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7章 煞元(2/2)
「玄冰法王倉皇離去,還沒踏出燕國地界,便已身隕道消,至於霜寂法王,前不久,剛死在我的槍下。他的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可落在莫淵耳中,卻如驚雷炸響。
霜寂法王的實力他素來清楚,絕非庸手。
當年自己剛進來時,對方才堪堪突破宗師,這許多年過去,如今最不濟也是四轉宗師,甚至有望突破五轉。
這樣的人物,竟會死在這小子手中?
若是真的,那未免太過可怕。
要知道,這小子幾年前,還只是個真元境的存在。
但是並非親眼所見,他不會完全相信這話。
莫淵壓住心頭的震動,發出一聲嗤笑。
「小子,你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盤。」
他緩緩直起身,面無表情的道:「你以為憑三言兩語,就能讓我把夜族秘術拱手相送?」
「你也不想想,我若真把這秘術給了你,你轉頭就會卸磨殺驢,我在這暗無天日的鬼地方,豈不是連最後一點利用價值都沒了?」
陳慶面色不變,目光平靜地迎上莫淵的視線:「前輩是聰明人,該知道什麼叫識時務者為俊傑。」「如今北蒼的天,早就變了,凌玄策得了「玄漠佛尊』傳承,六轉便登宗師榜,如今是聖主跟前最紅的人,誰還記得你這個被囚在天寶上宗數十年的二弟子?」
他聲音不高,卻字字如刀,直扎莫淵心底最深處。
大雪山若真想救他,絕不會只派兩個法王。
當年他是大雪山聖主座下最受器重的親傳二弟子,凌玄策在他眼裡,不過是個乳臭未乾的娃娃。可一朝落難,他被囚在這暗無天日的黑水淵獄數載,宗門早已物是人非。
聖主從未踏足天寶上宗半步救他,昔日同門,要麼對他避之不及,要麼早已踩著他的過往成了宗門新貴如今凌玄策一朝乘風起,六轉修為便破格登榜宗師榜,成了大雪山新的天之驕子,又有誰還記得,這黑水淵獄裡,還囚著一位聖主親傳的二弟子?
莫淵死死盯著石牢外的陳慶,沉默了許久才終於開口,「我能得到什麼好處?」
陳慶負手而立:「我可以保你一條命,不殺你,而且讓你在這囚籠里,能像個正常人一般活著,不受煞氣蝕骨之苦,能正常修煉。」
他頓了頓,語氣裡帶著幾分漫不經心,「往後說不定還有其他合作的機會,到時候……這囚籠,未必就真的困你一輩子。」
陳慶的話點到即止,沒有再多說一個字,可其中的深意,莫淵哪裡會聽不明白。
可他終究不是輕易就能被糊弄的人。
連宗門許諾都能化作泡影,更何況一個年輕後輩。
莫淵嗤笑一聲,「說得倒是好聽,我憑什麼相信你?」
「你不相信我,還能相信誰?」
陳慶擡眼,道:「宗門之內,華雲峰是我師叔,我的意思,便是他的意思,此事他全權支持我。」「如今我是天寶上宗萬法峰主,真傳之首,更是未來宗門下一任宗主的不二人選。」
「我要的東西簡單,給你的東西,也實實在在。」
「相較於他們二人,你倒是乾脆。」
莫淵死死盯著面前的青年,看了許久。
眼前這人眼底的沉穩,根本不像是這個年紀該有的。
他能從陳慶身上,看到一股與當年的自己極為相似的桀驁,卻又比當年的自己,多了幾分深不見底的城府。
沉默了片刻,莫淵終於緩緩鬆了口:「我可以與你合作一二,也可以告訴你夜族煞氣運轉的法門。」「放心,我也不會讓你失望。」陳慶淡淡一笑。
話音落下,莫淵深吸了一口氣,那雙渾濁的眸子驟然亮起一道幽黑的寒芒。
他雙指並立,指尖沒有半分真元溢出,在陳慶面前的虛空之中,緩緩書寫起來。
這是意念傳功,唯有神識到了極高的層次,才能將武道真意直接鐫刻在對方的識海之中。
莫淵的神情前所未有的凝重,指尖微微顫抖,顯然以神念凝寫這門秘術,對他而言也並非易事。陳慶雙目微闔,靈台澄澈如鏡。
就在最後一道字符落入識海的剎那,陳慶的腦海之中,驟然炸開一道璀璨的金光!
【天道酬勤,必有所成!】
【(殘)夜族煞元決:第一層(0/10000)】
一行金色的字跡,清晰地浮現在他的心神之中。
「這是煞元轉化的基礎法門,也是夜族修煉的根基總綱。」
莫淵收回了神念,氣息微微浮動,「這法門完整共有九層,我手裡也只有前面三層,今日,我先傳你第一層。」
他顯然是留了後手,只肯放出一點甜頭,既兌現了合作的承諾,又把最核心的東西攥在手裡,吊著陳慶的胃口。
可陳慶對此毫不在意。
他要的,從來都不是完整的夜族修煉法門,不過是這第一層里,煞氣與真元相互轉化的核心原理罷了。只要摸清了這煞元的運轉規律,他便能以淨世蓮台的力量,順著這法門的脈絡,逆向化解黑紅精血里那股陰邪暴戾的煞氣,從根源上解決隱患。
陳慶緩緩睜開雙眼,隨即對著石牢中的莫淵微微頷首:「接下來我會吩咐獄峰弟子,讓你在此地能正常修煉,不受額外苦楚。」
說罷,他轉身便要朝著甬道外走去。
這時,莫淵幽幽的聲音再次響起:「你就不好奇,姜黎杉和那個老和尚,來找我,要的是什麼?」陳慶腳步一頓,沒有回頭。
「他們來找我,索要的,是夜族如何以煞證道,突破元神境的法門。」
莫淵的聲音在空曠的第五層里緩緩迴蕩,一字一句,都像是投入湖面的石子,激起層層漣漪。陳慶雙眼驟然一眯,心底念頭電轉。
他瞬間便明白了莫淵的用意。
這話哪裡是單純的告知訊息,分明是在明晃晃地告訴自己,他手裡還有更有價值的底牌,關乎元神境突破的核心秘辛。
今日傳這一層煞元決,不過是拋出來的一個甜頭,先拴住自己,往後再用這元神秘術,一步步釣著自己,直到他達成自己的目的。
甚至莫淵方才傳的第一層法門,就是為了讓自己相信,他手裡的東西,都是真的。
陳慶心底對此嗤之以鼻。
且不說他手裡有兩門完整的元神證道法門,哪裡看得上夜族的證道之術?
更何況,莫淵被囚在這黑水淵獄多年,連自身修為都難以寸進,又怎麼可能真的掌握夜族突破元神境的完整秘術?
不過是拿個虛無縹緲的噱頭,吊著自己罷了。
不過這些,暫時都與他無關。
他要的東西,已經拿到了。
陳慶緩緩轉過身,淡淡開口:「我知道了。」
就這輕飄飄四個字,瞬間讓莫淵準備好的一肚子話,全都堵在了喉嚨里。
他本以為,陳慶聽到元神秘術,就算不立刻追問,也必然會心神微動,可眼前這青年,竟像是聽到了一件再尋常不過的小事一般,波瀾不驚。
陳慶又補充了一句:「你好好在此地修煉便是,我答應你的事,自然會做到,至於其他的,等你什麼時候想通了,願意拿出來換東西了,再說不遲。」
一句話,便直接挑破了莫淵的算計,又將主動權,牢牢攥在了自己手裡。
說罷,陳慶不再停留,很快便消失在了甬道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