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4章 失敗(2/2)
蕭九黎來福地時便是九轉巔峰,此番進入黃級秘地,就是為了藉助秘地衝擊桎梏。
眾人在觀雲相聚時,蕭九黎雖然面上不顯,但顯然對這次秘地之行寄予厚望。
司奇嘴唇張了張,許久後才幽幽的道:「他突破失敗了。」
「失敗了?」
陳慶眉頭微微皺起。
「這元神桎梏乃是一大關。」
司奇緩緩搖頭,語氣中滿是感慨,「即便有秘地加持,也還是失敗了,蕭城主突破桎梏失敗,傷了神識和經脈,如今正在乘光道養傷。他想要將傷勢儘快養好,好準備下一次突破。」
他頓了頓,補充道:「我也是昨日去找他,才得到的消息。」
司奇見到蕭九黎時後者情緒並不好。
陳慶默然。
每一個大境界的跨越都是天塹。
資質、資源、運氣、心境一諸多因素缺一不可,才有機會在那一瞬間抓住突破的契機。
一旦突破失敗,便可能終生難再寸進。
蕭九黎的實力,他是親眼見過的。
在北蒼宗師榜上,蕭九黎名列前茅,一手劍道出神入化,是真正頂尖的人物。
連他藉助秘地之力都失敗了,足見元神桎梏之難。
許久後,陳慶才緩緩道:「確實可惜了。」
「即便是進入秘地的,十個當中也有六個會失敗。」
司奇搖了搖頭,道:「更何況,我連進入秘地的資格都沒有。」
他說這話時,語氣極為複雜。
蕭九黎藉助秘地都突破失敗了,而自己連測試都未能通過,連秘地的大門都摸不著。
一個是失敗在最後一步,一個是連嘗試的機會都還未曾抓住。
兩相比較,如何不讓人心生唏噓?
陳慶緩緩道:「司奇前輩不必妄自菲薄,以你的實力,下次測試未必沒有機會。」
「這兩次機會雖然用了一次,但只要準備得當,拿到秘地資格也並非不可能。」
司奇聞言,神色驟然一凜。
他深吸一口氣,腰背不自覺地挺直了幾分。
「陳宗主所言極是,老朽自然不會輕言放棄。」
他自嘲般笑了一聲,道:「這世上的路,有人生來便在雲端,有人一輩子陷在泥里。可泥里的人若自己先躺下了,那才是真的死了。」
「此番我來找陳宗主,正是為了向您取經。」
頓了頓,他看向陳慶,「這是我最後的機會,老朽雖然已至暮年,但也想要抓住這一線生機。」司奇被困在九轉巔峰多年,眼看著壽元一天天耗盡,卻始終無法邁出那最後一步。
那種絕望,旁人是無法真正體會的。
而元神境可以增壽。
這一關對旁人來說,也許只是一次突破的契機。
可對司奇而言,這不僅關乎修為,更是一場與天的博弈一一賭上的,是自己的命數。
「司奇前輩但說無妨。」
陳慶正色道:「只要我能幫得上忙的地方。」
司奇深吸一口氣,緩聲道:「我想問一問陳宗主第二關實戰考核的經驗和技巧,若是讓我再來一次,該如何應對那些測試虛影?該如何在實戰中展現實力?」
陳慶沉吟了片刻,道:「那我將自己的經驗講與你聽。」
而後,他將自己在實戰考核中與測試虛影交手的經過一一道來。
每一個細節都講得十分細緻。
司奇聽得極為認真,眼中時不時閃過一絲思索之色,偶爾點頭,偶爾又皺起眉頭。
隨著陳慶分享所有心得後,司奇緩緩開口,感激道:「多謝陳宗主指點。」
他知道了前路有多艱難。
但即便如此,他也會拚盡全力,去搏那最後一次機會。
陳慶拱手笑道:「如此小事,不足掛齒。」
司奇卻神色鄭重地搖了搖頭:「對陳宗主而言不足掛齒,對老朽來說,卻是重逾千金。」
他看著陳慶那年輕的面孔,滿臉認真道:「老朽便預祝陳宗主此番秘地之行,一舉突破元神桎梏,得償所願。」
在景陽福地這幾個月,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從北蒼來的人在這裡有多難立足。
而陳慶,無疑是眾人之中最有機會的那一個。
他這話裡帶著幾分真情實感,也帶著幾分期待,即便他自己走不到那一步,至少能看到同行之人中有人走上去,那也是一種慰藉。
陳慶看著司奇真誠的眼睛,沉默了一息,然後點了點頭:「我會竭盡全力!」
司奇重重抱拳,道:「老朽就不打擾了,陳宗主不必送了。」
說完,他轉身朝閣樓外走去。
那道背影顯得格外單薄,步伐卻是異常沉穩。
哪怕只有一絲光亮,他也要朝著它走,走到再也走不動為止。
陳慶站在樓閣門口,望著司奇遠去的背影。
那道身影最終被翻湧的雲海吞沒。
他緩緩收回目光。
每個人都有每個人的路要走。
司奇的路,是暮年掙扎、拚死一搏。
陳慶深吸一口氣,轉身回了樓閣。
此後的數日,他沒有出門。
靜室之中,三級聚元陣晝夜不息地運轉著。
陳慶盤膝坐在蒲團之上,《太虛淬丹訣》一遍又一遍地運轉。
真元在經脈中奔涌如江河,每一次循環都將金丹打磨得更加圓融。
一縷縷精純至極的玄黃之氣從天寶塔中導出,順著經脈流入丹田,融入那枚金丹之中。
金丹輕輕震顫,表面的光芒愈發凝實,仿佛隨時都可能破繭成蝶。
第四日清晨。
「呼」
陳慶睜開雙眼眼中精光一閃而逝。
「可以去秘地了。」
他整了整衣袍,將陣盤收入周天萬象圖,推開樓閣的門,踏上了懸空廊道。
秘地的入口,不在太虛附近。
地級秘地位於景陽福地外圍與內圍交界之處,是一處被大陣封鎖的獨立空間。
要去那裡,得先到秘閣。
秘閣,便是掌管福地內所有秘地入口的中樞所在。
陳慶沿著懸空廊道一路向西,穿過數座石峰,又越過一片翻湧的雲海。
約莫走了大半個時辰,前方的景象漸漸開闊起來。
秘閣,出現在視野之中。
與其說是一座樓閣不如說是一座莊嚴肅穆的宮殿群。
整座秘閣坐落在三座石峰的交匯之處,依山勢而建,層層疊疊,綿延數十里。
最外圍是一道高達十丈的灰白色石牆,牆面上刻滿了密密麻麻的陣紋,那些陣紋散發著幽幽的藍光,將整片區域籠罩在一層若有若無的光幕之中。
穿過石牆,便是秘閣的正門。
正門之後便是主樓。
主樓共有七層,飛檐翹角。
樓的四角各懸著一隻銅鈴,微風拂過,銅鈴輕搖,發出清脆悅耳的聲響。
但陳慶能感覺到,那銅鈴並非尋常之物。
每一隻銅鈴之上,都刻著極為繁複的禁制紋路,隱隱與整座秘閣的大陣相連。
若是有人敢在此地放肆,那些銅鈴恐怕會在瞬間化作奪命的殺器。
陳慶收回目光,轉身朝正門走去。
門前兩名值守弟子當即上前,伸手將他攔住。
「此處乃秘閣重地,閒雜人等不得擅入!」
兩人皆是真元境八次淬鍊,氣息沉穩,顯然在福地修行多年。
陳慶從袖中取出身份玉牌,遞了過去:「太虛道陳慶,地級評定,前來進入地級秘地。」
「地級秘地?」
那值守弟子接過玉牌,微微一怔。
他將玉牌擱在身旁的陣盤上,陣盤亮起,紋路遊走,片刻之後便浮現出一行行信息。
那值守弟子低頭看了一眼,眼中頓時浮現一道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