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9章 要生了(1/2)
今日看見那些小衣裳小被褥,才真切覺得,這孩子真要來了。
裴之硯握住她的手:「莫慌,萬事有我。」
這話他說過許多次。
但每次說,都有種讓人安心的力量。
「今日在樞密院,聽聞一事。」
他轉了話頭,語氣如常,「秋闈主考的人選,這兩日該定了。」
陸逢時抬眸看他。
「若無意外,應是吳徽吳老學士。」
裴之硯道,「官家今日召了翰林院幾位老臣問對,話里話外都是推崇吳老的學問人品。章相雖未明確表態,但也沒出言反對。」
「這倒是好事。」
「是好事,也不全是。」
裴之硯起身踱到窗邊,望著院中漸濃的暮色,「吳老為人清正,學問淵博,這是其一。但他年事已高,精力不濟,主考秋闈這等大事,必要有得力副手協理。這副手的人選……」
他轉過身,燭火在他側臉投下明暗交錯的影,「章相怕是勢在必得。」
陸逢時心中一凜:「會是誰?」
「楊畏最可能。」
裴之硯聲音平靜,卻字字清晰,「他是章相門下,又是禮部實際主事之人,資歷能力都夠。若由他做副主考,實際閱卷取捨的標準,怕還是要按章相的意思來。」
「那官家……」
「官家會允。」
裴之硯走回她身邊,重新坐下,「一則,這是慣例,正主考用德高望重的老臣,副主考用年富力強的實權官員。二則,官家也需要通過此事,給章相一個平衡——張綸案中,章相未得全功,總要在別處找補。」
陸逢時沉默片刻,輕聲道:「那逸哥兒的文章……」
「逸哥兒的文章,我看過幾篇,根基紮實,言之有物,這正是吳老欣賞的。」
裴之硯道,「只要不刻意迎合時論,不偏激不取巧,自能得公正評判。楊畏縱有偏向,也不敢在吳老眼皮底下太過放肆。」
他頓了頓,補了一句:「況且,逸哥兒此番只要能中舉,名次不必強求。他年紀還小,來日方長。」
這話說得在理,但陸逢時聽出了其中的未盡之意。
裴之硯自己當年是榜眼,對弟弟的期望,怎會只是「中舉即可」?
他是怕給了弟弟太多壓力,也是怕這期望落空後的失落。
夫妻二人正說著話,外頭傳來輕輕的叩門聲。
「家主,夫人。」
是承德的聲音,「蒙思先生讓人遞了信來。」
裴之硯接過封著火漆的薄箋,就著燭火拆開。信很短,只有兩行字,他卻看了良久。
「怎麼了?」陸逢時問。
「陝西那邊……」
裴之硯將信箋遞到她面前,「有幾位商賈聯名向長安府遞了陳情書,說邊貿停滯,生計艱難。還有幾個軍中校尉,也私下議論,說『將士憂心被牽連,軍心不穩』。」
陸逢時眸光微沉:「這麼快?」
「比我預想的還快些。」
裴之硯將信箋湊近燭火,看著它燃成灰燼,「章相這是要雙管齊下——朝中爭秋闈副主考之位,陝西給李格非施壓。」
「李大人那邊……」
「我已讓人傳信提醒他,穩紮穩打,莫要自亂陣腳。」
裴之硯起身,走到書案前,「但有些事,光靠他一人不夠。」
他鋪開紙,提筆蘸墨。
陸逢時靜靜看著。
燭火下,他的側臉線條分明,眉宇間是熟悉的沉凝之色,但筆下卻寫得從容。
信是寫給陝西路一位致仕老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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