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5章 追個星(1/2)
范純仁那聲不可,說得又快又急,帶著罕見的銳利,把王氏嚇一跳。
她愕然地看著夫君突然沉下來的臉色。
後面的話全堵在喉嚨里。
「糊塗!」
范純仁撐起身子,胸口微微起伏,方才的倦怠被一層冷峻取代,「你當裴之硯是什麼人?
「是那些可以隨意用美色財物打動的蠅營狗苟之徒嗎?
「他是官家如今選中的那把刀,直指軍中積弊!你現在往他後宅塞人,是想做什麼?
「是嫌他這把刀不夠顯眼,要再給他樹個結黨營私,收納宰相饋贈的靶子嗎?」
王氏被他疾言厲色說得臉色發白,喃喃道:「我…我也是想著,能結個善緣,將來或許……」
「夫人,眼下是什麼光景?呂晦叔剛被榮養出京,多少人盯著,多少人想找機會攀附新貴,又有多少人想抓住把柄把這位新貴拉下來!
「裴之硯年紀輕輕驟登高位,又擔著這麼得罪人的差事,他自己尚且如履薄冰,唯恐行差踏錯。我們此時與他牽扯,哪怕一絲一毫,都可能害了他,更可能害了我們自己!」
他靠在枕上,喘了口氣,繼續道:「況且,你聽到的風聲沒錯,他確實只有一位髮妻,且成婚數載未有子嗣。可你見他可曾有半句怨言,可曾流露過納妾之意?」
「這個,」
王氏想著那幾位夫人的神色,抿了抿唇,「倒是不曾聽說。」
「這便是了!」
范純仁嘆了口氣,往後靠了靠,「呂好文一案,裴之硯這位夫人可是出了大力氣,不然官家也不會封她為宣德夫人。」
那可是正五品的誥命。
王氏訝異:「我還以為是官家愛屋及烏,所以才封的陸氏誥命。」
沒想到竟是如此。
「若只是單純的欣賞裴之硯,而封陸氏誥命,又怎會讓他代表朝廷,去宗門送上謝禮?
「他們夫妻之間,恐怕遠非外人所能揣度。我們這麼做,非但不是結緣,反倒結仇。」
王氏這才明白過來,背後驚出一層冷汗。
她只想著錦上添花,卻忘了宦海風波,「是妾身思慮不周,險些誤事。」
范純仁握住她的手,嘆道:「我知道你是為了我,為范家著想。但眼下,一動不如一靜。我這病,還得穩穩地生著。外頭的事,尤其是裴之硯那邊,我們非但不能主動湊近,反而更要顯疏離才好。」
王氏重重點頭:「妾身明白了。」
從今日起,府門緊閉,外頭宴請的帖子,能推的也都推了。
此刻的裴府,晚膳剛過。
書房裡的暖榻已經撤了,雖說三月乍暖還寒的時候,但陸逢時不知是不是有孕還是怎的,覺得熱性。
前幾日郎中來看過,已經快兩個月了。
脈象很好。
與她感知的一樣。
她拿著一本山海經雜注本,有一搭沒一搭地看著。
裴之硯就坐在她對面,就著明亮的燭火,也很是難得的看著一本閒書。
這是承德敲門進來,手上拿著一封信。
竟是裴之逸寫來的。
來京一年,每月都會寫信回去。
但裴之逸主動寄信來,這還是頭一回。
陸逢時坐起身子:「別是家裡出了什麼時候,快打開看看。」
裴之硯拆開信快速瀏覽,很快笑了笑,道:「是逸哥兒,他想來京城。」
「這個時候?」
裴之硯將信遞到陸逢時面前,「說是想今年參加秋闈,試一試。」
陸逢時接過信也快速看完。
裴之逸說,自己大哥一考就中,還是榜眼,他這半年若是能得自家大哥指點,肯定比那些先生要有用,所以想來京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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