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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2章 道庭(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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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慶只覺得腦海中「嗡」地一聲,像是有什麼蟄伏已久的東西驟然甦醒。

那是一雙眼睛。

說不清是在玉簡深處,還是在他自己的識海之中,忽然睜開了一雙眼睛。

那雙眼睛沒有善意,也沒有惡意,只有一種讓人脊背發麻的壓迫感,如同螻蟻仰視蒼穹,星辰俯瞰大地陳慶想要移開神識,卻發現自己競動彈不得。

就在這時,他的識海深處,一道極其微弱、極其遙遠的聲音緩緩浮現。

「青華……」

那聲音破碎不堪,異常沉重,像是跨越了無盡歲月才抵達此地。

陳慶將全部心神凝聚於那聲音之上。

青華星尊。

四個大字,如驚雷般在他識海中炸響。

下一瞬,一股劇烈的刺痛毫無徵兆地襲來。

陳慶悶哼一聲,臉色瞬間變得煞白,額頭冷汗涔涔而下,整個人踉蹌著後退了一步,後背撞在了書架上,發出一聲沉悶的響動。

他強撐著沒有讓自己跌倒。

識海之中,那金色光團蟄伏起來了。

陳慶能感覺到它還在,只是沉入了識海的最深處。

「你在幹什麼?!」

一道清喝聲忽然從樓梯方向傳來,打破了銘道閣一層的寂靜。

陳慶霍然擡頭,只見李奎大步流星地從二樓樓梯上走了下來。

他的腳步比平時重了三分,沉悶的臉上此刻布滿了陰雲。

他的目光如鷹隼般銳利,第一眼便鎖定了陳慶,第二眼便落在了他手中那枚玉簡之上。

大荒密錄。

李奎的臉色驟然大變。

他三步並作兩步走到陳慶面前,將那枚玉簡奪了過去,厲聲道:「小子,你還未到元神,就想參悟這大荒密錄?」

「宮內早有嚴令,元神之下禁止參悟此物!強行參悟,輕則神識受損,重則識海崩碎,你知不知道!」陳慶連忙抱拳,臉上露出一絲後怕,躬身道:「晚輩只是好奇看一眼,並非有意冒犯,多謝李執司提點。」

李奎瞪著他,上下打量了好一陣,見他氣息雖有些不穩,但神識並未受損,眼中的怒意這才收斂了幾分。

他將大荒密錄收進袖中,語氣依舊嚴厲,卻多了一絲關切:「這裡面有些東西,不是你現在能碰的,修為不到,強行去窺探那些不該窺探的,只會害了自己。」

「不僅是這大荒密錄,還有這銘道閣,宮內……不該碰的東西千萬不要去碰。」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陳慶臉上,沉聲道:「你天資不錯,莫要因為一時好奇,斷送了自己的前程。」「是。」陳慶應道,神色誠懇,「晚輩謹記。」

李奎又看了他一眼,見他確實不像有事的樣子,這才轉身朝樓梯口走去。

走出幾步,他又回頭,聲音比方才緩和了些許,警告道:「未到元神,不要逞強。」

說完,他的身影便消失在樓梯拐角處。

待那腳步聲徹底聽不見,陳慶這才直起身來。

他將全部心神沉入識海。

識海深處,原本那片被《萬象神霄典》的金光籠罩的虛空中,此刻多了一樣東西。

一個金色的光團。

那光團不大,約莫拳頭大小,通體渾圓,通體散發著一種古老的氣息。

陳慶試探著用神識去觸碰它,卻發現自己的神識如同撞上了一層無形的屏障。

光團並未展開,紋絲不動。

陳慶又嘗試了幾次,用真元去牽引,用神識去滲透,但是統統沒有用。

那金色光團就像一塊頑石,任憑他如何施為,都不為所動。

他收回神識,心中思緒翻湧。

「看來還是要到元神境,才能打開這秘密。」他低聲自語。

方才那一瞬間的異象來得太突然,去得也太快,快到他幾乎來不及分辨真假。

那種壓迫感太過真實,此刻回想起來,他的後背仍舊隱隱發涼。

「青華星尊………」

陳慶將這個名字在心中反覆咀嚼了幾遍。

大荒密錄是道庭遺留之物,而青華星尊這個名號,顯然也與道庭有關。

兩者之間,必然存在著某種聯繫。

那日蘇婉說過,大荒密錄中藏著天大的機緣與秘要,連掌宮、垣主都參悟不透。

陳慶深吸一口氣,這件事急不得。

自己尚未突破元神,那金色光團顯然需要元神級別的力量才能打開。

但至少,他手中多了一條線索。

青華星尊。

他想起璃華曾經說過的話,含章道古籍眾多,關於夜族與上古禁制的記載不少。

含章道在十六支道統中不以戰力見長,卻以典籍浩瀚,道統古老著稱,或許從璃華那裡,能打探到一些關於青華星尊的消息。

想到此處,陳慶整理了一下衣袍,轉身走出了銘道閣。

夜色已深,懸空廊道兩側的雲霧被月光染成一片朦朧的銀白。

陳慶沿著廊道一路向西。

景陽福地十六支道統的外圍大致呈一個巨大的環形分布,各道外圍之間相距甚遠。

未到元神的弟子不能進入福地內圍抄近路,只能沿外圍繞行。

太虛道在東南,含章道偏西北,兩者之間隔著無數座山巒和深谷,路途著實不近。

陳慶御空而行,身形在懸空廊道上飛縱而過。

他一路奔行了將近一個時辰,才終於看到了含章的輪廓。

含章與太虛的格局截然不同。

太虛是孤懸雲海之上的樓閣群,如同一柄柄出鞘的利劍。

含章卻依山而建,樓閣掩映在翁翁鬱郁的古木之間。

陳慶在含章外的值守處停下腳步,向值守弟子報了璃華的名號,詢問她的住處。

那值守弟子翻了翻名冊,給他指了條路。

含章西南角,靠近竹海的那片樓閣便是。

陳慶沿著山道走了約莫一炷香的功夫,便看到了那片竹海邊緣。

一座兩層高的木質樓閣靜靜矗立。

讓陳慶略感意外的是,這座樓閣的門口競布著一道一級靈陣。

靈陣的品級不高,但對於一個初入景陽福地不久的宗師來說,已經算是難得的待遇了。

在太虛,除了陳慶因為地級評定得了一套三級聚元陣之外,大多半路投身而來的「草根』根本享受不到靈陣的待遇。

他在陣前站定,真元微微外放,觸動了陣法的感應禁制。

片刻之後,樓閣的門從內推開。

璃華走了出來。

她今夜穿著一件藕荷色長裙,烏黑的長髮只用一根木簪隨意綰了個松髻,少了平日那份雍容端莊,多了幾分柔和。

月光斜照在她身上,將那張嫵媚的面容映得愈發溫婉。

她看到門口的陳慶,眼中閃過一絲訝然,隨即笑了。

「真是稀客啊!」

她聲音帶著幾分愉悅,「陳宗主深夜來訪,倒是讓人意外,外面風涼,裡面請吧。」

陳慶抱拳道了聲叨擾,便跟著她進了樓閣。

一層的廳堂不大,卻布置得頗為雅致。

兩人分賓主落座。

剛一坐下,璃華便忍不住感慨道:「陳宗主,你那一場地級評定的事,我在含章道都聽說了。」說著,她輕輕搖了搖頭:「景陽福地十六道,外圍有多少九轉宗師?其中有多少是各道自幼培養的苗子、各個小勢力傾盡資源供養出來的種子?而陳宗主,孤身一人從北蒼來到此地,不靠山不靠水,硬是拿了個地級評定回來。」

「這份成就,說出去,有幾人能信?」

她說的都是真心話。

這些日子她翻閱含章道卷宗,對景陽福地外圍弟子的情況了解得越多,便越覺得陳慶那場地級評定來之不易。

那些自幼在福地修行的弟子,有執司指點功法、有長輩賜下丹藥,根基打得不比尋常散修深厚十倍也差不了多少。

即便是在這樣的條件下,能拿到地級評定的依然是鳳毛麟角。

而陳慶呢?

從北蒼而來,孤身一人,全靠自己。

陳慶淡淡一笑,道:「謬讚了。」

璃華看了他一眼,沒有再說什麼。

她也算了解陳慶的性子,這個人從來不會在言語上炫耀什麼。

陳慶沒有在這個話題上多作停留,轉而問道:「你在含章道可還習慣?」

「還不錯。」

璃華笑道,「含章道與其他道統不同,這裡更加看重心境修養和學識積累,我修為雖不算高,但體質與含章道的道統頗為契合,近來被一位執司看重,指點了我不少東西。」

陳慶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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