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傳臚(1/2)
陸逢時這才注意到,他眉間不僅有著書生特有的清雅,眼下還有淡青,顯示他近來並未休息好。
科考,的確是耗費心神。
聽到陸逢時的話,裴之硯眼底閃過一絲極細微的失落。
但很快被溫和的笑意掩蓋:「說什麼打擾。你既來了,哪有讓你去單獨去住客棧的道理。
這院子雖小,但空餘的房間還是有一間的。你暫且先住在那裡,可好?」
那房間原先是秦田瑞住的。
但放榜後,他又一次落榜,心灰意冷,第二天便告辭離開了。
房間便一直空著。
離開時,他有去打掃一番,如今還算是乾淨。
「可是……」
陸逢時還想說什麼。
裴之硯似乎早就料到她會拒絕,輕聲打斷她:「開封府夜間巡查甚嚴,客棧盤查也更繁瑣。你……你們剛到此地,過所還未來得及更新。
便暫且住下,明日我陪你去衙門將過所手續辦妥,再作打算,可好?」
「如此,便叨擾了!」
見陸逢時答應,裴之硯唇角微不可察的上揚,「那我帶你去房間看看。熱水還是要的,你稍等片刻。」
這一次,陸逢時沒有再拒絕。
裴之硯動作很快。
不僅打來了熱水,還細心的準備了一套嶄新的布巾。
「你先洗漱,我就在隔壁廂房,有事喊我。」
裴之硯指了指旁邊的屋子,說完體貼的替她帶上房門,退了出去。
房間確實如他所說,簡單卻潔淨。
一床一桌一椅,窗台上還放著一盆不知名的綠植,增添了幾分生氣。
陸逢時快速洗漱完畢,換了身乾淨衣裳。
她走到窗邊,推開木窗,晚風帶著汴京特有的繁華氣息拂面而來。
就在她想事情出神之際,門外傳來極輕的叩門聲:「阿時,睡下了嗎?」
是裴之硯的聲音。
壓得很低,似乎怕吵到她。
「尚未,官人請進。」
陸逢時轉身。
門被推開一條縫,裴之硯並未進來,只是站在門外,手中端著一個白瓷碗,碗中冒著絲絲熱氣。
竟是碗紅糖水。
陸逢時微愣!
這一愣,裴之硯耳朵悄然爬上了紅暈。
「這是我從隔壁大娘那討來的,晚上還是有些涼,注意些總沒錯,喝了把碗給我。」
陸逢時接過紅糖水:「有勞官人費心了。」
「舉手之勞。」
裴之硯見她接受,眉眼舒展開來,等她喝完,自然接過湯碗,「那……你早些休息。」
門重新被合上。
陸逢時還等著看了好幾息才轉身坐在床邊。
總覺得這次與裴之硯見面,他變了許多。
相處沒有之前那麼隨意了,看著反而比她還多了幾分拘謹。
從陸逢時房間退出來。
沒想到柳明宇竄了出來,鬼鬼祟祟。
「墨卿兄!」
裴之硯看了他一眼,拿著湯碗去灶房。
柳明宇就這樣跟著。
等他將湯碗洗好,灶房收拾好,他還在跟著。
「有事?」
「墨卿兄好福氣,弟妹竟然親自來京都尋你,可見你們恩愛有加。」
柳明宇比裴之硯就大半歲。
當初來京趕考,就柳明宇與裴之硯話最多。
性子也更為跳脫。
裴之硯:「……」
他倒是想。
可真實原因是,人家去什麼秘境歷練去了,還是與趙啟澤一起。
來京都,也不過是順道過來看看。
他心裡高興是一回事;
心裡酸脹又是另一回事。
「說說嘛,你和弟妹怎麼認識的?我看弟妹還牽著馬,她會武?」
陸逢時沒睡。
她就算神識不刻意外放,這個院子的動靜也瞞不過她。
他同窗問的這句,便也聽到了。
陸逢時還未躺下,盤膝坐在床上,等著下文。
裴之硯將洗淨的碗輕輕放回碗櫥。
動作不疾不徐。
柳明宇就圍著他身邊,等著。
等他轉過身來,又一臉八卦樣:「說說唄。說起來就你沒說過家裡事,我都好奇死了!」
面對一臉好奇的柳明宇,他臉上依舊是那副溫和的書生模樣。
只是眼底深處掠過一絲極快的斟酌。
「明宇兄說笑了。」
裴之硯語氣平和:「婚姻大事,自然是父母之命,我與內子乃是二叔嬸母做主。」
最開始是堂姐的主意。
但最後,的確是需要裴啟雲點頭,才能促成這門婚事。
說長輩做主,也沒錯。
「至於武功,她的確與尋常閨閣女子有些不同,性子爽利,不慣乘車。」
他這話說得滴水不漏。
柳明宇果然被帶偏了,恍然大悟般點頭:「原來如此!難怪弟妹看著便與一般女子不同,眉宇間自有股英氣,墨卿兄好福氣啊!」
得到想知道的。
柳明宇也不多糾纏,樂呵呵的走了。
沒回自己房間,而是敲開了譚少傑的房門。
他向來用功,這會肯定沒睡。
他得將自己知道的,和旁人分享分享,不然悶在心裡睡不著。
「子毅兄,就知道你沒睡。」
譚少傑無奈的搖了搖頭,讓柳明宇進來。
他繼續坐在書桌前看書。
「子毅兄,你難道就不好奇嗎?」
「好奇什麼?」
天氣漸暖,譚少傑的身子好了很多,已經有一個多月未曾咳嗽。
柳明宇半趴在書桌上:「弟妹啊!她會騎馬!」
譚少傑又是一陣無語:「女子會騎馬,也不是什麼稀奇的事。」
柳明宇:「我要說的不是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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