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1章 密錄(2/2)
「你如今所見的太虛道,不過是冰山一角,唯有到了元神,才能進入福地內圍,才能接觸到太虛道真正的傳承。」
「是!」陳慶重重點頭,「晚輩定當全力以赴。」
月首座擺了擺手:「去吧。」
陳慶卻沒有立即轉身離去。
他沉吟了半晌,終於還是開口:「月首座,晚輩有一事請教。」
月首座微微側目:「說。」
陳慶深吸一口氣,正色道:「晚輩來自北蒼,北蒼之地,夜族威脅日益迫近,晚輩想河……」雲上忽然安靜了下來。
風吹過,月首座的裙裾微微拂動。
她沉默了半響,才緩緩開口。
「此事,你還插不上手,其中關係複雜,不是幾句話就能說清楚的。」
她美目看著陳慶,目光深邃,「各方勢力之間的糾葛盤根錯節,夜族、上古禁制,這些事牽扯的遠比你能想像到的要多得多。」
「你現在要做的,是突破元神。」
陳慶眉頭暗暗皺起。
他不過是一個未到元神的外圍弟子,即便心中再焦急,也改變不了什麼。
「晚輩明白了。」他抱拳道。
「去吧。」
月首座擺了擺手,轉過身去。
陳慶抱拳躬身,退出雲。
月首座柳眉微皺,低聲自語道:「天才……太虛道內最不缺的,就是天才。」
「可最終,又有幾人能走到最後?」
當年她入太虛道時,可是二十四紋。
陳慶從雲上下來。
那三滴月華靈液已被他收入周天萬象圖中。
月首座的話還在耳邊迴響。
「都說這太虛道難修煉,等我到了元神,倒要看看有多難練。」
陳慶腹誹一聲:「真有那麼難?」
當然,他心中也清楚,月首座那番話並非危言聳聽,而是在給他打預防針。
太虛道的道統,必然有其特殊之處,否則也不會有「天才墳場」這個名號。
思緒翻湧間,他向著銘道閣走去。
此時銘道閣門口依舊人來人往。
陳慶走了進去,只見蘇婉正伏在柜上整理玉簡,聽到聲音擡起頭來。
她一眼看到陳慶,那雙清亮的眸子頓時一亮。
「陳慶!」
她的聲音比平時高了幾分,帶著掩不住的興奮,「我聽說你拿了地級評定?二十三紋?是不是真的?」她一口氣問了三個問題,連珠炮似的。
陳慶走到櫃前,點了點頭。
蘇婉愣了一瞬,隨即「嘖」了一聲,上下打量著他,眼中異彩連連。
「我早就知道你不簡單,可沒想到你厲害到這種程度。」
她搖了搖頭,語氣裡帶著幾分感慨,「地級評定啊……」
她說著,又將陳慶從頭到腳看了一遍,像是在重新認識這個人。
「你倒是藏得深。」
陳慶笑了笑,沒有接話。
大廳中還有其他幾個銘道閣的弟子,原本各自忙碌著,聽到蘇婉的話,紛紛擡起頭來,目光落在陳慶身上。
竊竊私語聲從各個角落傳來,那些弟子們交頭接耳,目光在陳慶身上來回打量,有的羨慕,有的好奇。陳慶面色如常,只當沒有聽見。
就在這時,通往二樓的樓梯上傳來一陣腳步聲。
李奎走了下來。
他面色一如既往地沉悶可那雙眼中,卻多了幾分以往沒有的東西。
他走到櫃前,目光在陳慶臉上停了一瞬。
「地級評定,不錯。」
李奎語氣比以往緩和了幾分。
「多謝李執司關照。」陳慶抱拳。
李奎擺了擺手,目光在陳慶身上停留了片刻:「好好修煉,莫要辜負了這份天資。」
說完,他便匆匆回到了二樓。
蘇婉望著李奎背影,眉頭微微皺了一下,嘀咕道:「李執司今日……倒是有些奇怪。」
陳慶也看出來了,他似乎很著急的樣子。
蘇婉搖了搖頭,將玉簡歸攏整齊,朝陳慶笑道:「你是來刻錄的吧?靜室給你留著呢。」
陳慶點頭,從貨架上取了三枚空白玉簡,走向靜室。
神識如絲線般探入玉簡之中,開始刻錄。
他的動作比之前嫻熟了太多,神識的操控也更加精準細微。
而刻錄玉簡本身,就是對神識的一種淬鍊。
一枚,兩枚,三枚。
時間在刻錄中悄然流逝。
刻完最後一枚玉簡,陳慶將玉簡擱在案角,又從圖中取出幾枚一道青紋的丹藥,納入掌心,煉化成玄黃之氣。
玄黃之氣在丹田中緩緩流轉,一縷接一縷地融入那枚虛化的金丹之中。
【太虛淬丹訣九轉:(4187/90000)】
陳慶心中默默盤算。
九轉到元神,需要的玄黃之氣並不少
單靠這些一道青紋的丹藥,需要的時間太長了。
「還是要靠那二十枚四道金紋丹藥,和地級秘地的修煉機會。」
他低聲自語,繼續修煉。
時間如指間沙,眨眼便到了傍晚十分。
陳慶從靜室出來時,大廳里空蕩蕩的,櫃後面沒有人。
他在一層轉了一圈,貨架之間也不見蘇婉的身影。
陳慶沒有多想,逕自朝門外走去。
門口的石階上,李奎正背對著大門站著,仰頭望著遠處天際的雲海。
「李執司。」陳慶走上前去,抱拳道。
李奎緩緩轉過身來,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在他臉上掃了一下:「何事?」
「晚輩當初領的那一排書架,玉簡都已刻錄完了。」
李奎聞言,眉頭微微一皺。
「都刻錄完了?」他重複了一遍,語氣裡帶著幾分訝然。
陳慶在銘道閣刻錄玉簡才多久?
他記得清清楚楚當初交給陳慶的那一排書架少說也有近百枚玉簡,按尋常速度,便是日夜不停地刻,也得小半年的功夫。
他上下打量了陳慶一眼。
「好。」李奎收回目光,擺了擺手,「既然那一排刻完了,一樓西側那一排,繼續復刻便是。」他頓了頓,像是想起了什麼,又補了一句:「那裡面有不少元神境才能刻錄之物,你自己甄別一二就是「我知道了。」陳慶點頭應下。
李奎不再多說,轉身朝門外走去,腳步匆匆。
陳慶收回目光,轉身走回銘道閣一層大廳。
一樓西側的書架緊靠著牆壁,從地面一直延伸到穹頂,上面密密麻麻地碼放著數百枚玉簡。他沿著書架緩步走過,目光一排排掃過去。
這些玉簡品類繁雜,大多是大神通秘術,偶爾夾雜一些玄術和殘缺的真術。
顯然,這些玄術和殘缺的真術,正是李奎所說的那種需要元神才能刻錄之物。
陳慶走到書架中央時,腳步忽然一頓。
他的目光被一枚玉簡吸引住了。
這枚玉簡的表面並非刻錄而成的,而是用手工拓印上去的。
手寫拓印。
陳慶伸手將那枚玉簡從書架上取了下來。
玉簡正面,刻著四個字。
大荒密錄!?
陳慶心中一動。
這就是大荒密錄?
那個讓掌宮、垣主們都參悟不透的殘缺功法?
那個據說藏著天大機緣、品級不亞於真術的道庭遺留之物?
若說對此物一點都不心動,那是不可能的。
陳慶眼中閃過一絲精光,旁人參悟不透,不代表他參悟不透,畢竟他可是擁有天道酬勤命格。說不定,他真能從中找到旁人不曾發現的關鍵。
想到這,陳慶神識如絲線般探入其中,而後眉頭微皺。
他的神識在玉簡內部遊走了一圈,確實什麼都沒有發現。
沒有文字,沒有口訣,沒有圖像,甚至連一絲真元的波動都沒有。
這枚玉簡,競然是空的?
不對。
陳慶搖了搖頭。
他的神識繼續深入,朝著玉簡最深處探去。
終於,在玉簡最深處的某個角落,他捕捉到了一絲極其微弱的波動。
那波動太微弱了,微弱到幾乎不存在。
陳慶將全部神識凝聚成一線,朝著那一絲波動的源頭探去。
腦海中金光閃耀起來。
轟!
剎那間他的識海之中仿佛有什麼東西炸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