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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1章 密錄(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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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慶可在?」

那聲音沉穩厚重,卻又不失平和。

「是郭元的聲音。」

陳慶心中一動,連忙站起身來。

自從來到景陽福地,他在第一日見過郭元一面之後,便再也沒有見到過這位將他領進太虛道的郭執司了。

陳慶身形一縱,從靜室窗口掠出,落在樓閣前。

果然是郭元。

他穿著一身執司袍服,立於門口。

陳慶快步上前,抱拳躬身:「見過郭執司。」

郭元緩緩轉過身來,上下打量了陳慶一眼。

「很不錯。」

他微微點頭,眼底深處閃過一絲滿意之色,「此番你在試閣的表現,著實讓我太虛道漲了不少臉面。」他這話並非客套。

外圍弟子有外圍弟子的圈層,執司有執司的圈層,更高層有更高層的圈層。

陳慶在測試中拿到地級評定的消息一經傳開,那些與郭元相熟的執司便紛紛前來打探,言語之間滿是艷羨與驚嘆。

太虛道在外圍的執司之中,郭元的位置不算最顯赫,可此番卻因為陳慶的表現,大大地露了一回臉。陳慶抱拳道:「晚輩是太虛道門人,為太虛道爭光,是分內之事。」

郭元又打量了他一眼,目光中多了幾分意味深長。

他初見陳慶時,只當此子資質尚可,是林道極流落在外的種子,自己按規矩照拂一二便是了。可他萬萬沒想到,陳慶不聲不響地去了試閣,便拿了一個地級評定回來。

地級。

這個評定意味著什麼,他身為太虛道的執司,比任何人都清楚。

太虛道極力挖掘天才,這麼多年下來,天才確實不少,可能拿到地級評定的,依然是鳳毛麟角。這份潛力,已經不是「不錯」兩個字能夠概括的了。

郭元沉聲道:「你隨我走一趟吧。」

陳慶微微一怔:「郭執司,這是……」

「月首座要見你。」

陳慶心頭一震。

月首座。

太虛道九大首座之一。

那道踏月而來、如天仙臨塵的身影,他至今記憶猶新。

「月首座?」陳慶重複了一遍,心中有些意外。

「嗯。」

郭元點了點頭,擡手整了整袍袖,當先朝懸空廊道走去,邊走邊道:「相較於其他幾位首座,月首座對門下新晉的弟子頗為在意,至於其他首座,對真丹境這一層的關注便少了許多。」

他頓了頓,回頭看了陳慶一眼。

「這對你來說是好事,月首座這等人物,未到元神的弟子極少能得到她的召見,你算是破了例了。」陳慶心中一凜,連忙跟了上去。

兩人一前一後,沿著懸空廊道向太虛閣後方行去。

走了約莫一炷香的功夫,周圍的景象漸漸陌生了起來。

陳慶在太虛住了三個月,自問對這一片已算熟悉。

可此刻他們走的這條路,卻是他從未踏足過的。

廊道兩側的雲霧越來越濃,樓閣漸漸稀少,取而代之的是一座座孤懸於雲海之上的石峰。

那些石峰形態各異,有的如劍指蒼穹,有的如臥虎盤踞,每一座峰頂都籠罩在淡淡的靈光之中,顯然布有極為高明的陣法。

「這些是首座們的居所。」

郭元指著那些石峰,語氣平淡,「太虛道九大首座,各有各的道場,這裡只是他們平日暫居的地方。」陳慶順著郭元手指的方向望去。

雲海盡頭,一座白玉雲巍然矗立。

在翻湧的雲浪之中若隱若現,仿佛一輪沉在海底的明月。

郭元在雲前停下腳步,轉身看向陳慶。

「進去吧,我就不進去了。」

陳慶點了點頭,深吸一口氣,踏上了雲的玉階。

此時在雲的盡頭,一道身影站在那煙波當中。

她背對著陳慶,一襲月白色的長裙在風中輕輕拂動。

淡金色的光華從九天之上傾瀉而下,將她的背影勾勒得愈發清冷出塵。

正是月首座。

陳慶走到雲中央,在距離那道背影約莫三丈處停下腳步。

「晚輩陳慶,拜見月首座。」

月首座轉過身來。

眉如遠山,眸若寒星,五官精緻卻不顯柔弱。

她站在那裡,便像是一輪明月懸於九天之上,光華內斂,卻讓人不敢逼視。

她的目光落在陳慶身上,從上到下,端詳了一遍。

「地級評定,二十三紋。」

月首座開口道:「太虛道近五十年來,能拿到這個成績的,你是第二個。」

陳慶拱手道:「晚輩只是盡力而為。」

月首座擺了擺手,語氣比方才鬆了幾分:「不必如此拘謹。」

她緩步走到雲邊緣,背對著陳慶,望著腳下翻湧的雲海。

「你入太虛道可曾後悔?」

陳慶微微一怔,旋即答道:「不曾。」

「哦?」月首座偏過頭,意味深長的看了陳慶一眼:「「歸元道、乘光道都曾向你拋出橄欖枝,你偏偏選了最難走的一條路,這段時間你應該也了解一二,太虛道,確實比旁的道統難走得多。」

「晚輩知道。」陳慶滿臉認真的道:「但晚輩從未後悔。」

就算心中真的有悔意,自然也不可能在太虛道首座面前說出來。

月首座看了他一眼,而後手掌一翻。

一隻白玉小瓶憑空浮現在她掌心。

那小瓶通體瑩白,瓶身細長,瓶口封著一道淡金色的符篆。

「這是給你的。」

月首座將玉瓶遞了過來,道:「我出身大月氏族,族中有一口古井,名曰月華井,井中之水匯聚太陰精華,十年方能凝出一滴靈液,這裡有三滴,你且收著。」

大月氏。

陳慶雙手接過,誠懇道:「多謝月首座。」

一滴十年,這對於他來說絕對算是不錯的寶貝了。

月首座微微頷首,語氣比方才多了幾分鄭重。

「你來福地也有一段時間了,想必也有所了解,我太虛道,在十六支道統中,是最特殊的一道。」「極難修煉,這也導致我太虛道道統雖然盛名在外,可真正能夠小有所成的人,鳳毛麟角。」「比之五大道統,太虛道在整體實力上,確實差了一絲,不過一」

她頓了頓,話鋒一轉,「一旦突破,同境界戰力之強悍,極少有道統是太虛道的對手。」

陳慶靜靜地聽著,沒有說話。

「垣主對於有潛力的後起之秀,十分看重。」

月首座繼續說道,「培養十分到位,資源比起五大道統來說,絲毫不差,甚至猶有過之。」她看著陳慶,目光中帶著幾分意味深長。

陳慶心中瞭然。

月首座這番話,是在告訴他,太虛道不會虧待任何一個有潛力的弟子。

只要你足夠優秀,太虛道就會給你足夠的資源。

「晚輩明白。」

陳慶抱拳道,「晚輩既入太虛道,便以太虛道門人自居,定當竭盡全力,不辜負垣主與首座的期望。」月首座微微頷首,眼中閃過一絲滿意。

這年輕人,悟性不錯,心思也通透。

她不需要多說什麼,他便已經明白了她的意思。

「你是修煉槍道的?」

陳慶微微一怔,點頭道:「是。」

「還真是巧了。」月首座露出一絲古怪神色。

陳慶心中一動:「敢問月首座,此話何意?」

「柯行之。」

月首座說出一個名字,「太虛道天才執司,與你一樣,主修槍道。」

柯行之。

陳慶在心中默念了一遍這個名字。

他在太虛聽過這個名字,明灼提起過,蘇婉也提起過,太虛道當代最為傑出的門人之一,以槍道聞名,據說槍域已趨近五重,同境界難逢敵手。

「百年間你和他是太虛道唯二拿到地級評定之人,當初他入太虛道時,我與宣明首座同在垣主座前,垣主親自開口,說此子是他三百年來見過最有天賦的槍道胚子。」

月首座的目光落在陳慶身上,似是在作比較:「而且他是宣明首座的血脈,自幼便得真傳,根基比你深厚得多,垣主對他,頗為看重。」

宣明首座的血脈。

陳慶心中暗道一聲。

首座血脈,這可是根正苗紅的太虛道門人,不是他這種半路投身而來的種子可比。

道二代!

這個詞在他腦海中浮現。

月首座似是看穿了他心中所想,忽然問道:「你如今槍域到了幾重?」

陳慶回道:「三重。」

「對於北蒼出身而言,確實十分不錯了。」

月首座思忖了片刻,道,「柯行之自幼經宣明首座指點,其槍域已然快到五重了,等你到了元神境,到時候我讓他指導你一二。」

陳慶面色恭敬抱拳道:「多謝月首座美意。」

他的語氣真誠,可心中卻十分淡然。

旁人指導,對他來說用處有,但不大。

他有命格在身,只要給他時間和資源,他自能一步步推演到極致。

別人的經驗,對他而言不過是錦上添花,而非雪中送炭。

月首座自然不知道他心中所想,只當他是真心感激,便又道:「你此番得了地級評定,獎勵應當不差。」

「接下來好生鞏固修為,然後去地級秘地修煉,爭取一舉突破元神。」

「元神境,才是叩開太虛道真正道統大門的鑰匙。」

她說到這裡,語氣又鄭重了幾分。

「你如今所見的太虛道,不過是冰山一角,唯有到了元神,才能進入福地內圍,才能接觸到太虛道真正的傳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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