丹藥。
六十餘枚歸元淬真丹。
二十枚淬血丹。
兩枚淬神丹。
「看來這幾人入遺址以來,也將大半資源耗在了修煉上,所剩倒是不多。」
陳慶將丹藥盡數收好。
這些丹藥看著數量不少,可想要衝擊三轉宗師,還遠遠不夠,日後少不得還要再從金庭那些人手裡「取」一些。
餘下的,便是一堆零零散散的百年份寶藥,還有幾樣金庭部族的靈寶,陳慶掃了一眼便盡數收起,目光最終落在了那一小塊獸皮地圖,還有那本線裝的古舊書冊上。
先展開獸皮地圖,上面的紋路早已模糊不清,依稀能辨認出是玄漠古國遺址的局部輿圖,大半都是內圍的坊市與丹院分布,唯有最邊角的寥寥幾筆,勾勒出了遺址核心的輪廓。
「倒是有點用處。」陳慶眼底閃過一絲思索。
淨色大師說過,核心外圍的禁制六轉以下觸之即死,強行破陣絕無可能,這輿圖上的標記,說不定便是破局的關鍵。
他小心翼翼地將獸皮地圖迭好,妥善收了起來。
最後拿起那本古舊書冊,封面早已腐朽不堪,連書名都看不清了,翻開內頁,入目便是十六種神通秘術的名錄。
從基礎的真元運轉法門,到攻伐、防禦、隱匿、遁術各類神通,拆解的角度極為刁鑽,哪怕是陳慶這等早已將數門大神通修至圓滿的境界,看了也不由得心生幾分啟發。
他一路翻看到最後幾頁:
「所謂神通秘術,不過是引動天地元氣,凝而成法,化而為術,用以攻伐、防禦、遁走,然究其根本,不過是對天地規則的粗淺借用,甚者連規則門檻都未曾觸碰到。」
陳慶的指尖停在這行字上,陷入沉思當中。
粗淺的借用天地規則?
也就是神通之上,還有直接掌控天地規則的更高法門。
難道說,如今流傳的所有神通秘術,都是先人從那更高等級的術法之中,剝離出的粗淺皮毛?
玄漠古國當年盛極一時,有兩位元神境巨擘坐鎮,定然有人觸碰到了那重境界。
還有夜族,洪元臨死前曾說,遺址核心藏著夜族高手的遺蛻,夜族必然也掌握著這等更高層次的術法。
還有祖師提到的祖地,那裡,會不會也藏著這等直指規則本源的傳承?
無數念頭在腦海中翻湧,陳慶卻很快壓下了心緒。
武道之路,一步一個腳印,他如今不過二轉宗師,連金丹九轉都未曾走完,想這些還為時尚早。
「先收起來,日後慢慢參悟。」
陳慶將書冊合上,收入周天萬象圖的最深處。
做完這一切,他才緩緩閉上雙眼,開始調息恢復。
方才那場以一敵五的死戰,看似他靠著爆丹與槍陣占盡了上風,可實則消耗也是不小。
尤其是接連兩次催動九影遁空術,對神識的負荷極重。
時間飛逝,數個時辰後,陳慶便緩緩睜開了雙眼,周身氣息恢復到了巔峰狀態。
他起身離開丹室,身形融入了漫天風沙之中,朝著天寶上宗眾人所在的外圍院落疾馳而去。
沿途之上,陳慶眉頭不由得微微蹙起。
往日裡即便再肅殺,遺址內圍與外圍的交界地帶,也總能見到三五成群搜尋機緣的高手,可今日,整條街道空蕩蕩的,連半個人影都見不到。
偶爾有幾道氣息從斷牆之後一閃而過,察覺到他的氣息,便如同驚弓之鳥般,瞬間收斂氣息遁走,連一個照面都不敢打。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比往日更加凝重的肅殺之氣,仿佛有一場更大的風暴,正在悄然醞釀。
「到底發生了什麼事?」陳慶心中暗道。
金庭五位宗師圍殺他失敗,四人身死、骨力重傷逃竄,雖足以震動整個遺址,卻還不至於讓各方勢力忌憚到這種地步。
更何況,鬼巫宗與凌霄上宗的恩怨,也掀不起這麼大的風浪。
莫非,還有其他他不知道的大事發生了?
心中思忖間,陳慶已然到了天寶上宗眾人藏身的院落之外。
他剛一踏入院門,數道氣息瞬間鎖定了門口,待看清是陳慶,南卓然、曲河、霍秋水等人瞬間圍了上來,臉上滿是掩不住的欣喜與後怕。
「陳師兄!你可算回來了!你沒事吧?!」
南卓然上前一步,目光上下掃過陳慶,見他氣息平穩,毫髮無傷,懸著的心終於徹底落了地。
如今整個遺址,誰不知道金庭五位宗師布下天羅地網圍殺陳慶,最後卻只逃回來一個重傷的骨力大君?
這等戰績,早已傳遍了遺址的每一個角落,他們幾人在這裡守著,每一刻都心驚膽戰,生怕陳慶出了半點意外。
其餘幾人也紛紛躬身行禮,看向陳慶的目光里,滿是發自肺腑的崇拜。
以二轉修為,反殺四位金庭宗師,逼得五轉巔峰的骨力倉皇逃竄,這等戰績,放眼整個燕國當代,無人能出其右。
「我沒事。」
陳慶擺了擺手,目光掃過眾人,「看你們神色,除了我這事,遺址內還發生了別的大事?」
「確實出大事了!」
南卓然連忙點頭,語氣凝重地開口,「就在金庭高手圍殺師兄你的同時,燕國這邊也動了手!靖武衛與雲水上宗聯手,在遺址東側攔住了大雪山的霜寂法王,還有金庭烈鷲部的飛戾大君,雙方大打出手,打得天翻地覆。」
「其餘幾大上宗高手也出手了,聯手圍殺大雪山的凌玄策。」
「凌玄策?」陳慶眉頭一揚,這個名字他自然印象深刻。
大雪山聖主的親師弟,早在進入遺址之前,沈青虹便特意提起過此人,說其實力深不可測,哪怕是五轉宗師遇上,也要萬分小心。
「正是此人!」南卓然重重頷首,繼續道,「太一上宗的陸雲松、常信兩位長老,聯合紫陽上宗的楚玄河、玄天上宗的葉朝、戚泊均兩位宗師,一共六位高手,三位五轉,兩位四轉,一位三轉,布下殺局!」
曲河在一旁忍不住補充道:「我們也是聽紫陽上宗的弟子說的,六大宗師合圍,本是十拿九穩的局,結果卻功敗垂成了!」
「哦?」陳慶雙眼微微一眯。
六位宗師,其中還有三位五轉巔峰,這等陣容,就算是圍殺六轉宗師都有一戰之力,竟然沒能拿下凌玄策?
「那凌玄策的實力確實不俗!」
南卓然深吸一口氣,沉聲道:「六位宗師聯手,原本是足以鎮壓他,最後關鍵時刻,突然有三道神秘高手現身,出手便重創了紫陽上宗的阮斐宗師,如今阮宗師性命垂危,全靠丹藥吊著一口氣。」
「陸雲松長老他們見勢不妙,只能帶著人敗退回來,這圍殺局,終究是敗了。」
「神秘高手?」
陳慶眸中寒光一閃,瞬間便猜到了答案。
金庭與大雪山的頂尖高手,幾乎都已明牌,進入遺址的五轉宗師,翻來覆去就那麼幾位,根本不可能憑空多出三位五轉以上的高手。
唯一的可能,便是夜族。
從踏入這遺址開始,夜族的高手便始終隱在暗處,從未現身,如今終於忍不住出手了。
畢竟這玄漠古國遺址,不僅藏著玄漠古國的秘密,還與夜族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繫。
「不止如此。」南卓然繼續道,「如今遺址外圍能搜刮的丹爐、寶藥,幾乎都被各方勢力搜刮乾淨了,再難找到什麼像樣的機緣,大部分勢力都在瘋了一樣找進入遺址核心的『鑰匙』。」
他頓了頓,從懷中取出一封書信,遞到陳慶面前,「還有這個,是半個時辰前,靖武衛的人送來的,是威遠侯發出的訊息,邀請六大上宗的主事人,前去議事。」
「威遠侯?」陳慶接過書信,便將裡面的內容盡數看遍。
這位威遠侯,陳慶此前前往玉京城見到過此人,乃是實打實的五轉宗師,在燕國朝廷威望極高。
此次進入古國遺址,便是由他統領燕國朝廷的高手。
書信之中,威遠侯言明,邀他前往玄漠古國丹道監院舊址匯合,一同商議三件事:一是聯手清剿遺址內的金庭、大雪山餘孽,二是應對潛藏在暗處的夜族威脅,三便是共享核心禁制的線索,商議如何進入遺址核心。
「丹道監院舊址?」陳慶抬眼道。
「就在遺址內圍與核心的交界地帶,地勢開闊,離核心禁制也不過十里地。」
南卓然立刻回道,「靖武衛的人已經把那裡清出來了,六大上宗的人,應該都會過去。」
陳慶微微頷首,心中快速思忖起來。
他如今手中,只有半張輿圖上的零星線索,根本沒有進入核心的法門。
而威遠侯代表的燕國朝廷,還有太一上宗這等頂尖宗門,必然早已掌握了不少關於核心鑰匙的線索,甚至可能已經拿到了玉牌。
去一趟丹道監院,與他們互換信息,百利而無一害。
更何況,此番靖武衛與雲水上宗出手,攔住了飛戾大君與霜寂法王,等於間接幫了他一個大忙。
同屬北蒼聯盟,又都是燕國一脈,於情於理,他都該赴這趟約。
更重要的是,凌玄策與夜族的神秘高手已然現身,各方勢力暗流涌動,單憑他一人,想要在這龍潭虎穴般的遺址里護住自身,再探尋核心秘密,終究是獨木難支。
聯手結盟,才是當下最穩妥的選擇。
「師兄,你怎麼看?」南卓然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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