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將作監丞,僉判河南府(1/2)
「是,臣遵旨。」
劉瑗暗暗鬆了口氣,連忙躬身應下。
殿內一時陷入了沉默。
陽光透過花窗欞,在他身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
那身常服也遮不住此刻他周身散發出的,與年齡不符的冷硬與孤寂。
因狀元之死,正式科舉名單在延遲十日之後終於再次下達,原本第四名的裴之硯,竟然成了今年的榜眼。
這倒是意外了。
據說,焦蹈雖死,但他的狀元名次並未取消。
按理說,朝廷都承認焦蹈這個狀元,這名次應該就不動了。
可沒成想原本第四名的裴之硯,竟然成了榜眼,這便十分耐人尋味。
更耐人尋味的是,沒有欽點新的狀元,卻在這次名單上又加了一人,也就是按照之前公布的名次依次往前推了。
而比較戲謔的是,就這一個名次,秦田瑞上榜了。
名次雖然是最後一名。
可對三次科考不中的他來說,絕對是天大的好消息。
不過他已經回鄉,無法第一時間知道這個喜訊。
譚少傑和柳明宇都未中第。
兩人其實心裡也有準備,如今榜單放出,懸著的心是放下了,他們也該收拾收拾回家去。
在租住的院子裡,買了好酒好菜,次日兩人就離開了。
院子是一個月租的。
所以三人便先住著,等朝廷的授官制書下來。
裴之硯成為榜眼,又因前頭沒有狀元,也就此次新科第一人,是以小院也跟著熱鬧起來。
上午有丟了手絹的姑娘,下午有迷了路的管家,要不就是探頭探腦的小廝。
趙啟澤一律將人都給打發走了。
陸逢時倒是將自己給看樂了。
她盯著裴之硯看:「素聞科考有榜下捉婿這一美聞,第一次放榜時你也是二甲第一,那也是頂了不起了,沒人捉你?」
一看就知寒門學子,高門大戶最愛這樣的了。
陸逢時看熱鬧的心思太明顯,裴之硯又是無語,又是心塞。
當初放榜,也不是沒人拉攏。
柳明宇興奮的指著自己名字大喊的時候,立時引來幾個管家打扮的中年男子圍了上來。
口稱相公,他們家主有請。
左邊拉右邊扯。
幸好他有些功夫傍身,加上一句,他已經成婚,讓他們聞言一愣的功夫,快速離開。
這才躲過這場鬧劇。
沒想到,這次放榜,又來。
「如果娘子在門口站了兩日,估摸著後面也就沒人來。」
裴之硯說著,看向陸逢時。
陸逢時擺手:「別啊,那我不是擋了你的桃花。」
「你本就是我裴之硯的妻!」
雖然當初說過,她若是想離開,他會應允。
但不能否認,現在還是。
氣氛一時有些僵持,趙啟澤打了個哈哈,回房間去。
譚少傑和柳明宇離開後,他就暫且住在柳明宇那個屋裡。
話既然都到這裡了。
陸逢時索性也就說開。
「你來科考前,我們已經說好了的,如今我身子無礙,你也如願高中,不如……」
陸逢時還沒說完。
裴之硯騰的站起身,唇緊緊抿著看她。
「陸逢時,我還說過,等我科考完,陪你一起去陸家的。」
「那就不必了!」
陸逢時道。
裴之硯聞言,眼角有些發紅:「君子一諾,必定踐行。」
「可我與陸家已經斷親了!」
裴之硯這下微愣,本來心裡還有些氣,聞言又坐了下來:「什麼時候的事?」
「年後沒多久。」
陸逢時無所謂道,「陸大根想將明哥兒扔給我養,我沒同意。罵罵咧咧的把我是他們撿來的事給漏了……」
裴之硯沉默半晌。
「你這次來,是想調查你的身世?」
他能猜出來,陸逢時不意外,「楊氏提到過那個當鋪,我打算去看看,若當初那個掌柜的還在,或許能找到些許線索。」
裴之硯點頭,「我和你一起去。」
陸逢時剛要拒絕,裴之硯已經拉起她手腕,「愣著作甚,走啊!」
「就這麼出去?」
那些盯著院裡的人不就全知道了。
「我如今已是榜眼的身份,去當鋪打聽比你方便,你若是問不出什麼,總不能隨意對個普通人用靈力吧?」
「不用靈力,我也可以看相。」
辦法肯定是有的。
裴之硯沒回,用了些巧勁將陸逢時拉起來,一言不發就出了門。
這個裴之硯,昨日還覺得他有些變了,沒想到今日又與之前一樣,真是毛病。
「還不知道那個當鋪在哪呢?」
裴之硯頭也沒回問:「當鋪叫什麼?」
「永豐庫。」
「知道了!」
裴之硯沒有一頭扎進當鋪聚集區,而是先尋了一位相熟的老衙役打聽。
那老衙役見是新晉榜眼問話,自是知無不言。
「永豐庫?」
老衙役捻著鬍鬚回想,「喲,這可是家老字號了,開了得有幾十年了,就在馬行街東頭,招牌挺大,好找。
不過……」
「不過什麼?」
裴之硯追問。
「聽說東家換過一茬,大概是五六年前的事了吧。
原來的老東家好像是不幹了,回鄉養老去了。現在的掌柜姓錢,也是老朝奉了,應該還在。」
聞聽此言,陸逢時和裴之硯對視一眼,心中皆是一沉。
東家易主,時隔近二十年的舊帳還能找到嗎?
兩人謝過老衙役,依言尋到馬行街東頭。
果然見一家門面頗大的當鋪,黑底金字的「永豐庫」招牌高懸,只是略顯舊色。
步入其中,櫃檯高聳。
光線略顯昏暗,空氣中瀰漫著一種陳舊物品與帳冊特有的味道。
一個五十許歲,身著青綢襴衫,拇指戴著一枚綠色扳指的男子正哼著小曲打著算盤。
見到二人進來,立刻放下算盤,臉上堆起笑容:「二位客官,是典當還是贖取?」
裴之硯上前一步,拱手道:「掌柜的,打擾了。我們並非典當,是想向你打聽一樁舊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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